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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裁縫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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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裁縫店

“砰砰砰。”

溫榆正在用抹布擦櫃子,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許少遠回來了,過去開門。

“你是?”溫榆開門只見一個陌生的大姐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往裏瞧。

“你就是許團長的愛人吧?”大姐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我剛碰上孫主任,說許團長一家就住我們樓上,我就想著上來打個招呼,我叫高嘉麗,你叫我高大姐就成。”

家屬院就在部隊旁邊,家屬院那幾個空房不少人盯著呢。許少遠從別的軍區調過來,帶家屬隨軍占了一間房的消息,早就在家屬院裏傳開了。只是高大姐沒想到,這位許團長的愛人長得這麽標致,皮膚白裏透紅,說話也溫溫柔柔的。

“高大姐你好,我叫溫榆,你可以叫我小榆。”溫榆也打量著面前這位身材微胖、笑容親切的大姐,看起來就是很好相處的人。

高大姐非常熱情:“家裏收拾的咋樣了?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鄰裏鄰居的千萬別客氣。”

“我……我男人去搬家具了,家裏也沒啥要幹的,還什麽都沒有,我這正準備去供銷社買呢。”

“哎呀,這不巧了嗎,我也要往供銷社那邊走,一起去呀,我給你帶帶路。”

“那太好了,我這剛來,正愁認不得路呢!”

“小包子,我們要去買東西咯。”溫榆朝著在房間裏喊。

三歲的小包子對新家十分滿意,一會兒在這個屋裏鉆,一會兒又往那個屋裏鉆,像一頭小獅子在巡邏自己的地盤。

不一會兒,一個粉嫩的白團子就從陽臺蹦蹦噠噠跑出來,“媽媽,我好啦!”

她剛想提醒小包子叫人,小包子就乖巧開口。

“嬸嬸好。”

“嗳,真乖!不像我家的幾個皮猴,在家恨不得把家拆了,在外面恨不得蹦上天,我跟他爸抓都抓不住。”

高大姐今年三十二,生了三個孩子,都是男孩,最大的十二歲,已經上初中了,老二十歲,最小的念一年級,整天跟著他兩個哥哥瘋玩。

嘴上雖然是嫌棄,但是眼裏對孩子的寵愛做不了假。

溫榆把門掩上,牽著小包子,和高大姐一邊走一邊聊。

高嘉麗是五年前才來隨軍的,以前她男人級別不夠,不能申請大房子,家裏孩子多,老人身體也差,她就一直在家伺候公婆、帶孩子、種地。

公婆前幾年去世了,恰好丈夫出任務立功升職了,她這才帶著孩子過來。

……

溫榆跟她打聽:“高大姐,聽說軍屬來隨軍會給安排工作,這……”

“這幾年隨軍的越來越多了,家屬院的崗位就這麽些,有的還要有文憑有文化才能幹,像我們這種鄉下來的,根本達不到招工條件。”高大姐嘆氣,“我都來了五年了,還沒輪上工作。”

“要不是想著一家人長期分居不是個事,我都情願在老家種地,不過我家男人的工資都上交給我了,精打細算著花,也一家人生活。”

溫榆想著分配工作的願望再次被澆了一頭冷水,不過之前也做好心理準備的,現在倒沒有很失落。

高大姐是去供銷社旁邊的裁縫店,要扯布給孩子做衣服,她家的男孩都調皮,其他人家的小一點的孩子都是撿大孩子的衣服穿,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做一身新衣服。可她家不行,衣服根本沒法完整留給下一個孩子穿,高大姐也不想讓孩子穿著渾身補丁的衣服,去上學是要被同學嘲笑的。

“孩子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個頭竄的快。”高大姐抱怨道,“好端端的衣服非得穿著爬樹,一回來,前面一個洞,後面一個洞,氣得我啊,打也打過,罵也罵過,人家下次照舊。”

溫榆深有同感,她以前沒少幫院子裏的孩子補衣服,也幸好小包子才三歲,怎麽糟蹋衣服也沒辦法在後背弄一個洞出來。

現在在供銷社買布還要布票,裁縫鋪是公社的人開的,不要布票,給錢就行,不過就是比供銷社的要貴。

溫榆一聽不要布票,眼睛都亮了,家裏什麽都缺,她還得買兩套床單被鋪,自己的舊衣服沒一件拿得出手的,也得做兩身,雖然許少遠給買了兩件裙子,但是穿著幹活不方便。

小包子今年也沒有做衣服,現在的衣服都不太合身了,也得做。這一算下來得要不少錢票,許少遠攢下來的布票根本不夠。

所以也跟著高大姐一起進裁縫店看看。

裁縫店面積不大,大概十幾平的樣子,墻上有一排橫桿,掛著各式各樣的布料,進門右手邊就是一個裁布料的大桌子,旁邊還擺著一個縫紉機,縫紉機後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老師傅,脖子上還掛著皮尺,正在“嘎吱嘎吱”踩著縫紉機。

看到有人進來:“可以自己選一下布料,做衣服得等兩天才能拿。”

高大姐顯然是經常來,一進門就說:“蔣師傅,我要8尺灰色的確良、6尺白色棉布,給我家小子做身新衣服,尺寸要比之前大一碼。“

“上個月只給他大哥做了,被他念叨了一個月,這要等多久才能拿?”

