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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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賠錢貨
“今天大妞二妞應該是聽說我出院了，偷偷摘了好些新鮮的野菜，悄悄放在我家門口。郭誠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她們要走，叫住了一看，倆丫頭臉上……竟然還有巴掌印！”毛秋霞低聲說。
“肯定又是王錫妹又拿孩子發洩，打罵孩子了！我住院這幾天，我們家那點菜地被人打理得妥妥當當，雜草拔得幹幹凈凈，水也澆得透透的，我猜啊，十有八九也是這倆丫頭，趁著她媽不註意，悄悄過來幫忙的！”
語氣裏滿是心疼和憤慨，眼圈都有些發紅，當媽的怎麽看得了孩子被這麽糟蹋啊，“這倆孩子，才多大點啊！自己家裏一堆活，還要挨打受罵，心裏卻還惦記著我這個鄰居嬸子……”
溫榆搖頭：“我這幾天還真沒見過，上次見她們倆還是給她們送小衣服的時候，我家的菜地這段時間也是被收拾的妥當，唉，也不知道這倆丫頭忙活了多久。”
聽得也是心裏發酸，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唉，等改天我跟孫主任提提這事吧，總不能一直看著孩子遭罪。”
不過，兩人心裏都清楚，就王錫妹那油鹽不進、刀槍不入的厚臉皮和胡攪蠻纏的勁頭，孫主任和婦聯要是能管，早就管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尤其涉及到打罵孩子這種“管教”範疇，外人往往很難真正幹預。
又坐了一會兒，看看時間不早了，毛秋霞也需要休息，溫榆和許少遠便帶著小包子起身告辭。
“秋霞姐，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讓郭大哥或者孩子來喊一聲就行。”溫榆臨走前叮囑道。
“哎，好，你們路上慢點。”
王家——
“啪！”王錫妹掂量了下竹籃裏的野菜，狠狠地揚起手，打在大妞臉上，“你們兩個賤丫頭，今天出去跑了一天，就撿了這麽點野菜！說！是不是去偷懶了！”
大妞被打得臉猛地偏向一邊，原本就紅腫著的半邊臉頰瞬間變紫，火辣辣地疼。但她咬著嘴唇，沒吭聲，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站在她旁邊的二妞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拉住了姐姐冰涼的手，小小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因為害怕而發不出聲音。
現在的野菜確實不如春天好找了，她們姐妹倆跑遍了附近幾個常去的山坡、田埂，仔仔細細搜尋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摘了這一籃子。
而且……她們還偷偷勻出了一半給了毛阿姨。所以，帶回家的自然就比平時顯得少了。
“不是的……媽……” 大妞忍著臉上的疼痛和心裏的委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現在……現在野菜真的不好找了，都老了，好多地方都被人摘過了……”
“我看你們就是懶筋犯了！成天就知道在外面野！野菜不好找？我看是你們心野了！摘回來這點怎麽夠吃！我可跟你們說，別打兩個弟弟紅燒肉的主意，他們可是長身體的時候！”
王錫妹警惕地看了一眼兩個女兒，懷疑她們就是故意撿少一點野菜，不夠吃就可以吃紅燒肉了。
大妞心裏冷笑了一聲，她和二妞就沒嘗過紅燒肉的味道，為數不多嘗過肉的味道還是過節時家屬院裏的幾個嬸子給的炸丸子，至於平時在家裏，她和二妞只能夾野菜苗苗吃……
弟弟們碗裏的肉，她們連看一眼都是罪過。
大牛聽到媽媽說兩個姐姐要打紅燒肉的主意，不樂意了，丟下玩具爬上飯桌，揮著手臂，“媽！打死這兩個賠錢貨！肉是我的！不準她們吃！打死她們！”
“哎呦，你趕緊下來，小心別摔了！”王錫妹見到兒子爬到桌子，緊張的過去扶著他讓他下來。
“咚。”
茶杯底磕在老舊的小方桌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他沒有立刻發火咆哮，只是先冷冷地掃了一眼被王錫妹緊張兮兮摟在懷裏、因為沒能繼續“耀武揚威”而不滿地扭動著身子的兒子大牛。眼神裏，有身為父親對獨子的縱容，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這孩子被慣得無法無天的煩躁。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廚房門口。那裏站著兩個幾乎縮成一團的瘦小身影，兩個孩子穿著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頭垂得低低的，幾乎要埋進胸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抹清晰的、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耐煩。
他冷著聲音開口，語調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家長權威，和一種“家醜不可外揚”的斥責：“一點小事就鬧得這麽吵吵嚷嚷，是生怕左鄰右舍不知道咱們家這點破事是嗎？！丟人現眼！”
“你們兩個！給我滾回屋裏反省去！今晚不準吃飯！餓著！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了！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姐妹倆頭垂得更低了，瘦小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沒有哭，也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順從地轉過身，走進了裏屋那間又黑又小的房間。
姐妹倆靠墻坐下。這間屋子很小，只放著一張用舊木板搭成的、鋪著破舊草席的床，和墻角一個歪斜的、用來放她們寥寥幾件衣物的破木箱。
沒有窗戶，只有門縫裏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線，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二妞靠在大妞肩上，捂著嘴抽泣道：“姐，我們以後會離開這裏嗎？”
大妞伸出同樣瘦小的胳膊，緊緊摟住顫抖哭泣的妹妹，用自己的身體給妹妹一點可憐的溫暖和依靠。她沒有哭，眼淚早就在無數次無聲的夜晚流幹了，或者是已經麻木了。
