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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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醫院
毛秋霞被眾人七手八腳、極其小心地擡上了車，咬著嘴唇，發出壓抑的呻吟，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浸濕了頭發。
方文秀才過來把溫榆扶起來，“到底怎麽回事？我這才跟你分開不到五分鐘……”
溫榆借著她手臂的力量，勉強站起來，但腰間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額上冷汗又冒了出來。她站穩後，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定格在縮在角落、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嚴若雪身上。
“我剛剛從那邊過來，嚴若雪伸手，狠狠推了秋霞姐一把！秋霞姐挺著那麽大肚子，哪裏經得住推？直接就朝後倒了下去！”
眾人大驚，不可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嚴若雪。
“什麽？！”
“是嚴若雪推的？！”
“我的老天爺！她瘋了嗎？！”
“對孕婦下手？！這……心思是有多歹毒啊！”
現在也沒空處理這件事，溫榆身上還有傷，被扶著一起上了車，一起的還有衛生站的醫生和幾個能撐事的大姐。
高大姐緊緊拉住還在哭的小包子，“小榆，你趕快去醫院，小包子我幫你看著。”
剛出家屬院都是土路，司機也不敢開太快，等上了平穩一點的路段才敢加速往醫院的方向開。
溫榆身上還有毛秋霞的血，一雙手抖得不成樣子，握住毛秋霞的手試圖喊她：“秋霞姐，馬上到醫院了，你現在怎麽樣？”
毛秋霞已經痛到渾身發抖，眼神無法聚焦，只是斷斷續續地發出壓抑痛苦的呻吟。
下車的時候，顧不得自己的傷，跟在醫生後面一起跑。
推進手術室一會兒，手術室的門突然被從裏面打開，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快步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張單子：“產婦家屬來了嗎？誰是毛秋霞的家屬？”
“這種情況要動手術的。”
眾人心頭一緊，連忙圍了上去，“她男人是軍人，出任務去了，還沒回來。”
孫主任比大部隊晚到幾分鐘，此時連忙上前說：“我簽，我是婦女主任。”
醫生聞言，馬上遞單子過去，快速說：“簽完之後拿單子去繳費，產婦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出血加上胎位不正，要剖腹產。”
大家出來的都很匆忙，掏空了幾個人身上的家底也不夠一百塊錢，最後還是孫主任拿了自己的職工證抵押在醫院，等晚點回來補齊醫藥費。
幾個人就守在手術室門口，眼也不敢眨地盯著手術室亮起的燈。
孫主任坐過來，“小榆，你身上都是血，還有傷，先去處理一下吧，我們在這守著呢。”
旁邊就有廁所，溫榆把手洗幹凈，褲子上的血沒辦法，只能用水打濕搓了搓，沒這麽明顯後又回手術室門口等著了。
三年前她生小包子也是躺在這樣的手術室裏，只是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一車人風風火火被拉進醫院，這陣仗早就在家屬院裏引起了軒然大浪。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踮著小腳過來聽熱鬧的肖大娘，“啥？嚴家那丫頭？她推的秋霞？溫榆還摔斷了腰？”
“嚴家丫頭把秋霞推倒了，孩子不保了，溫榆墊了一把，自己的腿都摔斷了……”
“嚴若雪推了秋霞，溫榆為了救人，癱瘓了……”
……
傳到剛下班回來的男人們耳朵裏，就成了：
“聽說了嗎？嚴家那個瘋丫頭嚴若雪！不知道發什麽瘋，把毛秋霞給推倒了！毛秋霞當場就不行了，肚子裏的孩子……唉，聽說沒保住！溫榆為了救毛秋霞，撲過去當墊背，結果被砸得……半身癱瘓了！以後怕是都站不起來了！”
許少遠渾身發抖，半身癱瘓……站不起來了……溫榆……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裏瘋狂旋轉、放大，化作最恐怖的畫面。
許少遠一路狂奔回營地，直接沖向停在場邊的一輛軍用越野車。駕駛室裏，一個年輕的士兵正在擦拭車輛，被他猛地拉開車門的動作嚇了一跳。
嚴青松跟在後面，也連忙跟了上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自家妹妹捅出來的亂子，他不能不管。
“去市人民醫院！快！立刻！馬上！” 許少遠的聲音嘶啞而急促。
