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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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霍渺快步下樓，這是他們老家的房子，是那種自建房，但是建得特別好看，還有一片很大的院子。
——原因也很簡單，外婆是這個縣城的本地人。
所以才有錢送兩個女兒出去讀書，只不過兜兜轉轉她們一家還是回到了這裏。
小姨在二樓的廚房坐著，聽到霍渺的聲音，應道：“聲音小點，你弟弟睡了。”
“知道了。”霍渺走進廚房才回答道。
他住在三樓，弟弟和小姨在四樓，五樓是雜物間，基本上沒什麽人去。
霍渺的表弟今年八歲，還是個小學生，早睡也是正常的。
兩年前霍渺父母離世的時候，小姨剛打贏離婚官司，孤身一人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南城。
還好外婆留了這個房子，他的父母留下了一筆遺產，不至於讓他們太窘迫。
其實他們的這個家沒什麽人氣，鄰居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偶爾周末霍渺也會聽到他們家傳來的熱鬧聲音，而他和表弟沈默對坐著，除了電視聲音基本安靜。
霍渺進廚房的時候正看到小姨合上一本本子，他下意識問了句：“小姨，這是什麽？”
小姨搖頭，“沒什麽。”然而她的手卻始終沒有從這個本子上移開，這讓霍渺有些警覺。
可他猜不到這會是什麽。
最近小姨幾乎都很早出門，表弟的托管時間也延長到晚上八點。
“小姨，發生什麽事了嗎？”霍渺看見小姨眼下的烏青，關心道。
小姨滿不在乎地說：“真沒事，就是最近有一對小夫妻的婚紗照一直沒定下來，兩個人吵吵鬧鬧的，搞得我也很煩。”
小姨回南城之後經營著一家照相館，平時就幫人拍拍證件照，還會給學生們拍畢業照，偶爾也會接一些私活，收入應該算不錯的，只是難免遇到難纏的人，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霍渺也就沒多想。
“對了，你剛剛叫我什麽事？”小姨順勢把話題轉移走了。
霍渺“噢”了一聲，把手機遞給小姨，簡單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小姨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這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女生吧？有照片嗎？我看看。”
霍渺聞言有些不高興，“我怎麽會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擅自保存她的照片呢？”
小姨滿意點頭：“好孩子，這才對。但那種大合照呢？這個應該不用征求她的同意吧，反正你也在。”
“我們今天才認識……”霍渺陳述著一個事實，“小姨你對我也太敷衍了吧？”
和以往不同，今天小姨沒有跟他開玩笑，反而帶著點歉意：“對不起，小姨最近太忙了。”
霍渺一楞，連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但我最近事情真的很多。”
霍渺短暫地沈默了一下，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小姨是不是嫌他煩了。
不過小姨沒給他繼續想下去的機會，她中肯道：“我覺得你有點太主動了，不過理由找的還行。”
小姨溫柔地摸了摸霍渺的臉，安慰道：“臉在江山在嘛，沒事的。”
霍渺聞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洩氣：“但她好像不是很在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她因為我好看才來的，結果回家發現自己醜死了。”
小姨握拳擋在嘴邊，強行忍住笑意，安慰道：“沒事啊，反正你們今天才認識，你幹脆不承認那個人是你，反正你不說她肯定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臉這種東西呢，只是一個加分項而已，她會因為臉喜歡上你，就會因為臉喜歡上別人，你得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霍渺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她不喜歡我也沒關系，這算嗎？”
小姨撇了撇嘴，“這算你不爭氣。”
“可是我覺得她有喜歡別人的自由。”
“那她也有喜歡你的自由。”小姨敲了下他的腦袋，“以前怎麽沒覺得你這個人這麽裝呢？還喜歡別人的自由，你就那麽肯定她會喜歡你嗎？”
霍渺：“……”很有道理。
“向她展現你自己，但喜不喜歡你是她的事，這確實沒錯。”
展現他自己嗎……
