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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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湊錢
“你……”鐘團長臉色鐵青甩手而去，“總之我跟你是過不下去了！你要是同意離婚，老家的房子可以給你住，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看著男人頭也不回地離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卸下最後一絲支撐的力氣，抱著孩子跌坐在臺階上，把臉貼著女兒的脖子，眼淚無聲地嘩嘩往下流。
離婚？要是可以選擇，她也想離婚，但是她不能！
離婚之後，按照戶口，她就要帶著女兒回老家生活了，她沒有工作，星星看病需要錢，更需要大城市的醫療資源，只有留在家屬院，她才能接觸到大醫院，要是離婚，回了那個小山村，別說維持現狀了，她的星星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她無論如何都不能離婚！
星星明明自己也哭的小臉蒼白，還努力安慰媽媽。
“媽媽，別哭噢！”
孫主任在一旁看著，又是無奈又是心酸。她嘆了口氣，彎腰輕輕拍了拍星星媽顫抖的肩膀，溫聲道：“孩子要緊，先別想那麽多。”
“孫主任，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有希望治病卻卡在錢這一關過不去啊，我們人多，大家夥給湊一湊，起碼把眼下的難關給過了……”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我出10塊錢。”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
“對！我出5塊！起碼讓孩子去看看啊！”緊跟著有人應和，從兜裏拿錢。
“星星這孩子我還是從小看大了，她都喊我一聲姨，我怎麽能幹看著呢！我給湊5塊。”
“帶我一個，我也出10塊。”
“我出來沒帶錢，等我現在就回家取。”說完，就著急忙慌小跑回家拿錢。
……
星星媽楞住，感激地擡起頭，看向大家，原本空洞的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孫主任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自發給孩子湊錢，眼眶紅了，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她背過身，悄悄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再轉回來時，聲音有些沙啞，“好，我在這謝過大家了。請大家幫幫忙，多少湊一點，積少成多。就當是……幫幫孩子！”
她的話音落下，更多的人開始行動起來。有人自發維持秩序，有人找來紙筆開始登記，有人扶起幾乎虛脫的星星媽，輕聲安慰。
溫榆和毛秋霞跟著人群排隊，都給湊了10塊錢。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異常沈默，星星媽帶著孩子站在旁邊，不斷朝人鞠躬感謝的畫面一直揮之不去。
“你說這鐘團長咋想的，怎麽能幹出這種糊塗事來！”
毛秋霞忍不住罵道：“自己的孩子都不管，去照顧別人家的孩子，算什麽男人！”
“這事，部隊會管嗎？”
毛秋霞搖搖頭，“這怎麽管，對方是烈士家屬……唉……”
溫榆也猜到是這個結果，在這個年月，“烈士家屬”四個字有著沈甸甸的分量和天然的道德屏障。而且這是家務事，也不好插手。
終究受罪的只有不被選擇的母女倆罷了。
她沒有再出聲，只是腳下的步子更沈了些。把挺著大肚子的毛秋霞送回家後，才往自己家走去。
家屬院裏鬧出這麽大的事，在家休養的許少遠自然也是知道了，見溫榆此時從外面回來，神色還這麽差，就明白她也知道了。
“我身上就帶了十來塊錢，就一起湊了十塊，這次大家湊湊應該能湊夠她帶孩子出去看病的錢。至於之後……”溫榆沒有繼續說下去，這大病要治好，花的錢自然不會少。
“我們再給湊20吧。”許少遠的聲音低沈而清晰。“事關孩子性命，能多幫一點是一點。”
溫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能多幫一把就是一把吧，我晚點就給孫主任送過去。”
許少遠一臉歉疚地看著溫榆，“小包子早產，你也耗費了不少心神，我……”
“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再說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
晚上，溫榆拿著做好的衣服去周老師家。
開門的是蓮嬸，她依舊穿著那身挺括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蓮嬸，周老師在嗎？我找她有點事。”
“在。”蓮嬸側身讓她進來，聲音平穩無波，“進來吧。”
屋子收拾得窗明幾凈，幾乎到了纖塵不染的地步，東西擺放得規規矩矩，透著一股緊繃的秩序感。
周馨聽到溫榆的聲音，從房間裏出來，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在看到婆婆背影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顯得有些局促。
“溫榆來了，快坐。”周老師招呼著，接過衣服看了看，連聲誇好，“真好看，手藝真好。”
她說話時，眼神卻不時飄向在廚房默默收拾的婆婆背影，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蓮嬸開門後直接進了廚房，也沒留下來跟溫榆搭話，只是拿著抹布，反覆擦著已經光可鑒人的竈臺。屋裏安靜得有些異樣，只有抹布摩擦臺面的細微聲響。
溫榆感覺氣氛有點微妙，便沒多留，把衣服給周馨後，客氣兩句就出來了。
回到家，許少遠正在給小包子擦臉，催促他趕快睡覺。
溫榆忍不住嘀咕：“剛去周老師家送衣服，感覺她家……怪怪的。就她跟她婆婆在，周老師好像有點怕她婆婆似的，話都不敢大聲說。對了，怎麽好像從來沒見過周老師愛人？”
許少遠替兒子擦幹凈臉，單手將咯咯笑的小家夥穩穩夾在腋下，抱起來往臥室走：“袁團長好像去其他軍區培訓了，應該快回來了。”
“哦……”溫榆恍然，“怪不得。我就說大家就住隔壁，怎麽還碰不到一次。”
她走到臥室門口，看著許少遠把小包子塞進被窩，拍了兩下，帶上門出來，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不過……就蓮嬸那通身的氣派，規規矩矩往那兒一站，眼神掃過來都帶著尺子似的，我看著都有點發怵。周老師還得跟她朝夕相處，日子怕是……沒那麽松快。”
“不說別人了，我們早點休息吧。”