沿途有人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狂奔而去的模樣，都露出了然和同情的目光，更讓那些關於“溫榆癱瘓”的流言，顯得愈發“真實”和“確鑿”起來。
士兵從未見過許團長如此失態的模樣，嚇得一個激靈，立刻發動了車子。引擎轟鳴，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營區大門，揚起一路塵土。
車內的氣氛都凝重到了極點，許少遠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白，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斷後退的道路，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淩遲。
嚴青松坐在後座臉色灰敗，眉頭緊鎖，他還來不及回家問明情況，依他對自家妹妹的了解，脾氣一上來，什麽事都幹得出，現在對方就躺在醫院，他不能視之不理。
“溫榆！”許少遠一路問人，跑到了婦產科，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衣服上都是血的溫榆，心臟漏了一拍，過去拉住她，緊張地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怎麽樣？哪裏受傷了？”
溫榆沒想到許少遠找來醫院了，“我沒什麽事，就摔了一下，身上的血是秋霞姐的。”
“哎呦，許團長，你可算來了，小榆腰摔了，你快帶她去處理一下，秋霞這邊估計還有段時間才好，”孫主任連忙說，這已經出事了一個，另外一個可不能拖出事了。
許少遠聞言，不給溫榆拒絕的機會，伸手避開她疼痛的腰側，半扶半攬地將她穩穩接過來，讓她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直接把人帶去檢查了。
“孫主任，秋霞嫂子……情況怎麽樣？” 嚴青松的聲音幹澀，帶著深深的愧疚和不安。
孫主任看到他，嘆了口氣，語氣沈重：“秋霞還在手術，情況不樂觀。”
她頓了頓，看著嚴青松，眼神覆雜，“小嚴啊，這次……你妹妹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再怎麽有矛盾，也不能對孕婦動手啊！這要是……唉！”
嚴青松聽著，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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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秋霞被眾人七手八腳、極其小心地擡上了車，咬著嘴唇，發出壓抑的呻吟，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浸濕了頭發。
方文秀才過來把溫榆扶起來，“到底怎麽回事？我這才跟你分開不到五分鐘……”
溫榆借著她手臂的力量，勉強站起來，但腰間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額上冷汗又冒了出來。她站穩後，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定格在縮在角落、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嚴若雪身上。
“我剛剛從那邊過來，嚴若雪伸手，狠狠推了秋霞姐一把！秋霞姐挺著那麽大肚子，哪裏經得住推？直接就朝後倒了下去！”
眾人大驚，不可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嚴若雪。
“什麽？！”
“是嚴若雪推的？！”
“我的老天爺！她瘋了嗎？！”
“對孕婦下手？！這……心思是有多歹毒啊！”
現在也沒空處理這件事，溫榆身上還有傷，被扶著一起上了車，一起的還有衛生站的醫生和幾個能撐事的大姐。
高大姐緊緊拉住還在哭的小包子，“小榆，你趕快去醫院，小包子我幫你看著。”
剛出家屬院都是土路，司機也不敢開太快，等上了平穩一點的路段才敢加速往醫院的方向開。
溫榆身上還有毛秋霞的血，一雙手抖得不成樣子，握住毛秋霞的手試圖喊她：“秋霞姐，馬上到醫院了，你現在怎麽樣？”
毛秋霞已經痛到渾身發抖，眼神無法聚焦，只是斷斷續續地發出壓抑痛苦的呻吟。
下車的時候，顧不得自己的傷，跟在醫生後面一起跑。
推進手術室一會兒，手術室的門突然被從裏面打開，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快步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張單子：“產婦家屬來了嗎？誰是毛秋霞的家屬？”
“這種情況要動手術的。”
眾人心頭一緊，連忙圍了上去，“她男人是軍人，出任務去了，還沒回來。”
