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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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工作
“小許在家嗎？小許？”門外傳來敲門聲。
許少遠正在廚房收拾東西，手上還沾著泡沫，聞聲叫小包子過去開門。
小包子接收到爸爸的命令，丟下手裏的積木，跑到門口，踮起腳尖，費力地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外面站著兩位他沒見過的爺爺奶奶。小包子眨巴著大眼睛，仰著小臉，帶著孩子特有的警惕和好奇，脆生生地問：“爺爺奶奶，你們是誰呀？”
關佩蘭看到開門的是個虎頭虎腦、頂著小光頭的小男孩，立刻猜到這就是溫榆的兒子，彎下腰，聲音放柔：
“你就是小包子吧？我們是隔壁的，今天才回來，想來看看你媽媽。”
小包子聽到是來看媽媽的，又看了看他們手裏的東西，“噢”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讓開。
許少遠就洗幹凈手走了出來，打了聲招呼：“嚴副師長，關嬸。”
關佩蘭看到許少遠，不好意思地開口：“小許，聽說你媳婦兒摔傷腰了，都是為了救人才受的傷。這件事……跟我家那個不成器的脫不了關系，是我們沒管教好孩子。”
嚴義華把手裏的網兜往前遞了遞，這還是他和老伴剛剛特意去供銷社買的，臉上愧色更重：“這是我們一點心意，給你媳婦兒拿點補品，讓她好好養養身子。”
許少遠看到以前一向威嚴的嚴副師長如今為了女兒犯下的錯，態度卑微來道歉，心裏著實不好受。
他沒有立刻去接東西，而是沈聲道：“嚴叔，您太客氣了。這些東西……”
“小許，你聽我說，” 關佩蘭打斷他，語氣懇切，“我知道你們不缺這點東西，也知道你們未必肯收。但這是我們作為父母的，必須做的。孩子闖了禍，我們不能裝作不知道，更不能連個態度都沒有。這東西不值什麽錢，就是個心意。”
許少遠沈默了片刻。他能理解嚴義華和關佩蘭此刻的心情。
最終，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沈甸甸的網兜，聲音依舊平穩，但語氣緩和了些：“嚴副師長，關嬸，東西我替溫榆收下了。您的心意，我們也領了。”
倆人見他收下，似乎松了口氣，又連連說了幾句“對不住”、“好好養傷”，這才離開。
許少遠關上門，提著那兜補品回到屋裏。溫榆已經半坐起來，看著他手裏的東西，輕聲問：“嚴若雪爸媽來了？”
“嗯。” 許少遠把東西放在桌上，“拿來給你的，說是賠罪。”
“郭誠那邊……怎麽樣了？” 溫榆和嚴家父母沒有接觸過，對他們也沒有過多評價了，反而心裏還記掛著毛秋霞，忍不住問。
“下午孫主任回來了，” 許少遠說道，“人已經醒了，孩子也沒什麽大礙，估計過兩天就能回來了。”
溫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微落回實處一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孩子也沒事，真是萬幸。”
躺了兩三天，溫榆的腰才算是好了點，許少遠還想讓她躺著多休息幾天，溫榆死活不肯了。
她感覺自己都快躺散架了，骨頭縫裏都透著無聊和僵硬。
許少遠只能由著她去，只是不讓她幹活，只能在家裏活動，或者在樓下聊聊天。
溫榆結束了樓下一場最高級別的八卦大會之後，慢慢挪步上了樓。腰傷好了大半，但謹慎起見，她動作依舊比平時慢上幾分。
回到家，她拿出許少遠早上特意去菜市場買回來的新鮮青菜，擇去黃葉老梗，放進大搪瓷盤裏，擰開水龍頭開始仔細清洗。
她把能提前準備好的食材都處理好，等許少遠下班接了小包子回來，就能直接下鍋做飯，省時省力。
剛把洗好的青菜瀝幹水，
“溫榆。”
“孫主任來啦，你們屋裏坐，我倒杯茶去。”溫榆有些意外。