“會的，姐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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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妞二妞應該是聽說我出院了，偷偷摘了好些新鮮的野菜，悄悄放在我家門口。郭誠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她們要走，叫住了一看，倆丫頭臉上……竟然還有巴掌印！”毛秋霞低聲說。
“肯定又是王錫妹又拿孩子發洩，打罵孩子了！我住院這幾天，我們家那點菜地被人打理得妥妥當當，雜草拔得幹幹凈凈，水也澆得透透的，我猜啊，十有八九也是這倆丫頭，趁著她媽不註意，悄悄過來幫忙的！”
語氣裏滿是心疼和憤慨，眼圈都有些發紅，當媽的怎麽看得了孩子被這麽糟蹋啊，“這倆孩子，才多大點啊！自己家裏一堆活，還要挨打受罵，心裏卻還惦記著我這個鄰居嬸子……”
溫榆搖頭：“我這幾天還真沒見過，上次見她們倆還是給她們送小衣服的時候，我家的菜地這段時間也是被收拾的妥當，唉，也不知道這倆丫頭忙活了多久。”
聽得也是心裏發酸，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唉，等改天我跟孫主任提提這事吧，總不能一直看著孩子遭罪。”
不過，兩人心裏都清楚，就王錫妹那油鹽不進、刀槍不入的厚臉皮和胡攪蠻纏的勁頭，孫主任和婦聯要是能管，早就管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尤其涉及到打罵孩子這種“管教”範疇，外人往往很難真正幹預。
又坐了一會兒，看看時間不早了，毛秋霞也需要休息，溫榆和許少遠便帶著小包子起身告辭。
“秋霞姐，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讓郭大哥或者孩子來喊一聲就行。”溫榆臨走前叮囑道。
“哎，好，你們路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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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王錫妹掂量了下竹籃裏的野菜，狠狠地揚起手，打在大妞臉上，“你們兩個賤丫頭，今天出去跑了一天，就撿了這麽點野菜！說！是不是去偷懶了！”
大妞被打得臉猛地偏向一邊，原本就紅腫著的半邊臉頰瞬間變紫，火辣辣地疼。但她咬著嘴唇，沒吭聲，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站在她旁邊的二妞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拉住了姐姐冰涼的手，小小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因為害怕而發不出聲音。
現在的野菜確實不如春天好找了，她們姐妹倆跑遍了附近幾個常去的山坡、田埂，仔仔細細搜尋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摘了這一籃子。
而且……她們還偷偷勻出了一半給了毛阿姨。所以，帶回家的自然就比平時顯得少了。
“不是的……媽……” 大妞忍著臉上的疼痛和心裏的委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現在……現在野菜真的不好找了，都老了，好多地方都被人摘過了……”
“我看你們就是懶筋犯了！成天就知道在外面野！野菜不好找？我看是你們心野了！摘回來這點怎麽夠吃！我可跟你們說，別打兩個弟弟紅燒肉的主意，他們可是長身體的時候！”
王錫妹警惕地看了一眼兩個女兒，懷疑她們就是故意撿少一點野菜，不夠吃就可以吃紅燒肉了。
大妞心裏冷笑了一聲，她和二妞就沒嘗過紅燒肉的味道，為數不多嘗過肉的味道還是過節時家屬院裏的幾個嬸子給的炸丸子，至於平時在家裏，她和二妞只能夾野菜苗苗吃……
弟弟們碗裏的肉，她們連看一眼都是罪過。
大牛聽到媽媽說兩個姐姐要打紅燒肉的主意，不樂意了，丟下玩具爬上飯桌，揮著手臂，“媽！打死這兩個賠錢貨！肉是我的！不準她們吃！打死她們！”
“哎呦，你趕緊下來，小心別摔了！”王錫妹見到兒子爬到桌子，緊張的過去扶著他讓他下來。
“咚。”
茶杯底磕在老舊的小方桌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他沒有立刻發火咆哮，只是先冷冷地掃了一眼被王錫妹緊張兮兮摟在懷裏、因為沒能繼續“耀武揚威”而不滿地扭動著身子的兒子大牛。眼神裏，有身為父親對獨子的縱容，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這孩子被慣得無法無天的煩躁。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廚房門口。那裏站著兩個幾乎縮成一團的瘦小身影，兩個孩子穿著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頭垂得低低的，幾乎要埋進胸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抹清晰的、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耐煩。
他冷著聲音開口，語調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家長權威，和一種“家醜不可外揚”的斥責：“一點小事就鬧得這麽吵吵嚷嚷，是生怕左鄰右舍不知道咱們家這點破事是嗎？！丟人現眼！”
“你們兩個！給我滾回屋裏反省去！今晚不準吃飯！餓著！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了！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姐妹倆頭垂得更低了，瘦小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沒有哭，也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順從地轉過身，走進了裏屋那間又黑又小的房間。
姐妹倆靠墻坐下。這間屋子很小，只放著一張用舊木板搭成的、鋪著破舊草席的床，和墻角一個歪斜的、用來放她們寥寥幾件衣物的破木箱。
沒有窗戶，只有門縫裏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線，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二妞靠在大妞肩上，捂著嘴抽泣道：“姐，我們以後會離開這裏嗎？”
大妞伸出同樣瘦小的胳膊，緊緊摟住顫抖哭泣的妹妹，用自己的身體給妹妹一點可憐的溫暖和依靠。她沒有哭，眼淚早就在無數次無聲的夜晚流幹了，或者是已經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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