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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媽媽!你死去的老公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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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媽媽!你死去的老公回來啦!

終於,一個纖細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

小包子最先看到她,立刻丟下手裏的菜,像只歡快的小鳥撲了過去,“媽媽!”

溫榆彎腰摸了摸小包子的臉,剛想把兒子抱起來,目光就不經意掃過對面墻壁下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雙手抱胸,靜靜靠在墻上,深邃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將近四年未見的夫妻隔著短短幾步的距離遙遙相望。

溫榆的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手裏的布袋猝然掉在地上,裏面的白胖胖的蘿蔔滾了出來,在坑窪的地上向前滾去。

“媽媽!蘿蔔!蘿蔔跑啦!”小包子見蘿蔔從袋子裏滾出來,還朝著遠處不斷翻滾,急了,顧不得其他,松開溫榆的手,噠噠地去追那個“不聽話”的蘿蔔。

許少遠看著眼前這個比他記憶中更清瘦的女人,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站直身體,向前邁了幾步,“溫榆,我回來了。”

這幾個字好像戳破了她這幾年努力包裹住自己的泡沫,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委屈、艱辛、無助、恐慌……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溫榆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視線慌忙垂下,低著頭,盯著自己磨得有些發白的鞋尖,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好久不見。”

許少遠眼神覆雜地看著眼前的妻子,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衣服,甚至還打了好幾個補丁,樸素的甚至比不上一些村裏的中年婦女,可是卻將他們的孩子打扮的幹幹凈凈,清爽陽光,無一不顯示著她對孩子的用心。

這時,小包子終於抱著那個比他手臂還粗的蘿蔔,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獻寶似的舉起來:“媽媽,我把蘿蔔抓回來了!”

轉頭看到這個奇怪的叔叔站在這裏,有些害怕地往溫榆身邊蹭了蹭,小腦袋回想起李奶奶剛剛的悄悄話,突然語出驚人:“媽媽,你死掉的老公回來了!”

溫榆被他的話猛地拉回思緒,右手捂住他的嘴巴,“小包子!不要這麽說話……”她擡眼飛快地瞥了許少遠一眼,說:“孩子說錯話了,對不起。”

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楚,在孩子小小的世界裏,早就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離開“的含義,而她卻花費了好長一段時間。

自己生小包子的時候也才20歲不到,身邊又沒人幫她,什麽也不懂,好幾回兒看著孩子嗷嗷哭,她也跟著哭。

現在想想,她都忘記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了。

小包子掙了掙媽媽捂住嘴巴的手,發出嗚嗚聲,溫榆抓不住他,小包子越來越靈活了,“我哪裏說錯了!”

他說的沒錯呀!他們都說爸爸不要他和媽媽了,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小樂哥哥說人去了很遠的地方就是死了,就像陳爺爺的小貓一樣。

“你還講!”溫榆有些生氣,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頭。

許少遠的手在身側悄悄攥緊,彎下腰,自然而然地撿起散落在她腳邊的布袋和散落的菜,“是要做晚飯嗎?”

溫榆一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許少遠又重覆了一遍,聲音放得更柔,“你上一天班也累了,我帶你和小包子出去吃吧。”

溫榆這才看向他,點了點頭,現在院子裏人多了,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男人,不少人好奇的張望過來,她不想留在這裏充當觀賞猴。況且她現在是真的沒心情做飯。

“你先把行李放屋裏吧。”溫榆指了指墻邊放著的行軍包,走到宿舍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許少遠暗自松了口氣——至少她沒把自己轟出去,這已經超出預期了。他一手拎著自己的行李,一手拎著溫榆的布袋,走進空間狹小的宿舍。

用不到兩眼,就把整間宿舍盡收眼底——宿舍靠裏側擺著一張狹小的床,床尾處有一個掉漆木箱充當衣櫃,床頭有一張小桌子,靠近門口的墻邊放著一個小爐子和做飯工具,雖然很簡陋,但是被溫榆收拾的幹凈又整齊。

等許少遠把行李放好後,一家三口就出門去了。

溫榆牽著小包子走在前面,許少遠則是緊緊跟在後面,目光始終流連在妻兒身上,一會兒看看溫榆,一會兒看看小包子。

正值飯點,國營飯店裏不少人,許少遠帶著母子倆找了張靠墻的桌子坐下,小包子緊挨著溫榆坐,許少遠坐在她們對面。

服務員過來點菜。

飯店裏沒有菜單,墻上掛了一塊小黑板,每天供應的菜品會寫在上面,需要什麽直接跟服務員說就可以了。

許少遠示意溫榆點菜。

溫榆擡頭盯著墻上的菜單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炒青菜和2盤餃子。

菜上的很快。

溫榆從小包子背著的挎包裏拿出一塊圍兜,幫他系好,小包子才不到3歲,雖然自己會吃飯,但是動作總歸是要把飯菜弄到身上。

圍好之後,給小包子夾了兩個餃子,兩筷子青菜和幾塊紅燒肉。

照顧小孩吃飯,母親總是沒法顧及自己的,小包子已經是很獨立的小孩了,但是圓滾滾的餃子總是不聽使喚,夾起來又掉下,溫榆只好時不時餵兒子一口,偏偏這個小家夥雨露均沾,一會兒要吃青菜,一會兒要吃肉肉,還要照顧餃子。

小包子嘴巴裏塞的鼓鼓的,眼睛還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紅燒肉,等著媽媽下一口投餵。

許少遠對上他圓溜溜的眼睛說:“小包子,過來爸爸這裏,我給你夾肉吃,媽媽也餓了,讓媽媽好好吃飯。”

溫榆一怔,手裏正要夾菜的筷子頓了頓。

小包子腦袋在媽媽和爸爸之前來回轉了轉,竟真的爬下凳子,坐到對面,還像個小大人似的對溫榆說:“媽媽,你自己乖乖吃飯哦。”

他終於肯靠近許少遠了。

許少遠伸手把小包子的碗筷拿到自己面前,對她說:”我來照顧他,你慢慢吃。“

她確實是,陪孩子吃飯的時候,自己總是匆忙對付幾口。

“這個是什麽?”小包子好奇地盯著許少遠面前的醋碟,疑惑地問,“我為什麽沒有?”

“醋。小孩子不可以吃這麽多調料品,不過……”他看了看溫榆,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點醋,遞到小包子嘴邊,“小包子是大孩子了,可以吃一點,要試試嗎?”

小包子懸空著的兩條腿虛空晃了晃,碰不到地,好奇心驅使他咬了一口,下一秒,被酸的瞇起了眼。

溫榆見狀,忍不住彎唇笑,擡眼時,忽然撞見許少遠的視線,他用掌心托住一側下頜,手裏還舉著筷子,目光卻在她臉上凝望,她心間猛地一跳,低下頭繼續吃飯。

一家三口安安靜靜吃飯,與周圍熱鬧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等溫榆和小包子吃好之後,許少遠扒拉幾口把剩下的飯菜包圓了。

“你今晚……”溫榆出聲問道,許家在村裏,現在天黑了,也沒有班車回去,走路的話得走一個小時。

“我今晚留在這行嗎?我想多陪陪孩子。”許少遠看著她的眼睛,扯了個理由,比起陪孩子,他更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溫榆剛想說自己的宿舍小,沒有多餘的床給他睡,留下來只能打地鋪。

一道帶著怒意的男聲忽然響起。

“溫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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