孫主任除了第一天帶溫榆去挑房時來過一次，這次算真正第一次來溫榆家，見溫榆還要起身給倒水，連忙說：“不用這麽客氣，你先坐著。”
孫主任指了指後面的中年男人，介紹道：“這是公社紅星服裝廠的技術科科長董兆興。”
然後又對董兆興說：“董科長，這就是溫榆同志。”
溫榆心裏更疑惑了，服裝廠的科長，找她做什麽？她面上不顯，只是客氣地再次招呼：“董科長您好。”
招呼倆人到沙發坐下。
董兆興也沒有賣關子，直入主題：“是這樣的，溫榆同志，我聽以前廠裏的老員工說過你，就是蔣師傅，他當時也是八級技工，第一次這麽誇人的。我這次來也是想跟你商量點事。”
正色道，“我這次來呢，就是想問問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到我們紅星服裝廠的技術科來上班？”
“啊？” 溫榆完全沒料到是這麽個事，一下子楞住了。
董科長繼續說道：“日常工作就是負責新產品的設計、紙樣制作、工藝流程制定這些技術核心工作。我們廠是國營廠，待遇按正式職工走，一個月基本工資是八十塊錢。”
一個月八十塊？國營廠正式職工？技術科？
這幾個詞像一個個金燦燦的小錘子，敲得溫榆腦袋有點發懵。
溫榆自認為自己從來都沒走過運，這突然天降一個工作，還是國營廠的正式職工，還是技術科。
她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腰傷沒好利索，出現了幻聽，或者……還在做夢？忍不住問：“您是說，想讓我去服裝廠上班？”
孫主任見她這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笑得更加和善，肯定地點了點頭：“對，就是請你到服裝廠技術科上班。董科長不認識你，就只好先找到我這兒來了，讓我給牽個線。”
董科長也微笑著補充：“溫榆同志，你不用有壓力。我們也是經過了了解和考察的，蔣師傅的推薦很重要，我們也側面了解過你給人做衣服的口碑和手藝。覺得你是個人才，埋沒了可惜。你好好考慮考慮，不用急著答覆我。”
溫榆連忙點頭，“不用考慮，我可以去上班的！”
有正式工擺在自己面前，還不抓緊，萬一晚點跑了怎麽辦！
董科長恨不得溫榆馬上上崗。
他不是隨隨便便、腦子一熱就來招工的，他來之前專門看過了溫榆之前幫人做的衣服款式，確實是新穎又受年輕女性歡迎。
最近紅星服裝廠作為公社裏最老牌、最大型的國營廠子，最近的日子著實不太好過，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大地，私營企業、個體戶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相比於國營企業習慣了計劃生產、產品固定的模式，私營的機制更加靈活、款式新穎、價格也有競爭力。
最近這段時間，不止是紅星服裝廠，幾乎是所有國營廠子的訂單都明顯下滑，有的倉庫裏還積壓了不少成品。
廠裏對現在的情況開了不少會，但是意見總是分兩派，一方認為他們是國營廠，正常按計劃生產就行；一方認為再不改制，采取相應措施，廠子恐怕真的就陷入困境了。
董科長明顯就是站後方，但是廠子原來的老師傅，雖然經驗豐富，技術紮實，但是觀念已經固化了，讓他們設計新款式，難免就束手束腳，難有突破。
直到找蔣師傅吐槽時，才知道有溫榆這麽一號人，這才找了過來。
但是看在溫榆為了救人受傷了，現在還沒徹底養好，他就算再急著要人，也不能讓一個傷員明天就來上班啊。
孫主任在一旁察言觀色，看出了董科長為難的糾結，她便主動開口問溫榆：“小榆，你現在的傷恢覆得怎麽樣？大概還有多久方便去上班？”
溫榆的心早就飛到服裝廠去了，又不是叫她去車間當工人，她覺得自己身上的傷根本不礙事，大不了平時註意點就成，就是許少遠太大驚小怪了。
溫榆斟酌地開口：“孫主任，董科長，我現在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不影響上班的……不過我要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她看了眼董科長，給出一個準確的時間：“您看這樣行嗎，我這兩天安排好家裏，兩天後正好是周一，我直接去廠裏找你報到？”