老師傅一邊寫單子,一邊說:“布料6塊2毛錢,手工費2塊8毛錢,一共9塊,後天下午可以來取。”

溫榆看了眼旁邊掛著的價格表,上面清楚寫了不同類型的手工費,在店裏買布料,自己帶布料過來加工的要貴一些,手工費可以每件便宜1毛錢。

雖然比縣城的要貴些,但也還算合理。按照供銷社現在成衣的價格,在這裏買布料做,加上工費,一件褲子就能便宜一塊錢左右。

溫榆看了一圈,挑了一塊淡藍色的棉布給小包子、一塊灰色的棉布做兩床被子,又挑了兩塊灰色、黑色的確良布料,給孩子做一套襯衫背帶褲。

她自己的選了兩種料子,白色的棉布做件短袖,黑色的的確良做褲子,現在很多人都是這麽穿的,出去也不打眼,幹活方便,弄臟也不心疼。

“一共40塊6毛錢,布料34,加工費6塊6毛錢。”

聽到加工費也要6塊多,溫榆都想自己上手做,她自己以前就是幹這個賺錢的啊,但是家裏沒有縫紉機,單靠手縫效率太低了。

“師傅,這件背帶褲幫我做成活扣,在這裏縫兩個襯衫紐扣,帶著隔著開三條縫,縫一下邊。”

“唉,你這想法還挺好。”高大姐在旁邊聽的眼睛發亮,“長高了往下多放一個位置就行。蔣師傅,我的那條褲子也改成這樣式的。”

蔣師傅擡擡眼鏡,看著溫榆,“你這想法自己琢磨出來的?”

溫榆擺擺手,“不是不是,我之前看電影院外面的畫報,上面的演員就是這麽穿的。”

“我想起來了!”蔣大姐一拍大腿,“我就說怎麽感覺這麽熟悉,那演員穿的可精神了,孩子這麽穿指定也好看。”

高大姐想起來是哪部電影了,之前家屬院還組織放過呢。

“不錯不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我今晚先把你的做出來,看看效果怎麽樣,有什麽要改動的。”蔣師傅也來了興致,來他這做衣服的都是做市面上最普通的樣式,他閉著眼睛都能做了,還是第一回看新鮮樣式的。

蔣師傅以前晚上是不做衣服的,現在說晚上給溫榆提前做,高大姐也不覺得有什麽。

“成,謝謝蔣師傅了,那我明天再過來一趟。”溫榆道謝,明天能拿是最好了,自家還能著被子睡覺呢,不然這兩天真得蓋著衣服睡了。

“等過段時間,天就該冷了,到時上了新料子我們再來看,我還得做他們爺倆一人做一件厚外套。”

“成啊,到時再一起來。”

高大姐還得回家幹活,和她在門口分別後,溫榆帶著小包子進了供銷社。

“你好,我要4個白瓷碗,4雙木筷子,3個白瓷碟,1個暖水壺,一個爐子……”

家裏什麽都缺,溫榆心一橫眼一閉,跟櫃臺的裏的服務員說物品,很快就擺滿了櫃臺。

剛想說就這些,算錢結賬的時候,看到小包子正趴在賣糖果的櫃臺前面,就這麽可憐巴巴地看著裏面各式各樣的糖。

溫榆看到他口水都要流下來的模樣覺得好笑又心酸,孩子以前是真沒吃過什麽糖果,她的錢都是花在正經吃食上,孩子是早產兒,經常生病,所以她就想盡各種辦法給他補補營養。

走過去,指了指裏面的大白兔奶糖,“給我來一斤這個。”

小包子順著手指看去,發現是自己媽媽,開心地咧嘴笑起來,“媽媽!糖!”

“對,給你買糖,不過一天只能吃一個,不然小蟲子就把你牙齒吃了,到時牙齒就會變得黑黑的,還會痛。”

小包子一聽,皺起小眉頭,捂住自己的嘴巴,甕聲甕氣地說:“不給蟲子咬牙齒!”

“一共134塊錢、5張工業票和一斤糖票。”

暖水壺和爐子這些都是需要工業票的,所以很多人家裏一個爐子傳三代。

溫榆剛付完錢,正想著這堆東西自己要怎麽搬回去時。

“小榆。”供銷社門口傳來一道男聲,是許少遠。

“你怎麽來了?家具搬完了?”

許少遠點頭,說:“剛搬完,按你說的位置都放好了,我看到你留的紙條,想著你拿不了這麽多東西,就過來看看。”

揚了揚手裏的編織袋,“我還跟樓下的鄰居借了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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