霍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謝謝小姨，您早點休息，我上樓了，晚安。”
“去吧去吧。”小姨擺擺手。
霍渺回到房間，盯著和江羨魚的聊天框又發了好一會兒呆，把其他人發給他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消息處理掉，才關掉手機。
早點睡吧，睡醒了就又能見到她了。
和霍渺這邊的著急不同的是，江羨魚很舒服。
她剛洗漱完，正在享受自己輕松的睡前時光。
她從書包裏拿出她一直隨身帶著的本子，這裏面是她正在創作的劇本。
大概是她的生活寫照，只不過裏面的主角比她要堅強得多。
少女沒有任何依靠，她不需要男主角，有她自己便一切無虞。
她沒有名字，她就是她。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江羨魚就在自己的心裏種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而現在，這顆種子正在努力生長。
讓女性看見世界，讓世界看見女性。
——這是江羨魚的願望，她希望自己總有一天能實現。
聽上去遙遠而又虛幻，但她不會放棄的。
江羨魚翻開扉頁，上面是她寫給自己的話。
“小魚小魚快快游，四面八方皆自由。”
她把陸源記錄下來，又寫了些自己的感受，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很好的素材，只是她有的時候也會想，自己現在的閱歷是否太過淺薄，她希望能更全面地說“她”想說的話。
這需要她好好琢磨一下。
江羨魚把本子收進書包裏，從書架上隨意抽出一本書，靠在床上看起來，今天有點累，她沒心思認真閱讀一本新書，而是找了一本之前看過的打發時間。
“哢嚓”一聲，母親推門而入，江羨魚把書倒扣在一旁，問道：“怎麽了媽咪？”
母親說：“沒事，我就想叫你早點睡。”
江羨魚乖乖應道：“好，馬上就睡。”
直到母親又關門離開，江羨魚才松了口氣。
雖然她沒做什麽壞事，但是她本能地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盡管她不喜歡這種變化，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她長大了。
江羨魚把書隨意地丟在床頭櫃上，蒙上被子沈沈地睡了過去。
這床被子是奶奶給她做的鴨絨被，睡著很舒服。
江羨魚很快進入夢鄉，睡醒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次日一早，天光順著沒有拉嚴實的縫隙鉆進江羨魚的房間裏，她睜開眼，下意識地看向床頭櫃的鬧鐘，5:55，她又提早醒來了。
不過這應該已經算是她的習慣了，上了初三以後，她幾乎每天都是在鬧鐘響之前醒來。
江羨魚閉上眼睛，其實已經睡不著了，但是她還是想等到鬧鐘響再起床。
“滴滴滴——”江羨魚按掉鬧鐘，從床上爬起來。
高壓鍋噴氣的聲音傳來，母親起床煮過飯了，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母親起來煮完飯接著睡，其他的事就他們自己處理了。
父親已經起床，他坐在陽臺上的小凳子上吸煙。
江羨魚嘆了口氣，她關掉煤氣竈，走向陽臺：“老爸，吃飯了。”
父親“嗯”了一聲，但他還是沒有動作，江羨魚也不管他，徑自去洗漱了。
她從來不想埋怨自己的家庭，大部分人就是像他們這樣艱難而又平靜地向前走著。
父親只是一名工人而已，他每天七點之前出門，晚上六點回來，吃完飯洗漱一下就睡了。
比起互聯網上那些爭吵應該誰做家務的人，江羨魚她們家從來不會有這種煩惱。
父親接近一米七的身高，體重甚至不足一百斤，他的身上曬得黝黑，手上只有大大小小的繭子和傷疤。
小時候她和父親還是很親的，但是在選文理科之前她和父親大吵了一架，之後關系一直沒有緩解。
即使她多次嘗試和父親對話，他也都是這樣淡淡的，一個暑假過去了，江羨魚也累了。
她坐在桌前，早上的菜是鹹鴨蛋，她把蛋黃挖進自己的碗裏，很快就把飯吃完了。
江羨魚回房間換衣服，再背著書包出來的時候，父親遞給她五十塊錢，江羨魚有些疑惑：“媽咪不是把這周的生活費給我了嗎？”
他們學校為了方便食堂運營，給每個學生都辦了借記卡，他們平時在食堂都只用這張卡，江羨魚的夥食費都是一周一周轉的。
“剛開學，你看一下有沒有什麽東西要買的，不夠再跟我說。”父親並沒有看她，只是固執地讓江羨魚把錢拿著。
江羨魚的眼眶不自覺有些濕潤，她也“嗯”了一聲，從父親手裏接過那張紙幣，塞進書包夾層，按下門把手離開了家。
此時才六點半，天已經逐漸亮起來了，江羨魚坐在公交車站前的長椅上，不一會兒就來了一輛公交車。
上車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手表，時間來得及，她只要坐二十分鐘的公交車就行，從校門口走到班上剛好。
