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餘生漫長的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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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餘生漫長的潮濕
親人的離去不是短暫的暴風雨，而是餘生漫長的潮濕。
回簡家的第一個晚上，簡兮半夜就哭醒了。
被子底下，她蜷成一團，嗚咽聲沖破喉嚨，回蕩在這個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裏。
如果是三年前，床頭墻壁那頭早就傳來簡辭的聲音：“兮兮，別哭了，是不是張清晏那小子又欺負你了？你放心，明兒我就去幫你暴揍他一頓。”
簡兮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二哥，這次欺負我的不是他而是你，你快回來，我保證，絕對不會找爺爺告狀。
簡兮用袖子擦幹眼淚，伸手打開床頭的壁燈，掀開被子下床，穿上外套推開隔壁房間的門。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就見簡舟站在衣櫃面前楞神。
簡兮：“大哥。”
簡舟回頭，“兮兮，你怎麽起來了？”
簡兮走過去，看著衣櫃裏的那排淺藍色夏季警服和藏藍色冬季警服說：“和你一樣，睡不著。”
簡舟從一排警服裏取出一件三十號球衣，“這件球衣還是我送給他的。”
簡兮點頭：“嗯，當時你還送了一雙籃球鞋給他。”
簡舟用指腹擦幹球衣上的眼淚，將它重新掛進衣櫃，關上櫃門 ，看向簡兮說：“兮兮，反正都睡不著，我們就在你二哥房間裏說會兒話吧。”
簡兮點點頭。
走過去坐到沒有鋪任何床品的單人床上，“大哥，我們把燈關了點蠟燭吧，就像小時候那樣。”
“好，等著。”簡舟點頭，出去很快就拿了一支白色蠟燭來點上。
房間不大，昏黃的燭光將兄妹二人籠罩。
倆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紛紛沈默。
簡兮有很多事情想問，可她知道，即使問了，大哥也不會說。
簡舟問：“兮兮，你把你二哥的事告訴時序了嗎？”
簡兮搖頭。
昨天她沒有說出口。
簡舟又問：“你在他面前提過清晏沒有？”
簡兮想了想說：“提過。”
簡舟擰眉：“你把他的職業告訴他了？”
簡兮：“沒有。”
他們的身份需要保密。
她怎麽會說。
她身邊的朋友，也只有方知有知道二哥去當了緝毒警。
而且，這還是二哥自己告訴她的。
簡舟眉頭松懈：“那就好，關於清晏以前是緝毒警察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簡兮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大哥。”
見簡舟心事重重，她問：“大哥，是有什麽事嗎？”
簡舟：“清晏想進聞氏集團。”
簡兮驚訝：“按理說，他會被安排進政府部門工作吧，怎麽會忽然想去聞氏？”
簡舟無奈搖搖頭，“他不想進體制，想趁年輕出來闖闖，你也知道，他大學輔修了計算機和建築，想進聞氏很正常。”
頓了頓，又似開玩笑道：“你忘了，他從小的夢想就是可以買一輛保時捷918，如果他進了體制，這車怕是永遠也開不上。”
簡兮若有所思點點頭。
張清晏確實有這個夢想。
他在街上看見這車都走不動道。
簡兮問：“大哥，你是準備親自去找時序哥嗎？”
簡舟點頭：“嗯，清晏能活著回來不容易，既然他有這個心思，我會盡力幫他一把。如果走聞氏正常的招聘流程，他那三年的經歷只能造假，所以我想直接找時序，隨便找個說法給搪塞過去。”
搪塞？
簡兮替聞時序心疼三秒。
她感同身受，有一種自己被欺騙的感覺，同時又很矛盾，覺得自己也在騙他。
想起姚靜好，簡兮看向簡舟，艱難開口：“大哥，有一件事我還沒有來的及告訴你。”
簡舟眉心跳了跳，“什麽事？”
簡兮吸了吸鼻子說：“媽生病了，抑郁癥加阿爾茨海默，醫生已經確診。”
簡舟不可置信瞪大眼。
短暫震驚後，又很快接受。
按照他母親最近幾年的狀況來看，得什麽病都不足為奇。
簡兮：“我本來是想帶她回京北治療的，可是醫生說她現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那邊有外公外婆在，或許她的求生意志會更強些。”
此刻，簡兮無比慶幸。
沒有帶她母親一起回來。
