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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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很多時候,成功是可以覆制的。L開始讓我分析這次的歌能出圈的原因,我思來想去不得緣由,很多想法都是錄制節目的時候靈光乍現,我也沒有去深究想法深處的用意。

“這樣,你看看能不能再照這種感覺試試改編多兩首歌,反正我這裏也有很多歌可以用,寫完我們一起發出去,這樣你很快就能火起來了,怎麽樣?”L朝我眨眨眼,說。

我其實並不想重覆類似的產物,下意識有些排斥,但還沒說話,應官已經皺眉看向他,L舉起手:“我這不是想看看他怎麽選嘛,我投降好了吧……”

應官面向我,道:“不管是他,還是我,我們雖然都是你的老師,但是我們說的話也不一定每次都是對的,要自己想好。”

我張了張嘴,他指了指教學屏幕上節目的播出畫面,繼續說:“我們回到這首歌上面,這裏……”

他退回到五秒前,“當時怎麽會想到要這麽處理?”

我又張了張嘴,當時的記憶瘋狂地在腦海中旋轉,糨糊團亂。

“不要急。”他說。

我於是靜下來,順著時間溯流而上,一點點抽絲剝繭,突然間膝蓋的經絡猛地抽了一下。

“是嘆息!”我跳起來,背後滲滿了汗,“我當時覺得這裏這樣,很像嘆息!”

“這麽重的節奏怎麽會像嘆息?”

“是,但是它埋得很沈又有點脫節……”

我說得不太確定,有些小聲,應官靜靜地看著我,眸光中星點瑩亮。我的聲音慢慢變得響亮起來。

“很好,就是這樣。”他說,“每次都要這樣,用學到的東西表達你想要表達的,要意識到什麽時候用了什麽技巧,等到你開始新的創作的時候,就能做到得心應手。”

盡管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口中的“很好”依然屈指可數,我忍不住興奮地擡頭,發現他毫不掩飾地表露著淺淺的喜悅和欣慰。

“吾家有子初長成啊!”L悶頭灌了一口咖啡,拍了拍應官的肩膀。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嘟囔,卻有些想笑,忍不住去看應官。

應官露出了半點淺淺的笑意來,對於L的話不置可否。我便懵了頭,傻傻地朝他呵呵笑了兩聲。

第三期節目人雖少了一位,錄得卻比以往都要長,留給選手和虛擬歌手方準備的時間都多了一倍,曲目和要求也提高了。我那時已預料到了,隨著比賽進程漸進和各方面要求的提高,我的實力絕無法支撐我走到最後。但我卻對創作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熱忱,無論如何,我都將傾盡所有,毫無保留,與最後走到哪一步沒有關系。

節目錄完的當天下午,我還未離開,藝統組的負責人在門口截住了我,“有個歌手想找你合作,在會客室那邊等你呢。”

他沒說名字,我也沒多想,連忙把訂好的車票取消,急匆匆地往那邊趕。新的合作!我既意外,又壓不住由內而生的喜氣,跑得輕快。

會客室的門敞開著,只有一個人在。那人挽著長發,穿著素色長裙站在桌子旁似乎正在看什麽消息。我走進去,詫異地停住,“……您好?”

那人轉過身對著我,正是應官說的宋嫻。她朝我笑著點點頭,偏頭往裏間看了看,還沒說話,一個身影從裏面拐了出來。

我與那人便同時怔在原地看著對方,我怎麽也沒想到,來的人是陳營。我之前雖然遠遠地在公益演出上見過他一面,卻看不大清。現在面對面,才真正意識到,他已經長成了我十分陌生的樣子。

從前他有些營養不良,瘦瘦的,又高,像根晾衣桿,現在卻已經有了堪比偶像劇男主的形象和顏值。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最終是他先開的口:“夷夷夷夷商……”

他一開口,我既好笑又鼻頭一酸,看著他,兩人不約而同地忍不住爆笑。

陳營竟然真的要找我合作,我下意識地以為是作詞,他卻笑說如果我能順便作詞就更好了,他竟然是邀請我一起合唱。

“我覺得我不適合這種舞曲類型的歌,”我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而且……如果你是想幫我的話,我可以自己慢慢來。”

陳營擺手,“沒、沒有,這是、是團隊共、共同的決定。”

這首不同於流行舞曲的覆古調型新歌,他們團隊希望由年輕歌手來演繹出舊式風,而我也憑借上周的出圈順理成章地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我沒想到他們能選擇我,雖然是陳營,但他已然是國內一流的藝人了!我喜出望外,連問了他幾遍確認是真的,當即跑出門朝天大喊了三聲,回去的路上一直忍不住唱歌。

我忍不了回到FED,在路上撥通了應官的電話,語無倫次地和他說了很長很長。他在那邊好像傳過來些許輕笑,我便戛然而止,他問:“然後呢?”