“周一？好好好！完全可以。”董科長聽到只是兩天後，頓時喜開顏笑，連連點頭：“那我周一在廠門口等你，咱們先把手續辦了，再帶你熟悉熟悉環境！”
孫主任打趣道，“是該跟許團長商量商量，我看他這幾天都緊張壞了。”
這件事談好，她也松了口氣，家屬院的家屬都排著隊等著給安排工作呢，溫榆憑自己本事找了個正式工的工作也是給她們減輕負擔了。
時間談好之後，孫主任和董科長沒有多留。
溫榆現在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都亢奮極了，偏偏家裏就她一個人，沒人跟她分享喜悅。
忍不住做望夫石，頻頻看門口有沒有人回來。
沒一會兒，屋門就被打開了，許少遠牽著小包子走了進來。小包子眼眶紅紅的，濕漉漉的，小嘴癟著，顯然剛哭過不久，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小包子看到媽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甩開爸爸的手，委屈巴巴地過來抱住溫榆的胳膊。
溫榆一見孩子的狀態不對，連忙問：“怎麽了？”
許少遠解釋：“他的小皮球被一個胖子弄壞了。”
溫榆一聽就知道小家夥為什麽這麽委屈了，他平時就寶貝這個皮球，“壯壯又欺負你了？”
小包子小嘴嘰裏呱啦跟媽媽告狀：“嗯嗯，我跟芳芳一起玩小皮球，壯壯非要過來搶！我不給，他就推我！還把皮球搶過去，用力往地上摔！用腳踩！皮球就……就‘噗’一下，破了！癟了！嗚……”臉上寫著對心愛玩具的“犧牲”心痛不已
“媽媽明天帶你找他去！讓他給你道歉！讓他賠！”溫榆捏著他的小臉，憤憤不平，一個皮球可不便宜！這個叫壯壯的小朋友名副其實身強體壯，沒少欺負同班的小朋友了。
許少遠：“我找了胖子他爸，明天他們就買新的賠我們。”
溫榆還是很生氣，但是許少遠已經找人家家長解決了，她就不好再找人麻煩了。
捧著小包子的臉一頓哄，超額支出了兩顆大白兔奶糖，小家夥的脾氣才過去。
吃過飯後，趁著一家三口都在，溫榆清了清嗓子，吸引了父子倆的註意力，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聲音也比平時輕快了幾分：“下午孫主任帶著公社那邊的紅星服裝廠的科長來了，說讓我到服裝廠上班，進技術科，一個月工資80塊，下周一上班！”
許少遠先是一楞，隨即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驚喜。
他是知道溫榆一直有心想找份正式工作，補貼家用，也能發揮所長。平時看她對做衣服那麽投入，那麽有想法，能找到一個跟興趣特長如此契合的工作，確實太難得了！而且紅星服裝廠就在公社，離家不算遠，上下班也方便。
不過一聽下周一就要上班，“你這還沒好利索呢，要不……跟廠裏商量商量，推遲幾天再去？”
溫榆就猜到他是這個反應，瞪了他一眼，“我這不好好的嗎，又不是讓我去扛磚，再說了，再晚點去，工作被人搶了怎麽辦！”
家裏的錢跟流水一樣往外流，這下好，每個月能多八十塊錢進項，終於開始存點錢下來了。
許少遠被她這麽一說，再看看她確實精神頭十足，心裏的擔憂也消減了大半，摸了摸鼻子，反正自己有意見也沒用。
小包子聽懂了，媽媽要去上班，要賺錢，認真地說：“媽媽，等我長大你就不用去上班了，我賺好多好多錢給你花！你每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玩兒。”
許少遠：“兒子，那爸爸呢？”
小包子煞有其事地拍拍許少遠的肩膀：“爸爸，你當然也要跟我一起賺錢給媽媽花呀！”