如若不然，她怕是會在同一天失去三個親人。
簡舟沈思片刻，囑咐：“兮兮，阿辭這事先不要告訴媽，包括外公外婆和小姨。”
簡兮半垂下頭，帶著哭腔“嗯”了一聲。
簡舟從椅子上站起身。
走過去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笑著說：“你不是一直想再去爬一次長城嗎，這半個月我正好休年假，你選個時間，我陪你去。”
-
聽說簡老爺子生病了，方知有隔天中午就來了簡家。
看著一桌子的禮品，簡老爺子嗔怒：“方丫頭，你怎麽又買這麽多東西過來！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太浪費了。”
方知有：“簡爺爺，這些都是我爸媽準備的，他們不好過來看您，就又派我這個代表過來了。”
簡老爺子低嘆：“我都說了，我們簡家沒有那麽多忌諱，你爸媽只要想，隨時可以登我簡家的門。”
方知有苦笑：“這些年，他們都習慣了，怕是一時改不了。”
簡兮拉起方知有的手，對簡老爺子說：“爺爺，我帶有有去我房間玩一會兒。”
“去吧，”簡老爺子笑著擺擺手，“讓馮媽給你們準備點吃喝，別幹坐著。”
簡兮牽著方知有往外面跑，“我知道了。”
方知友回頭看了一眼墻上多出來的那塊“一等功臣之家”牌匾，心口忽然猛地抽了一下，疼的她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簡兮忙問：“有有，怎麽了？你的手怎麽在發抖？”
方知有：“沒事兒，估計是因為今早喝了一杯加濃美式。”
-
簡兮房間。
方知有問：“兮寶，簡爺爺怎麽忽然生病了？”
簡叔叔已經去世好多年，按理說，簡爺爺應該不會因為這件事住進醫院。
見簡兮忽然淚如雨下，方知有手忙腳亂抽出一張紙巾幫她擦眼淚，“怎麽忽然哭了？是又想起簡叔叔了嗎？”
簡兮咬住下唇，拼命搖頭。
方知有幫她擦眼淚的手一頓，深呼吸一口，笑著問：“被你時序哥欺負了？”
簡兮抱住她：“有有，我沒有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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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的離去不是短暫的暴風雨，而是餘生漫長的潮濕。
回簡家的第一個晚上，簡兮半夜就哭醒了。
被子底下，她蜷成一團，嗚咽聲沖破喉嚨，回蕩在這個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裏。
如果是三年前，床頭墻壁那頭早就傳來簡辭的聲音：“兮兮，別哭了，是不是張清晏那小子又欺負你了？你放心，明兒我就去幫你暴揍他一頓。”
簡兮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二哥，這次欺負我的不是他而是你，你快回來，我保證，絕對不會找爺爺告狀。
簡兮用袖子擦幹眼淚，伸手打開床頭的壁燈，掀開被子下床，穿上外套推開隔壁房間的門。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就見簡舟站在衣櫃面前楞神。
簡兮：“大哥。”
簡舟回頭，“兮兮，你怎麽起來了？”
簡兮走過去，看著衣櫃裏的那排淺藍色夏季警服和藏藍色冬季警服說：“和你一樣，睡不著。”
簡舟從一排警服裏取出一件三十號球衣，“這件球衣還是我送給他的。”
簡兮點頭：“嗯，當時你還送了一雙籃球鞋給他。”
簡舟用指腹擦幹球衣上的眼淚，將它重新掛進衣櫃，關上櫃門 ，看向簡兮說：“兮兮，反正都睡不著，我們就在你二哥房間裏說會兒話吧。”
簡兮點點頭。
走過去坐到沒有鋪任何床品的單人床上，“大哥，我們把燈關了點蠟燭吧，就像小時候那樣。”
“好，等著。”簡舟點頭，出去很快就拿了一支白色蠟燭來點上。
房間不大，昏黃的燭光將兄妹二人籠罩。
倆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紛紛沈默。
簡兮有很多事情想問，可她知道，即使問了，大哥也不會說。
簡舟問：“兮兮，你把你二哥的事告訴時序了嗎？”
簡兮搖頭。
昨天她沒有說出口。
簡舟又問：“你在他面前提過清晏沒有？”
簡兮想了想說：“提過。”
簡舟擰眉：“你把他的職業告訴他了？”
簡兮：“沒有。”
他們的身份需要保密。
她怎麽會說。
她身邊的朋友，也只有方知有知道二哥去當了緝毒警。
而且，這還是二哥自己告訴她的。