我抓緊手機,忘了剛剛說到哪了,一低頭,看見拎回來的東西裏帶著宋嫻托我轉交給應官的咖啡豆,“……我還看到上次在老師辦公室見過的人了……”

“宋嫻?”他有些意外,過了一會兒說,“是有聽她說過現在在做經紀人。”

“那……”我剛想說,他那邊傳來很嘈雜的聲音,不知道誰在喊他。

他似乎走開了一點,背景的聲音離遠了點,但還是很清晰。

“早點回來。”他說,然後掛了電話。

我那不明所以的躁動輕易地被這四個字撫平了。

在會客室的時候,我和陳營說了許多話,後來陳營說他第一期就看了,但是那個時候還不敢確定是我。我便問他為什麽,他說我根本不像他記憶中的樣子。原來,他看我,就如同我看他。

我很少註意自己的臉,那天晚上難得站在鏡子前看了看,楞是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翌日我還把這件事和應官說了,他看了我片刻,說:“是不一樣了。”

我耳邊像有羽毛拂過,癢得一激靈,追問:“哪裏不一樣?”

他只說:“和我剛見你的時候比變化很大。”

額,應官也學會廢話文學了嗎,我摸了摸耳朵,既覺得他這回答形似於無,又忍不住回味。

他敲了敲桌子,示意開始上課了,其他的事情都要先暫時放下。我以為是延續上次沒學完的內容,他卻點了點屏幕,翻出十幾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的名字都很長。

“你還沒接觸過舞曲,我們先看看。”他說,“不過本質和其他音樂是相同的。”

我楞住,霎時百感交集,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做這樣的準備,我以為對他而言,陳營的事情不過是簡單的分享罷了。

我已經要承受不住這暖意,應官在講完之後卻還說:“我也幫別人編過舞曲,不過上課還是第一次,課件也是臨時趕出來的,有不明白的一定要和我說。”

我忽然很想沖上去,緊緊地抱住他。他是那麽溫暖,一直,一直散發著光輝,讓人想要永久地沈浸其中。然而,他看著我,我一動也不動,只知道也看著他。

“……怎麽了?”應官問。

我狼狽地低下頭,“……沒有,老師的話,我都聽懂了。”

“那就好。我幫你聯系了其他老師,後天有相關的鑒賞課,你去聽一聽,看看別人的作品。”

我輕聲應好,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好餓。

“餓了?有沒有想吃的?”應官問。

我楞了下,才發現自己無意識地說了出來,瞬間面紅耳赤,“沒有,我就是……”

我卻不知道怎麽說。應官輕輕道:“一起去吃點東西吧。”

我看了看時間,理智告訴我應該讓應官回去休息了,但嘴上卻已經迫不及待地答應了。

已經是將近深夜了,外面只有小吃攤,但人山人海的,全是學生,找不到坐的地方。

應官說一起吃,其實他是不吃的。我其實半點都不餓,隨手要了根烤面筋,和他站在路牙子旁邊吹晚風。我總覺得不該讓應官出現在這種場景裏,於是吃得飛快,跟他說回去了。

可惜我們走得太晚,有路過的學生認出了他,又塞給他兩根炸螞蚱。他無措地接了過來,第一次有些面露難色,看著那炸螞蚱目光糾結。

我那不可名狀的空虛便被某種極其柔軟的情緒填充了,塞得滿滿當當的。

“老師,我給你表演個口吞螞蚱。”我跟他拍胸脯說,拿過那兩根小玩意兒,三下兩除二就解決了。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吃這種東西,但或許是從這之後,應官對我有了某種誤解,後來我們出去吃飯,他總愛點盤類似的給我吃。一直到很多年以後,我也沒有跟他說過這背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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