第131章 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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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餛飩
下班後，溫榆接了孩子回家。
從冰箱裏拿出一小袋餛飩，這有了冰箱就是方便，這還是昨天在家有空包好凍起來的，想吃的時候直接拿出來煮就可以了。
這要是以前，要麽現包費時間，要麽就得當天吃完，哪有現在這樣隨時取用、保鮮方便的愜意。
小包子圍著溫榆，眼巴巴看著鍋裏飄著的一個個圓乎乎的餛飩，“媽媽！什麽時候好呀？我的肚子好餓好餓呀！”
溫榆用勺子輕輕攪動，防止粘鍋，聞言低頭看他，故意板起臉逗他：“剛剛是誰在回家的路上，啃了一整根煮玉米呀？我看你不是肚子餓了，是嘴巴饞了！小饞貓！”
“嘻嘻……”小包子抱著溫榆的腿，“我是大胃王！我能吃很多很多！”
“快好啦，等爸爸回來就可以吃了。”溫榆指揮他出去等著。
兩三分鐘後，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許少遠下班回來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鍋裏的餛飩也煮得恰到好處，皮薄餡嫩，一個個圓鼓鼓地飄在清亮的湯面上，撒上點蔥花和紫菜，香氣四溢。
“爸爸！餛飩煮好啦！”小包子歡呼一聲。
小包子早就等不及了，坐到自己專屬的小凳子上，捧著小碗，鼓著腮幫吹氣，試圖讓滾燙的餛飩快點涼下來，“好次！”
許少遠不怕燙，塞了一口進嘴裏，感嘆，還是媳婦兒在家好啊，有熱騰騰的飯菜，他前幾天一個人在家也懶得開火，都是在食堂對付幾口。
吃了幾個過了把嘴癮，許少遠這才想起什麽來，“今天肖建賓打了轉業申請。”
“啊？”溫榆楞了一下，“這麽快？”
許少遠點頭，“這次的事鬧得動靜太大，影響很不好。肖大爺的老戰友也都還在位子上，所以肖建賓的轉業申請遞上去，上面很快就批了，手續辦得很順利。估計想著回老家會被人指指點點，申請轉到雲省了，應該是分到下面的一個鄉鎮做廠子的保衛科科長。”
從部隊的領導到偏遠鄉鎮廠子的保衛科長，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不過也不能說他這個選擇有問題。
溫榆沒想到白天還看到崔紅英，這晚上就聽到了肖建賓的轉業申請都過了，“那肖大爺和肖大娘現在……”
許少遠表情覆雜，“他直接去派出所，把肖大娘給告了！告她……詐騙！”
兩個老人在派出所門口就打了起來，公安同志勸阻不了，又知道是家屬院的人，直接聯系了部隊，還是許少遠帶人去勸架的。
補充道：“肖大娘估計是被嚇到了，今天就和肖大爺把手續辦了。”
溫榆聽得目瞪口呆。
這也行嗎？
頓了頓，說：“也不知道紅英以後怎麽辦，要是肖建賓拖著不肯離婚，她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去上任啊，就算離婚了，孩子應該也不會給她帶走吧。”
不是溫榆唱衰，既然檢查出來是自己的親兒子，肖建賓肯定不會輕易放手的。
不過照溫榆看來，崔紅英能下定決心離婚還是很正確的，一個看不到媳婦兒過的多苦，只會在家和稀泥的男人不要也罷。
許少遠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他還有一個多星期才走……”
“那肖家這段實際估計還有得鬧……”
肖大爺和肖大娘還要繼續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雙方估計都恨透了對方。
“我真後悔當初選了你！”
“呸！誰不後悔，是我倒了大黴才碰到你這個騙子！害得我斷了香火！”
近三十年的夫妻，此時變成了仇人。
肖大爺看著肖大娘的目光都是紅血絲，他今年快60歲了，本來已經到了兒孫繞膝的時候了，結果給了他當頭一棒，這讓他怎麽能不恨！
不管這對老夫妻怎麽吵，肖建賓似乎已經麻木了，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開始收拾東西。
手指摸過書櫃上擺著的那些獎章、證書，過了好一會兒才被他用軟布包裹起來。
崔紅英抱著手臂，倚在臥室的門框上，冷冷看著他，“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去把證領了。”
肖建賓手僵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抗拒：
“我不離。”
“肖建賓，你現在已經不是軍人了。”她特意強調了“已經不是”四個字，“我們的婚姻，也不再受軍婚的特別保護了。現在，我想離婚，就一定能離。你同意，咱們好聚好散，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幹幹凈凈。”