簡舟眉頭松懈：“那就好，關於清晏以前是緝毒警察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簡兮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大哥。”
見簡舟心事重重，她問：“大哥，是有什麽事嗎？”
簡舟：“清晏想進聞氏集團。”
簡兮驚訝：“按理說，他會被安排進政府部門工作吧，怎麽會忽然想去聞氏？”
簡舟無奈搖搖頭，“他不想進體制，想趁年輕出來闖闖，你也知道，他大學輔修了計算機和建築，想進聞氏很正常。”
頓了頓，又似開玩笑道：“你忘了，他從小的夢想就是可以買一輛保時捷918，如果他進了體制，這車怕是永遠也開不上。”
簡兮若有所思點點頭。
張清晏確實有這個夢想。
他在街上看見這車都走不動道。
簡兮問：“大哥，你是準備親自去找時序哥嗎？”
簡舟點頭：“嗯，清晏能活著回來不容易，既然他有這個心思，我會盡力幫他一把。如果走聞氏正常的招聘流程，他那三年的經歷只能造假，所以我想直接找時序，隨便找個說法給搪塞過去。”
搪塞？
簡兮替聞時序心疼三秒。
她感同身受，有一種自己被欺騙的感覺，同時又很矛盾，覺得自己也在騙他。
想起姚靜好，簡兮看向簡舟，艱難開口：“大哥，有一件事我還沒有來的及告訴你。”
簡舟眉心跳了跳，“什麽事？”
簡兮吸了吸鼻子說：“媽生病了，抑郁癥加阿爾茨海默，醫生已經確診。”
簡舟不可置信瞪大眼。
短暫震驚後，又很快接受。
按照他母親最近幾年的狀況來看，得什麽病都不足為奇。
簡兮：“我本來是想帶她回京北治療的，可是醫生說她現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那邊有外公外婆在，或許她的求生意志會更強些。”
此刻，簡兮無比慶幸。
沒有帶她母親一起回來。
如若不然，她怕是會在同一天失去三個親人。
簡舟沈思片刻，囑咐：“兮兮，阿辭這事先不要告訴媽，包括外公外婆和小姨。”
簡兮半垂下頭，帶著哭腔“嗯”了一聲。
簡舟從椅子上站起身。
走過去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笑著說：“你不是一直想再去爬一次長城嗎，這半個月我正好休年假，你選個時間，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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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簡老爺子生病了，方知有隔天中午就來了簡家。
看著一桌子的禮品，簡老爺子嗔怒：“方丫頭，你怎麽又買這麽多東西過來！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太浪費了。”
方知有：“簡爺爺，這些都是我爸媽準備的，他們不好過來看您，就又派我這個代表過來了。”
簡老爺子低嘆：“我都說了，我們簡家沒有那麽多忌諱，你爸媽只要想，隨時可以登我簡家的門。”
方知有苦笑：“這些年，他們都習慣了，怕是一時改不了。”
簡兮拉起方知有的手，對簡老爺子說：“爺爺，我帶有有去我房間玩一會兒。”
“去吧，”簡老爺子笑著擺擺手，“讓馮媽給你們準備點吃喝，別幹坐著。”
簡兮牽著方知有往外面跑，“我知道了。”
方知友回頭看了一眼墻上多出來的那塊“一等功臣之家”牌匾，心口忽然猛地抽了一下，疼的她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簡兮忙問：“有有，怎麽了？你的手怎麽在發抖？”
方知有：“沒事兒，估計是因為今早喝了一杯加濃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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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有問：“兮寶，簡爺爺怎麽忽然生病了？”
簡叔叔已經去世好多年，按理說，簡爺爺應該不會因為這件事住進醫院。
見簡兮忽然淚如雨下，方知有手忙腳亂抽出一張紙巾幫她擦眼淚，“怎麽忽然哭了？是又想起簡叔叔了嗎？”
簡兮咬住下唇，拼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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