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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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離開
“戶口的事，你不用擔心，你是唐家的女兒，戶口自然也是落回唐家，至於工作……”關佩蘭沈默了。
工作的事一時半會還真沒辦法解決，她現在的工作是畢業後，嚴義華托了不少老關系、費了很大力氣才給分配回來的，穩定體面，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鐵飯碗”。
如果沒了這份工作，以嚴若雪自身的能力和現在就業形勢的嚴峻，再想找一份同等條件的，幾乎不可能。
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這個口子絕不能開！疼這個養女是沒錯，從小到大沒虧待過她，甚至比對自己親生兒子還要嬌慣幾分。可這份疼愛，絕不能成為她毀掉這個家、毀掉兒子幸福、甚至產生如此悖逆人倫念頭的理由和籌碼！
“至於工作，”關佩蘭眼神一下就淩厲起來，“本來也是我們找關系給你找的。既然你現在覺得自己不是嚴家人，也不想當嚴家的女兒，那這份靠嚴家關系得來的工作，自然也與你無關了。以後，你該找什麽樣的工作，能找到什麽樣的工作，都憑你自己的本事，與我們嚴家再無瓜葛。”
曾妙言聞言，也吃驚地看向婆婆。她沒想到，一向把嚴若雪疼到骨子裏、幾乎百依百順的婆婆，竟然能在這種時刻，如此快下定決心。
嚴若雪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媽……你……你不能……工作……我的工作……我不能離開……”
“別叫我媽！”關佩蘭厲聲打斷她，站起身來準備回房，她是一刻都不想看到嚴若雪了，她怎麽就一直都看不出來呢！
21年前，丈夫的一個戰友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遠在老家的媳婦兒聽到消息後趕來部隊，領走了撫恤金和為數不多的遺物，還把一個年僅一歲的女兒直接丟在了軍區門口，自己則是消失了。
嚴義華聞訊趕過去的時候，小孩被凍的哇哇大哭，嚴義華給戰友老家打了電話，對方也不肯領回孩子，說家庭困難，無力養活孩子。
嚴義華不忍心看著戰友的孩子被送去孤兒院，回家和妻子商量了一下，決定收養這個孩子。
這件事，他們瞞得很緊。除了極少數知情的領導和老戰友，家屬院裏沒人知道嚴若雪並非親生。
夫妻倆是怕孩子知道了自己是被親生母親拋棄的，心裏留下陰影，又疼惜孩子沒了親生父母，可以說是傾註了一半的愛，甚至比對親生兒子還要嬌慣幾分，就是希望她能無憂無慮地長大。
他們只帶她去祭拜過一次她的親生父親，他們以為她年紀小，不會記得，或者即便記得，也不會深想。
沒想到……她竟然在那時就自己發覺了！還把這個秘密深埋心底十幾年。
嚴義華也重重嘆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沒有看地上的嚴若雪，只是疲憊地對大兒媳曾妙言擺了擺手：“今晚辛苦你看著她，明天……明天再說。”
嚴若雪失力坐到地上，怔怔地發呆，過了好一會兒，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她的家人不要她了！她以為爸媽疼愛自己，知道這件事之後也會跟往常一樣妥協，沒想到他們這麽堅決地要把她送走！
以後她的未來在哪裏？難不成真要回到那個山窩窩，再被她所謂的爺奶隨便找個農村男人嫁了，換彩禮個叔伯們補貼家用？
曾妙言看著呆坐的小姑子，嘆了口氣，這事怎麽變這樣了，好好的一個家，眼看著就要辦喜事了。
她暫時沒有理會嚴若雪，而是讓佳佳進房陪著爺爺奶奶，自己則定了定心神，推門出去，敲了敲隔壁溫榆和周馨的家門。
“嫂子。”溫榆很快過來開了門。
“小榆，”曾妙言拉住溫榆的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懇切而沈重，“嫂子就跟你開門見山了。今天晚上……家裏發生的事，你也聽到了。嫂子想拜托你，還有周老師，千萬、千萬不要往外說。一個字都不要提。”
溫榆自然是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的，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不可避免會成為大家討論的話題，況且現在嚴青松和苗老師的婚事都定下來了，點頭：“嫂子，你放心，這件事在我這就當是沒發生過。”
“成，嫂子謝謝你們了。”曾妙言真心感謝，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希望在嚴若雪明天離開前，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拜托溫榆、周馨不要往外說之後，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這才轉身回了自己家。