童言稚語逗得兩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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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少遠正在廚房收拾東西，手上還沾著泡沫，聞聲叫小包子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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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外面站著兩位他沒見過的爺爺奶奶。小包子眨巴著大眼睛，仰著小臉，帶著孩子特有的警惕和好奇，脆生生地問：“爺爺奶奶，你們是誰呀？”
關佩蘭看到開門的是個虎頭虎腦、頂著小光頭的小男孩，立刻猜到這就是溫榆的兒子，彎下腰，聲音放柔：
“你就是小包子吧？我們是隔壁的，今天才回來，想來看看你媽媽。”
小包子聽到是來看媽媽的，又看了看他們手裏的東西，“噢”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讓開。
許少遠就洗幹凈手走了出來，打了聲招呼：“嚴副師長，關嬸。”
關佩蘭看到許少遠，不好意思地開口：“小許，聽說你媳婦兒摔傷腰了，都是為了救人才受的傷。這件事……跟我家那個不成器的脫不了關系，是我們沒管教好孩子。”
嚴義華把手裏的網兜往前遞了遞，這還是他和老伴剛剛特意去供銷社買的，臉上愧色更重：“這是我們一點心意，給你媳婦兒拿點補品，讓她好好養養身子。”
許少遠看到以前一向威嚴的嚴副師長如今為了女兒犯下的錯，態度卑微來道歉，心裏著實不好受。
他沒有立刻去接東西，而是沈聲道：“嚴叔，您太客氣了。這些東西……”
“小許，你聽我說，” 關佩蘭打斷他，語氣懇切，“我知道你們不缺這點東西，也知道你們未必肯收。但這是我們作為父母的，必須做的。孩子闖了禍，我們不能裝作不知道，更不能連個態度都沒有。這東西不值什麽錢，就是個心意。”
許少遠沈默了片刻。他能理解嚴義華和關佩蘭此刻的心情。
最終，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沈甸甸的網兜，聲音依舊平穩，但語氣緩和了些：“嚴副師長，關嬸，東西我替溫榆收下了。您的心意，我們也領了。”
倆人見他收下，似乎松了口氣，又連連說了幾句“對不住”、“好好養傷”，這才離開。
許少遠關上門，提著那兜補品回到屋裏。溫榆已經半坐起來，看著他手裏的東西，輕聲問：“嚴若雪爸媽來了？”
“嗯。” 許少遠把東西放在桌上，“拿來給你的，說是賠罪。”
“郭誠那邊……怎麽樣了？” 溫榆和嚴家父母沒有接觸過，對他們也沒有過多評價了，反而心裏還記掛著毛秋霞，忍不住問。
“下午孫主任回來了，” 許少遠說道，“人已經醒了，孩子也沒什麽大礙，估計過兩天就能回來了。”
溫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微落回實處一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孩子也沒事，真是萬幸。”
躺了兩三天，溫榆的腰才算是好了點，許少遠還想讓她躺著多休息幾天，溫榆死活不肯了。
她感覺自己都快躺散架了，骨頭縫裏都透著無聊和僵硬。
許少遠只能由著她去，只是不讓她幹活，只能在家裏活動，或者在樓下聊聊天。
溫榆結束了樓下一場最高級別的八卦大會之後，慢慢挪步上了樓。腰傷好了大半，但謹慎起見，她動作依舊比平時慢上幾分。
回到家，她拿出許少遠早上特意去菜市場買回來的新鮮青菜，擇去黃葉老梗，放進大搪瓷盤裏，擰開水龍頭開始仔細清洗。
她把能提前準備好的食材都處理好，等許少遠下班接了小包子回來，就能直接下鍋做飯，省時省力。
剛把洗好的青菜瀝幹水，
“溫榆。”
“孫主任來啦，你們屋裏坐，我倒杯茶去。”溫榆有些意外。