長夜漫漫，該是夫妻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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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男人頭也不回地離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卸下最後一絲支撐的力氣，抱著孩子跌坐在臺階上，把臉貼著女兒的脖子，眼淚無聲地嘩嘩往下流。
離婚？要是可以選擇，她也想離婚，但是她不能！
離婚之後，按照戶口，她就要帶著女兒回老家生活了，她沒有工作，星星看病需要錢，更需要大城市的醫療資源，只有留在家屬院，她才能接觸到大醫院，要是離婚，回了那個小山村，別說維持現狀了，她的星星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她無論如何都不能離婚！
星星明明自己也哭的小臉蒼白，還努力安慰媽媽。
“媽媽，別哭噢！”
孫主任在一旁看著，又是無奈又是心酸。她嘆了口氣，彎腰輕輕拍了拍星星媽顫抖的肩膀，溫聲道：“孩子要緊，先別想那麽多。”
“孫主任，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有希望治病卻卡在錢這一關過不去啊，我們人多，大家夥給湊一湊，起碼把眼下的難關給過了……”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我出10塊錢。”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
“對！我出5塊！起碼讓孩子去看看啊！”緊跟著有人應和，從兜裏拿錢。
“星星這孩子我還是從小看大了，她都喊我一聲姨，我怎麽能幹看著呢！我給湊5塊。”
“帶我一個，我也出10塊。”
“我出來沒帶錢，等我現在就回家取。”說完，就著急忙慌小跑回家拿錢。
……
星星媽楞住，感激地擡起頭，看向大家，原本空洞的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孫主任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自發給孩子湊錢，眼眶紅了，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她背過身，悄悄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再轉回來時，聲音有些沙啞，“好，我在這謝過大家了。請大家幫幫忙，多少湊一點，積少成多。就當是……幫幫孩子！”
她的話音落下，更多的人開始行動起來。有人自發維持秩序，有人找來紙筆開始登記，有人扶起幾乎虛脫的星星媽，輕聲安慰。
溫榆和毛秋霞跟著人群排隊，都給湊了10塊錢。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異常沈默，星星媽帶著孩子站在旁邊，不斷朝人鞠躬感謝的畫面一直揮之不去。
“你說這鐘團長咋想的，怎麽能幹出這種糊塗事來！”
毛秋霞忍不住罵道：“自己的孩子都不管，去照顧別人家的孩子，算什麽男人！”
“這事，部隊會管嗎？”
毛秋霞搖搖頭，“這怎麽管，對方是烈士家屬……唉……”
溫榆也猜到是這個結果，在這個年月，“烈士家屬”四個字有著沈甸甸的分量和天然的道德屏障。而且這是家務事，也不好插手。
終究受罪的只有不被選擇的母女倆罷了。
她沒有再出聲，只是腳下的步子更沈了些。把挺著大肚子的毛秋霞送回家後，才往自己家走去。
家屬院裏鬧出這麽大的事，在家休養的許少遠自然也是知道了，見溫榆此時從外面回來，神色還這麽差，就明白她也知道了。
“我身上就帶了十來塊錢，就一起湊了十塊，這次大家湊湊應該能湊夠她帶孩子出去看病的錢。至於之後……”溫榆沒有繼續說下去，這大病要治好，花的錢自然不會少。
“我們再給湊20吧。”許少遠的聲音低沈而清晰。“事關孩子性命，能多幫一點是一點。”
溫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能多幫一把就是一把吧，我晚點就給孫主任送過去。”
許少遠一臉歉疚地看著溫榆，“小包子早產，你也耗費了不少心神，我……”
“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再說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
晚上，溫榆拿著做好的衣服去周老師家。
開門的是蓮嬸，她依舊穿著那身挺括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蓮嬸，周老師在嗎？我找她有點事。”
“在。”蓮嬸側身讓她進來，聲音平穩無波，“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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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馨聽到溫榆的聲音，從房間裏出來，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在看到婆婆背影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顯得有些局促。
“溫榆來了，快坐。”周老師招呼著，接過衣服看了看，連聲誇好，“真好看，手藝真好。”
她說話時，眼神卻不時飄向在廚房默默收拾的婆婆背影，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蓮嬸開門後直接進了廚房，也沒留下來跟溫榆搭話，只是拿著抹布，反覆擦著已經光可鑒人的竈臺。屋裏安靜得有些異樣，只有抹布摩擦臺面的細微聲響。
溫榆感覺氣氛有點微妙，便沒多留，把衣服給周馨後，客氣兩句就出來了。
回到家，許少遠正在給小包子擦臉，催促他趕快睡覺。
溫榆忍不住嘀咕：“剛去周老師家送衣服，感覺她家……怪怪的。就她跟她婆婆在，周老師好像有點怕她婆婆似的，話都不敢大聲說。對了，怎麽好像從來沒見過周老師愛人？”
許少遠替兒子擦幹凈臉，單手將咯咯笑的小家夥穩穩夾在腋下，抱起來往臥室走：“袁團長好像去其他軍區培訓了，應該快回來了。”
“哦……”溫榆恍然，“怪不得。我就說大家就住隔壁，怎麽還碰不到一次。”
她走到臥室門口，看著許少遠把小包子塞進被窩，拍了兩下，帶上門出來，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不過……就蓮嬸那通身的氣派，規規矩矩往那兒一站，眼神掃過來都帶著尺子似的，我看著都有點發怵。周老師還得跟她朝夕相處，日子怕是……沒那麽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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