客廳裏，嚴若雪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
曾妙言看著她的樣子，心裏又是一陣覆雜。她走過去，在嚴若雪面前蹲下，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小雪，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你……你還年輕，有學歷。離開這裏，重新找一份工作，並不是難事。回去了，也不一定非要住在家裏，可以先找份工作，單位有宿舍就先住宿舍，獨立一點，對你也好。”
她頓了頓，看著嚴若雪依舊毫無反應的臉，繼續道：“爸媽他們，今天在氣頭上，說的話可能重了些。但有些道理，你得自己想明白。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嚴若雪像是沒聽到她說話一樣，自顧自喃喃自語，“為什麽，為什麽三哥不喜歡我？我到底哪裏比不上苗安琪了……明明是我一直在他身邊的……苗安琪這個後來者憑什麽……”
“爸媽也不喜歡我了……呵呵……不是親生的……不喜歡……”
曾妙言看她這副魔怔的樣子，搖了搖頭，起身去嚴若雪房間找出一個行李箱開始幫她收拾東西，收拾到最後，曾妙言頓了頓，往行李箱隔層裏放了200塊錢……
半夜，嚴青柏才風塵仆仆從外面回來，手裏還拿著4張車票。
他會陪父母送嚴若雪回家，妙言還帶著孩子，家裏的事也要有人掌控大局，只能先留在家屬院多住幾天。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家屬院還沈浸在沈睡中，嚴家的屋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嚴若雪被嚴青柏半扶半拉著，她臉色蒼白，眼神時而空洞，時而閃過一絲不甘的瘋狂，嘴唇緊緊抿著。
她走之前還想鬧著見嚴青松，被嚴青柏冷著臉用她以後繼續找工作來警告了一番，她這才不敢再鬧下去。
直到火車的鳴笛聲響起，嚴若雪透過車窗在人群中尋找自己想看到的臉龐無果後，淚水無聲劃過兩頰……
他還是沒來……她都要走了，他都不願來見自己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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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口的事，你不用擔心，你是唐家的女兒，戶口自然也是落回唐家，至於工作……”關佩蘭沈默了。
工作的事一時半會還真沒辦法解決，她現在的工作是畢業後，嚴義華托了不少老關系、費了很大力氣才給分配回來的，穩定體面，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鐵飯碗”。
如果沒了這份工作，以嚴若雪自身的能力和現在就業形勢的嚴峻，再想找一份同等條件的，幾乎不可能。
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這個口子絕不能開！疼這個養女是沒錯，從小到大沒虧待過她，甚至比對自己親生兒子還要嬌慣幾分。可這份疼愛，絕不能成為她毀掉這個家、毀掉兒子幸福、甚至產生如此悖逆人倫念頭的理由和籌碼！
“至於工作，”關佩蘭眼神一下就淩厲起來，“本來也是我們找關系給你找的。既然你現在覺得自己不是嚴家人，也不想當嚴家的女兒，那這份靠嚴家關系得來的工作，自然也與你無關了。以後，你該找什麽樣的工作，能找到什麽樣的工作，都憑你自己的本事，與我們嚴家再無瓜葛。”
曾妙言聞言，也吃驚地看向婆婆。她沒想到，一向把嚴若雪疼到骨子裏、幾乎百依百順的婆婆，竟然能在這種時刻，如此快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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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叫我媽！”關佩蘭厲聲打斷她，站起身來準備回房，她是一刻都不想看到嚴若雪了，她怎麽就一直都看不出來呢！
21年前，丈夫的一個戰友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遠在老家的媳婦兒聽到消息後趕來部隊，領走了撫恤金和為數不多的遺物，還把一個年僅一歲的女兒直接丟在了軍區門口，自己則是消失了。
嚴義華聞訊趕過去的時候，小孩被凍的哇哇大哭，嚴義華給戰友老家打了電話，對方也不肯領回孩子，說家庭困難，無力養活孩子。
嚴義華不忍心看著戰友的孩子被送去孤兒院，回家和妻子商量了一下，決定收養這個孩子。