她照例和司機叔叔打了個招呼，而後響起學生卡的聲音，她坐在公交車上，靜靜地等待著新的一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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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也很簡單，外婆是這個縣城的本地人。
所以才有錢送兩個女兒出去讀書，只不過兜兜轉轉她們一家還是回到了這裏。
小姨在二樓的廚房坐著，聽到霍渺的聲音，應道：“聲音小點，你弟弟睡了。”
“知道了。”霍渺走進廚房才回答道。
他住在三樓，弟弟和小姨在四樓，五樓是雜物間，基本上沒什麽人去。
霍渺的表弟今年八歲，還是個小學生，早睡也是正常的。
兩年前霍渺父母離世的時候，小姨剛打贏離婚官司，孤身一人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南城。
還好外婆留了這個房子，他的父母留下了一筆遺產，不至於讓他們太窘迫。
其實他們的這個家沒什麽人氣，鄰居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偶爾周末霍渺也會聽到他們家傳來的熱鬧聲音，而他和表弟沈默對坐著，除了電視聲音基本安靜。
霍渺進廚房的時候正看到小姨合上一本本子，他下意識問了句：“小姨，這是什麽？”
小姨搖頭，“沒什麽。”然而她的手卻始終沒有從這個本子上移開，這讓霍渺有些警覺。
可他猜不到這會是什麽。
最近小姨幾乎都很早出門，表弟的托管時間也延長到晚上八點。
“小姨，發生什麽事了嗎？”霍渺看見小姨眼下的烏青，關心道。
小姨滿不在乎地說：“真沒事，就是最近有一對小夫妻的婚紗照一直沒定下來，兩個人吵吵鬧鬧的，搞得我也很煩。”
小姨回南城之後經營著一家照相館，平時就幫人拍拍證件照，還會給學生們拍畢業照，偶爾也會接一些私活，收入應該算不錯的，只是難免遇到難纏的人，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霍渺也就沒多想。
“對了，你剛剛叫我什麽事？”小姨順勢把話題轉移走了。
霍渺“噢”了一聲，把手機遞給小姨，簡單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小姨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這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女生吧？有照片嗎？我看看。”
霍渺聞言有些不高興，“我怎麽會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擅自保存她的照片呢？”
小姨滿意點頭：“好孩子，這才對。但那種大合照呢？這個應該不用征求她的同意吧，反正你也在。”
“我們今天才認識……”霍渺陳述著一個事實，“小姨你對我也太敷衍了吧？”
和以往不同，今天小姨沒有跟他開玩笑，反而帶著點歉意：“對不起，小姨最近太忙了。”
霍渺一楞，連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但我最近事情真的很多。”
霍渺短暫地沈默了一下，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小姨是不是嫌他煩了。
不過小姨沒給他繼續想下去的機會，她中肯道：“我覺得你有點太主動了，不過理由找的還行。”
小姨溫柔地摸了摸霍渺的臉，安慰道：“臉在江山在嘛，沒事的。”
霍渺聞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洩氣：“但她好像不是很在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她因為我好看才來的，結果回家發現自己醜死了。”
小姨握拳擋在嘴邊，強行忍住笑意，安慰道：“沒事啊，反正你們今天才認識，你幹脆不承認那個人是你，反正你不說她肯定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臉這種東西呢，只是一個加分項而已，她會因為臉喜歡上你，就會因為臉喜歡上別人，你得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霍渺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她不喜歡我也沒關系，這算嗎？”
小姨撇了撇嘴，“這算你不爭氣。”
“可是我覺得她有喜歡別人的自由。”
“那她也有喜歡你的自由。”小姨敲了下他的腦袋，“以前怎麽沒覺得你這個人這麽裝呢？還喜歡別人的自由，你就那麽肯定她會喜歡你嗎？”
霍渺：“……”很有道理。
“向她展現你自己，但喜不喜歡你是她的事，這確實沒錯。”
展現他自己嗎……
霍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謝謝小姨，您早點休息，我上樓了，晚安。”
“去吧去吧。”小姨擺擺手。