孫主任除了第一天帶溫榆去挑房時來過一次，這次算真正第一次來溫榆家，見溫榆還要起身給倒水，連忙說：“不用這麽客氣，你先坐著。”
孫主任指了指後面的中年男人，介紹道：“這是公社紅星服裝廠的技術科科長董兆興。”
然後又對董兆興說：“董科長，這就是溫榆同志。”
溫榆心裏更疑惑了，服裝廠的科長，找她做什麽？她面上不顯，只是客氣地再次招呼：“董科長您好。”
招呼倆人到沙發坐下。
董兆興也沒有賣關子，直入主題：“是這樣的，溫榆同志，我聽以前廠裏的老員工說過你，就是蔣師傅，他當時也是八級技工，第一次這麽誇人的。我這次來也是想跟你商量點事。”
正色道，“我這次來呢，就是想問問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到我們紅星服裝廠的技術科來上班？”
“啊？” 溫榆完全沒料到是這麽個事，一下子楞住了。
董科長繼續說道：“日常工作就是負責新產品的設計、紙樣制作、工藝流程制定這些技術核心工作。我們廠是國營廠，待遇按正式職工走，一個月基本工資是八十塊錢。”
一個月八十塊？國營廠正式職工？技術科？
這幾個詞像一個個金燦燦的小錘子，敲得溫榆腦袋有點發懵。
溫榆自認為自己從來都沒走過運，這突然天降一個工作，還是國營廠的正式職工，還是技術科。
她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腰傷沒好利索，出現了幻聽，或者……還在做夢？忍不住問：“您是說，想讓我去服裝廠上班？”
孫主任見她這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笑得更加和善，肯定地點了點頭：“對，就是請你到服裝廠技術科上班。董科長不認識你，就只好先找到我這兒來了，讓我給牽個線。”
董科長也微笑著補充：“溫榆同志，你不用有壓力。我們也是經過了了解和考察的，蔣師傅的推薦很重要，我們也側面了解過你給人做衣服的口碑和手藝。覺得你是個人才，埋沒了可惜。你好好考慮考慮，不用急著答覆我。”
溫榆連忙點頭，“不用考慮，我可以去上班的！”
有正式工擺在自己面前，還不抓緊，萬一晚點跑了怎麽辦！
董科長恨不得溫榆馬上上崗。
他不是隨隨便便、腦子一熱就來招工的，他來之前專門看過了溫榆之前幫人做的衣服款式，確實是新穎又受年輕女性歡迎。
最近紅星服裝廠作為公社裏最老牌、最大型的國營廠子，最近的日子著實不太好過，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大地，私營企業、個體戶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相比於國營企業習慣了計劃生產、產品固定的模式，私營的機制更加靈活、款式新穎、價格也有競爭力。
最近這段時間，不止是紅星服裝廠，幾乎是所有國營廠子的訂單都明顯下滑，有的倉庫裏還積壓了不少成品。
廠裏對現在的情況開了不少會，但是意見總是分兩派，一方認為他們是國營廠，正常按計劃生產就行；一方認為再不改制，采取相應措施，廠子恐怕真的就陷入困境了。
董科長明顯就是站後方，但是廠子原來的老師傅，雖然經驗豐富，技術紮實，但是觀念已經固化了，讓他們設計新款式，難免就束手束腳，難有突破。
直到找蔣師傅吐槽時，才知道有溫榆這麽一號人，這才找了過來。
但是看在溫榆為了救人受傷了，現在還沒徹底養好，他就算再急著要人，也不能讓一個傷員明天就來上班啊。
孫主任在一旁察言觀色，看出了董科長為難的糾結，她便主動開口問溫榆：“小榆，你現在的傷恢覆得怎麽樣？大概還有多久方便去上班？”
溫榆的心早就飛到服裝廠去了，又不是叫她去車間當工人，她覺得自己身上的傷根本不礙事，大不了平時註意點就成，就是許少遠太大驚小怪了。
溫榆斟酌地開口：“孫主任，董科長，我現在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不影響上班的……不過我要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她看了眼董科長，給出一個準確的時間：“您看這樣行嗎，我這兩天安排好家裏，兩天後正好是周一，我直接去廠裏找你報到？”