這件事，他們瞞得很緊。除了極少數知情的領導和老戰友，家屬院裏沒人知道嚴若雪並非親生。
夫妻倆是怕孩子知道了自己是被親生母親拋棄的，心裏留下陰影，又疼惜孩子沒了親生父母，可以說是傾註了一半的愛，甚至比對親生兒子還要嬌慣幾分，就是希望她能無憂無慮地長大。
他們只帶她去祭拜過一次她的親生父親，他們以為她年紀小，不會記得，或者即便記得，也不會深想。
沒想到……她竟然在那時就自己發覺了！還把這個秘密深埋心底十幾年。
嚴義華也重重嘆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沒有看地上的嚴若雪，只是疲憊地對大兒媳曾妙言擺了擺手：“今晚辛苦你看著她，明天……明天再說。”
嚴若雪失力坐到地上，怔怔地發呆，過了好一會兒，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她的家人不要她了！她以為爸媽疼愛自己，知道這件事之後也會跟往常一樣妥協，沒想到他們這麽堅決地要把她送走！
以後她的未來在哪裏？難不成真要回到那個山窩窩，再被她所謂的爺奶隨便找個農村男人嫁了，換彩禮個叔伯們補貼家用？
曾妙言看著呆坐的小姑子，嘆了口氣，這事怎麽變這樣了，好好的一個家，眼看著就要辦喜事了。
她暫時沒有理會嚴若雪，而是讓佳佳進房陪著爺爺奶奶，自己則定了定心神，推門出去，敲了敲隔壁溫榆和周馨的家門。
“嫂子。”溫榆很快過來開了門。
“小榆，”曾妙言拉住溫榆的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懇切而沈重，“嫂子就跟你開門見山了。今天晚上……家裏發生的事，你也聽到了。嫂子想拜托你，還有周老師，千萬、千萬不要往外說。一個字都不要提。”
溫榆自然是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的，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不可避免會成為大家討論的話題，況且現在嚴青松和苗老師的婚事都定下來了，點頭：“嫂子，你放心，這件事在我這就當是沒發生過。”
“成，嫂子謝謝你們了。”曾妙言真心感謝，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希望在嚴若雪明天離開前，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拜托溫榆、周馨不要往外說之後，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這才轉身回了自己家。
客廳裏，嚴若雪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
曾妙言看著她的樣子，心裏又是一陣覆雜。她走過去，在嚴若雪面前蹲下，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小雪，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你……你還年輕，有學歷。離開這裏，重新找一份工作，並不是難事。回去了，也不一定非要住在家裏，可以先找份工作，單位有宿舍就先住宿舍，獨立一點，對你也好。”
她頓了頓，看著嚴若雪依舊毫無反應的臉，繼續道：“爸媽他們，今天在氣頭上，說的話可能重了些。但有些道理，你得自己想明白。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嚴若雪像是沒聽到她說話一樣，自顧自喃喃自語，“為什麽，為什麽三哥不喜歡我？我到底哪裏比不上苗安琪了……明明是我一直在他身邊的……苗安琪這個後來者憑什麽……”
“爸媽也不喜歡我了……呵呵……不是親生的……不喜歡……”
曾妙言看她這副魔怔的樣子，搖了搖頭，起身去嚴若雪房間找出一個行李箱開始幫她收拾東西，收拾到最後，曾妙言頓了頓，往行李箱隔層裏放了200塊錢……
半夜，嚴青柏才風塵仆仆從外面回來，手裏還拿著4張車票。
他會陪父母送嚴若雪回家，妙言還帶著孩子，家裏的事也要有人掌控大局，只能先留在家屬院多住幾天。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家屬院還沈浸在沈睡中，嚴家的屋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嚴若雪被嚴青柏半扶半拉著，她臉色蒼白，眼神時而空洞，時而閃過一絲不甘的瘋狂，嘴唇緊緊抿著。
她走之前還想鬧著見嚴青松，被嚴青柏冷著臉用她以後繼續找工作來警告了一番，她這才不敢再鬧下去。
直到火車的鳴笛聲響起，嚴若雪透過車窗在人群中尋找自己想看到的臉龐無果後，淚水無聲劃過兩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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