霍渺回到房間，盯著和江羨魚的聊天框又發了好一會兒呆，把其他人發給他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消息處理掉，才關掉手機。
早點睡吧，睡醒了就又能見到她了。
和霍渺這邊的著急不同的是，江羨魚很舒服。
她剛洗漱完，正在享受自己輕松的睡前時光。
她從書包裏拿出她一直隨身帶著的本子，這裏面是她正在創作的劇本。
大概是她的生活寫照，只不過裏面的主角比她要堅強得多。
少女沒有任何依靠，她不需要男主角，有她自己便一切無虞。
她沒有名字，她就是她。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江羨魚就在自己的心裏種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而現在，這顆種子正在努力生長。
讓女性看見世界，讓世界看見女性。
——這是江羨魚的願望，她希望自己總有一天能實現。
聽上去遙遠而又虛幻，但她不會放棄的。
江羨魚翻開扉頁，上面是她寫給自己的話。
“小魚小魚快快游，四面八方皆自由。”
她把陸源記錄下來，又寫了些自己的感受，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很好的素材，只是她有的時候也會想，自己現在的閱歷是否太過淺薄，她希望能更全面地說“她”想說的話。
這需要她好好琢磨一下。
江羨魚把本子收進書包裏，從書架上隨意抽出一本書，靠在床上看起來，今天有點累，她沒心思認真閱讀一本新書，而是找了一本之前看過的打發時間。
“哢嚓”一聲，母親推門而入，江羨魚把書倒扣在一旁，問道：“怎麽了媽咪？”
母親說：“沒事，我就想叫你早點睡。”
江羨魚乖乖應道：“好，馬上就睡。”
直到母親又關門離開，江羨魚才松了口氣。
雖然她沒做什麽壞事，但是她本能地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盡管她不喜歡這種變化，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她長大了。
江羨魚把書隨意地丟在床頭櫃上，蒙上被子沈沈地睡了過去。
這床被子是奶奶給她做的鴨絨被，睡著很舒服。
江羨魚很快進入夢鄉，睡醒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次日一早，天光順著沒有拉嚴實的縫隙鉆進江羨魚的房間裏，她睜開眼，下意識地看向床頭櫃的鬧鐘，5:55，她又提早醒來了。
不過這應該已經算是她的習慣了，上了初三以後，她幾乎每天都是在鬧鐘響之前醒來。
江羨魚閉上眼睛，其實已經睡不著了，但是她還是想等到鬧鐘響再起床。
“滴滴滴——”江羨魚按掉鬧鐘，從床上爬起來。
高壓鍋噴氣的聲音傳來，母親起床煮過飯了，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母親起來煮完飯接著睡，其他的事就他們自己處理了。
父親已經起床，他坐在陽臺上的小凳子上吸煙。
江羨魚嘆了口氣，她關掉煤氣竈，走向陽臺：“老爸，吃飯了。”
父親“嗯”了一聲，但他還是沒有動作，江羨魚也不管他，徑自去洗漱了。
她從來不想埋怨自己的家庭，大部分人就是像他們這樣艱難而又平靜地向前走著。
父親只是一名工人而已，他每天七點之前出門，晚上六點回來，吃完飯洗漱一下就睡了。
比起互聯網上那些爭吵應該誰做家務的人，江羨魚她們家從來不會有這種煩惱。
父親接近一米七的身高，體重甚至不足一百斤，他的身上曬得黝黑，手上只有大大小小的繭子和傷疤。
小時候她和父親還是很親的，但是在選文理科之前她和父親大吵了一架，之後關系一直沒有緩解。
即使她多次嘗試和父親對話，他也都是這樣淡淡的，一個暑假過去了，江羨魚也累了。
她坐在桌前，早上的菜是鹹鴨蛋，她把蛋黃挖進自己的碗裏，很快就把飯吃完了。
江羨魚回房間換衣服，再背著書包出來的時候，父親遞給她五十塊錢，江羨魚有些疑惑：“媽咪不是把這周的生活費給我了嗎？”
他們學校為了方便食堂運營，給每個學生都辦了借記卡，他們平時在食堂都只用這張卡，江羨魚的夥食費都是一周一周轉的。
“剛開學，你看一下有沒有什麽東西要買的，不夠再跟我說。”父親並沒有看她，只是固執地讓江羨魚把錢拿著。
江羨魚的眼眶不自覺有些濕潤，她也“嗯”了一聲，從父親手裏接過那張紙幣，塞進書包夾層，按下門把手離開了家。
此時才六點半，天已經逐漸亮起來了，江羨魚坐在公交車站前的長椅上，不一會兒就來了一輛公交車。
上車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手表，時間來得及，她只要坐二十分鐘的公交車就行，從校門口走到班上剛好。
她照例和司機叔叔打了個招呼，而後響起學生卡的聲音，她坐在公交車上，靜靜地等待著新的一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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