“周一？好好好！完全可以。”董科長聽到只是兩天後，頓時喜開顏笑，連連點頭：“那我周一在廠門口等你，咱們先把手續辦了，再帶你熟悉熟悉環境！”
孫主任打趣道，“是該跟許團長商量商量，我看他這幾天都緊張壞了。”
這件事談好，她也松了口氣，家屬院的家屬都排著隊等著給安排工作呢，溫榆憑自己本事找了個正式工的工作也是給她們減輕負擔了。
時間談好之後，孫主任和董科長沒有多留。
溫榆現在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都亢奮極了，偏偏家裏就她一個人，沒人跟她分享喜悅。
忍不住做望夫石，頻頻看門口有沒有人回來。
沒一會兒，屋門就被打開了，許少遠牽著小包子走了進來。小包子眼眶紅紅的，濕漉漉的，小嘴癟著，顯然剛哭過不久，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小包子看到媽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甩開爸爸的手，委屈巴巴地過來抱住溫榆的胳膊。
溫榆一見孩子的狀態不對，連忙問：“怎麽了？”
許少遠解釋：“他的小皮球被一個胖子弄壞了。”
溫榆一聽就知道小家夥為什麽這麽委屈了，他平時就寶貝這個皮球，“壯壯又欺負你了？”
小包子小嘴嘰裏呱啦跟媽媽告狀：“嗯嗯，我跟芳芳一起玩小皮球，壯壯非要過來搶！我不給，他就推我！還把皮球搶過去，用力往地上摔！用腳踩！皮球就……就‘噗’一下，破了！癟了！嗚……”臉上寫著對心愛玩具的“犧牲”心痛不已
“媽媽明天帶你找他去！讓他給你道歉！讓他賠！”溫榆捏著他的小臉，憤憤不平，一個皮球可不便宜！這個叫壯壯的小朋友名副其實身強體壯，沒少欺負同班的小朋友了。
許少遠：“我找了胖子他爸，明天他們就買新的賠我們。”
溫榆還是很生氣，但是許少遠已經找人家家長解決了，她就不好再找人麻煩了。
捧著小包子的臉一頓哄，超額支出了兩顆大白兔奶糖，小家夥的脾氣才過去。
吃過飯後，趁著一家三口都在，溫榆清了清嗓子，吸引了父子倆的註意力，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聲音也比平時輕快了幾分：“下午孫主任帶著公社那邊的紅星服裝廠的科長來了，說讓我到服裝廠上班，進技術科，一個月工資80塊，下周一上班！”
許少遠先是一楞，隨即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驚喜。
他是知道溫榆一直有心想找份正式工作，補貼家用，也能發揮所長。平時看她對做衣服那麽投入，那麽有想法，能找到一個跟興趣特長如此契合的工作，確實太難得了！而且紅星服裝廠就在公社，離家不算遠，上下班也方便。
不過一聽下周一就要上班，“你這還沒好利索呢，要不……跟廠裏商量商量，推遲幾天再去？”
溫榆就猜到他是這個反應，瞪了他一眼，“我這不好好的嗎，又不是讓我去扛磚，再說了，再晚點去，工作被人搶了怎麽辦！”
家裏的錢跟流水一樣往外流，這下好，每個月能多八十塊錢進項，終於開始存點錢下來了。
許少遠被她這麽一說，再看看她確實精神頭十足，心裏的擔憂也消減了大半，摸了摸鼻子，反正自己有意見也沒用。
小包子聽懂了，媽媽要去上班，要賺錢，認真地說：“媽媽，等我長大你就不用去上班了，我賺好多好多錢給你花！你每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玩兒。”
許少遠：“兒子，那爸爸呢？”
小包子煞有其事地拍拍許少遠的肩膀：“爸爸，你當然也要跟我一起賺錢給媽媽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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