“你如果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訴。”
肖建賓猛地轉身，他沒想到一向懦弱的妻子為了跟他離婚，竟然還想去法院告他！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現在是不是連你都嫌棄我？！是不是看我倒了黴，沒了前途，連家都要散了，你就迫不及待要踹開我，劃清界限？！”
崔紅英懷裏的孩子看到爸爸這個表情，多日來家裏壓抑的氣氛讓他整天惶恐不安，此時更是被嚇到哭了起來：“哇——你不要欺負媽媽！”
孩子驚恐的哭聲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肖建賓被憤怒和委屈沖昏的頭腦上。
渾身一震，目光從崔紅英冰冷的臉上下移，落到兒子那張哭得通紅、寫滿恐懼的小臉上。
這是他的兒子啊，為什麽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肖建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不是我嫌棄你，也不是我要在你倒黴的時候踹開你。” 她一字一頓地說，“是你先嫌棄了我和小天，先踹開了我們！”
肖建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他這些年好像就顧著維護他媽的心情，完全看不到妻兒，他既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負責任的父親。
無力地垂下手，松開了緊攥的裝滿獎章的小木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好……隨你吧。”
“明天我們就去離婚，家裏的錢一人一半，孩子……孩子你也帶走吧。”
有他媽在一天，他的兒子就註定不會好過，跟著他媽，起碼不會受委屈……
沒人知道他們夫妻倆是怎麽分配財產的，包括肖大娘。
等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在趕往雲省的火車上了……
“你說你是不是傻！給那賤人分走這麽多錢！”
肖大娘恨鐵不成鋼，肖建賓的工資一直是由她打理的，前幾天肖建賓問她要錢，說是要打點關系，她沒懷疑，直接把存折給他了，結果他說漏嘴才知道是給崔紅英了！
肖建賓不理會他媽，眼睛一直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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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溫榆接了孩子回家。
從冰箱裏拿出一小袋餛飩，這有了冰箱就是方便，這還是昨天在家有空包好凍起來的，想吃的時候直接拿出來煮就可以了。
這要是以前，要麽現包費時間，要麽就得當天吃完，哪有現在這樣隨時取用、保鮮方便的愜意。
小包子圍著溫榆，眼巴巴看著鍋裏飄著的一個個圓乎乎的餛飩，“媽媽！什麽時候好呀？我的肚子好餓好餓呀！”
溫榆用勺子輕輕攪動，防止粘鍋，聞言低頭看他，故意板起臉逗他：“剛剛是誰在回家的路上，啃了一整根煮玉米呀？我看你不是肚子餓了，是嘴巴饞了！小饞貓！”
“嘻嘻……”小包子抱著溫榆的腿，“我是大胃王！我能吃很多很多！”
“快好啦，等爸爸回來就可以吃了。”溫榆指揮他出去等著。
兩三分鐘後，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許少遠下班回來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鍋裏的餛飩也煮得恰到好處，皮薄餡嫩，一個個圓鼓鼓地飄在清亮的湯面上，撒上點蔥花和紫菜，香氣四溢。
“爸爸！餛飩煮好啦！”小包子歡呼一聲。
小包子早就等不及了，坐到自己專屬的小凳子上，捧著小碗，鼓著腮幫吹氣，試圖讓滾燙的餛飩快點涼下來，“好次！”
許少遠不怕燙，塞了一口進嘴裏，感嘆，還是媳婦兒在家好啊，有熱騰騰的飯菜，他前幾天一個人在家也懶得開火，都是在食堂對付幾口。
吃了幾個過了把嘴癮，許少遠這才想起什麽來，“今天肖建賓打了轉業申請。”
“啊？”溫榆楞了一下，“這麽快？”
許少遠點頭，“這次的事鬧得動靜太大，影響很不好。肖大爺的老戰友也都還在位子上，所以肖建賓的轉業申請遞上去，上面很快就批了，手續辦得很順利。估計想著回老家會被人指指點點，申請轉到雲省了，應該是分到下面的一個鄉鎮做廠子的保衛科科長。”
從部隊的領導到偏遠鄉鎮廠子的保衛科長，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不過也不能說他這個選擇有問題。
溫榆沒想到白天還看到崔紅英，這晚上就聽到了肖建賓的轉業申請都過了，“那肖大爺和肖大娘現在……”
許少遠表情覆雜，“他直接去派出所，把肖大娘給告了！告她……詐騙！”