孫主任比大部隊晚到幾分鐘，此時連忙上前說：“我簽，我是婦女主任。”
醫生聞言，馬上遞單子過去，快速說：“簽完之後拿單子去繳費，產婦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出血加上胎位不正，要剖腹產。”
大家出來的都很匆忙，掏空了幾個人身上的家底也不夠一百塊錢，最後還是孫主任拿了自己的職工證抵押在醫院，等晚點回來補齊醫藥費。
幾個人就守在手術室門口，眼也不敢眨地盯著手術室亮起的燈。
孫主任坐過來，“小榆，你身上都是血，還有傷，先去處理一下吧，我們在這守著呢。”
旁邊就有廁所，溫榆把手洗幹凈，褲子上的血沒辦法，只能用水打濕搓了搓，沒這麽明顯後又回手術室門口等著了。
三年前她生小包子也是躺在這樣的手術室裏，只是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一車人風風火火被拉進醫院，這陣仗早就在家屬院裏引起了軒然大浪。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踮著小腳過來聽熱鬧的肖大娘，“啥？嚴家那丫頭？她推的秋霞？溫榆還摔斷了腰？”
“嚴家丫頭把秋霞推倒了，孩子不保了，溫榆墊了一把，自己的腿都摔斷了……”
“嚴若雪推了秋霞，溫榆為了救人，癱瘓了……”
……
傳到剛下班回來的男人們耳朵裏，就成了：
“聽說了嗎？嚴家那個瘋丫頭嚴若雪！不知道發什麽瘋，把毛秋霞給推倒了！毛秋霞當場就不行了，肚子裏的孩子……唉，聽說沒保住！溫榆為了救毛秋霞，撲過去當墊背，結果被砸得……半身癱瘓了！以後怕是都站不起來了！”
許少遠渾身發抖，半身癱瘓……站不起來了……溫榆……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裏瘋狂旋轉、放大，化作最恐怖的畫面。
許少遠一路狂奔回營地，直接沖向停在場邊的一輛軍用越野車。駕駛室裏，一個年輕的士兵正在擦拭車輛，被他猛地拉開車門的動作嚇了一跳。
嚴青松跟在後面，也連忙跟了上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自家妹妹捅出來的亂子，他不能不管。
“去市人民醫院！快！立刻！馬上！” 許少遠的聲音嘶啞而急促。
沿途有人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狂奔而去的模樣，都露出了然和同情的目光，更讓那些關於“溫榆癱瘓”的流言，顯得愈發“真實”和“確鑿”起來。
士兵從未見過許團長如此失態的模樣，嚇得一個激靈，立刻發動了車子。引擎轟鳴，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營區大門，揚起一路塵土。
車內的氣氛都凝重到了極點，許少遠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白，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斷後退的道路，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淩遲。
嚴青松坐在後座臉色灰敗，眉頭緊鎖，他還來不及回家問明情況，依他對自家妹妹的了解，脾氣一上來，什麽事都幹得出，現在對方就躺在醫院，他不能視之不理。
“溫榆！”許少遠一路問人，跑到了婦產科，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衣服上都是血的溫榆，心臟漏了一拍，過去拉住她，緊張地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怎麽樣？哪裏受傷了？”
溫榆沒想到許少遠找來醫院了，“我沒什麽事，就摔了一下，身上的血是秋霞姐的。”
“哎呦，許團長，你可算來了，小榆腰摔了，你快帶她去處理一下，秋霞這邊估計還有段時間才好，”孫主任連忙說，這已經出事了一個，另外一個可不能拖出事了。
許少遠聞言，不給溫榆拒絕的機會，伸手避開她疼痛的腰側，半扶半攬地將她穩穩接過來，讓她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直接把人帶去檢查了。
“孫主任，秋霞嫂子……情況怎麽樣？” 嚴青松的聲音幹澀，帶著深深的愧疚和不安。
孫主任看到他，嘆了口氣，語氣沈重：“秋霞還在手術，情況不樂觀。”
她頓了頓，看著嚴青松，眼神覆雜，“小嚴啊，這次……你妹妹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再怎麽有矛盾，也不能對孕婦動手啊！這要是……唉！”
嚴青松聽著，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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