兩個老人在派出所門口就打了起來，公安同志勸阻不了，又知道是家屬院的人，直接聯系了部隊，還是許少遠帶人去勸架的。
補充道：“肖大娘估計是被嚇到了，今天就和肖大爺把手續辦了。”
溫榆聽得目瞪口呆。
這也行嗎？
頓了頓，說：“也不知道紅英以後怎麽辦，要是肖建賓拖著不肯離婚，她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去上任啊，就算離婚了，孩子應該也不會給她帶走吧。”
不是溫榆唱衰，既然檢查出來是自己的親兒子，肖建賓肯定不會輕易放手的。
不過照溫榆看來，崔紅英能下定決心離婚還是很正確的，一個看不到媳婦兒過的多苦，只會在家和稀泥的男人不要也罷。
許少遠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他還有一個多星期才走……”
“那肖家這段實際估計還有得鬧……”
肖大爺和肖大娘還要繼續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雙方估計都恨透了對方。
“我真後悔當初選了你！”
“呸！誰不後悔，是我倒了大黴才碰到你這個騙子！害得我斷了香火！”
近三十年的夫妻，此時變成了仇人。
肖大爺看著肖大娘的目光都是紅血絲，他今年快60歲了，本來已經到了兒孫繞膝的時候了，結果給了他當頭一棒，這讓他怎麽能不恨！
不管這對老夫妻怎麽吵，肖建賓似乎已經麻木了，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開始收拾東西。
手指摸過書櫃上擺著的那些獎章、證書，過了好一會兒才被他用軟布包裹起來。
崔紅英抱著手臂，倚在臥室的門框上，冷冷看著他，“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去把證領了。”
肖建賓手僵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抗拒：
“我不離。”
“肖建賓，你現在已經不是軍人了。”她特意強調了“已經不是”四個字，“我們的婚姻，也不再受軍婚的特別保護了。現在，我想離婚，就一定能離。你同意，咱們好聚好散，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幹幹凈凈。”
“你如果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訴。”
肖建賓猛地轉身，他沒想到一向懦弱的妻子為了跟他離婚，竟然還想去法院告他！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現在是不是連你都嫌棄我？！是不是看我倒了黴，沒了前途，連家都要散了，你就迫不及待要踹開我，劃清界限？！”
崔紅英懷裏的孩子看到爸爸這個表情，多日來家裏壓抑的氣氛讓他整天惶恐不安，此時更是被嚇到哭了起來：“哇——你不要欺負媽媽！”
孩子驚恐的哭聲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肖建賓被憤怒和委屈沖昏的頭腦上。
渾身一震，目光從崔紅英冰冷的臉上下移，落到兒子那張哭得通紅、寫滿恐懼的小臉上。
這是他的兒子啊，為什麽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肖建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不是我嫌棄你，也不是我要在你倒黴的時候踹開你。” 她一字一頓地說，“是你先嫌棄了我和小天，先踹開了我們！”
肖建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他這些年好像就顧著維護他媽的心情，完全看不到妻兒，他既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負責任的父親。
無力地垂下手，松開了緊攥的裝滿獎章的小木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好……隨你吧。”
“明天我們就去離婚，家裏的錢一人一半，孩子……孩子你也帶走吧。”
有他媽在一天，他的兒子就註定不會好過，跟著他媽，起碼不會受委屈……
沒人知道他們夫妻倆是怎麽分配財產的，包括肖大娘。
等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在趕往雲省的火車上了……
“你說你是不是傻！給那賤人分走這麽多錢！”
肖大娘恨鐵不成鋼，肖建賓的工資一直是由她打理的，前幾天肖建賓問她要錢，說是要打點關系，她沒懷疑，直接把存折給他了，結果他說漏嘴才知道是給崔紅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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