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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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最後第三天時,我才確定了到底如何改編,既保留了原曲的感覺,又能夠有點新鮮感。縱然最好的改編結果與我最初選擇《州雨》的想法相去甚遠,但我卻更喜愛,這個深思熟慮之後才得出的產物。

L說得對,“最初的感情豐沛和作品久經打磨的完整度,本來就可以共處。”

最後一天的晚上,L把我從練習室拉到了樓上的天臺,呼呼的晚風吹得他的彩辮群魔亂舞,我很想嘲笑他,不過卻只是咧了咧嘴,有些笑不出來。

他狀似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小朋友,不要擔心,你唱得再差,我們會在背後笑你,不會當面的。”

我有些冒虛汗的手直接握緊,往後給了他個上勾拳,煩死了。他嗷嗷地叫,邊罵著我沒良心,邊掏出手機,點了兩下,一段不堪入耳的歌聲傳出來。

“州邊落了雨……”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什麽時候錄的!自己難聽到不行的嗓音逼得我想自封雙耳。我跑起來,追著他要去搶手機,他邊跑邊大聲狂笑,最後我們累得雙雙扶墻,氣喘籲籲。

L舉起白旗,“不要鬧脾氣嘛,我是在給你樹立信心,這是你第一天唱的,你再聽聽今天晚上的。”

他累得靠在墻上,虛弱地點著手機。這是個好機會,我應該沖過去,免得再次被處刑,但身體卻不知為何不想行動。在我猶豫不決的瞬間,略帶老式唱機迷離而覆古質感的煙嗓伴著這些天循環無數遍的旋律飄蕩而出……

我疲軟的雙腿微微顫抖著,連日熬夜訓練未曾好好休息過的雙眼視線有些朦朧下來,風聲呼呼掠過,不靈敏的耳朵捕捉到的聲音帶上了模糊色彩。

“聽到了沒有?”L隔空喊話。

我茫然地任憑歌聲經歷高潮、結尾,然後伴奏結束。L歪著頭觀察我,最後關掉手機走過來狠狠地拍了我兩下臉。我如夢初醒,看著他,他含笑的丹鳳眼半瞇著,37度的嘴裏說出冰冷的話:“是不是難聽到聽不下去,你看樓下,那只狗都跑掉了。”

“……”我瞪他,但嘴角的弧度卻控制不住地慢慢向上勾,原來,真的會有變化。雖然技巧、音準等方面還是爛得無人可比,雖然變化一點都不明顯,可是……可是真的聽起來有了些許歌手的雛形。

他翹著手指叉著腰,一副看透了我的模樣,故作不好惹地準備跟我提報答的條件,最後卻忍不住也笑場了。

直到回到宿舍門口,我才終於壓住了嘴角,咳了兩聲開門進去——

“臥槽!”我驚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披著白色被單的人跪在床上,背對著我,然後不停地在磕頭。

那條被單精轉過來面向我,竟然是Aral。他臉色不自然地變了下,把被單扯下來,繃著臉問:“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身後排成某種陣列的卡牌,這種,好像是塔羅牌吧?不是,Aral原來是這種人設……嗎?

他冷冷地瞪著我,威脅:“不許說出去。”

我齜了下牙,雖然在我看來,這都是迷信,不過我決定尊重他的少年心,“你在算什麽?”

他看我沒說什麽,臉色倒是好了不少,重背過身去擺弄卡牌,“算我明天什麽順序出場,結果怎麽樣。”

舞臺出場的順序是明天抽簽決定的,他很想回去和Edbert他們一起,這點我一直知道。只是,原來他也有我未知的焦慮存在,我今晚才知道。

他在我眼裏,越來越像那種桀驁不馴的小弟弟了。我偷偷拿手指在他背上虛空畫著烏龜,多嘴地問:“這個真的準嗎?”

“你要抽嗎?”他問。

我……“算了。”我說著,拿著衣服逃進浴室。

預測未來,就能消除恐懼,這就是人類對它著迷的地方。但是,我卻沒有勇氣去抽出屬於我的卡牌。

眼睛在閉上時,瞬間覆蓋下來的黑暗就如每次舞臺霎那的燈光熄滅。當精心設計的舞臺燈再次悠悠亮起時,我在“歡迎各位導師入座”的主持詞中,慢慢再次張開雙眸投向關註的位置,看見的是比塔羅牌更能給我力量的人。

原來很多天,沒有見過應官了,這些天忘卻的疲憊和倦怠終於隨著身體知覺的覆蘇緩緩被察覺。我忍不住呼了口氣,看著應官專註不移直視前方的臉龐,握緊了手中的號碼牌。

我在倒數第三個,這是個好位置,也不算是好位置。至少,壓力是逐號遞增著的。輪到我了嗎……雖然順序一清二楚,我卻不知暗暗念了多少遍。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現在臺上的,是我前面的最後一個選手了。

主持人:“好,那麽最後請應官老師點評。”

臺上的選手與我以同樣的手勢,緊緊地把麥克風擺身前,看著應官。這是個強敵,前面幾位老師,除了許鎣瑩,都給的是目前全場的最高分。但奇怪的是,在此之前,我並不記得他的名字。

應官看著面前的白板,沒有言語。主持人不確定地問:“應官老師是不作點評了嗎?”

觀眾席有了些許騷動,每次都不點評,似乎有些奇怪。我極力透過炫目的燈光非要看清應官的神情,然後被他的臉色嚇住。如果應官以這種態度面向我……

“在點評之前,我要問這位選手一句話。”應官擡起頭,直視臺上筆直僵硬的人,“你到底想不想成為歌手?”

對方後退了半步,“我、我,我當然想了!”

應官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我相信你應該知道,一位好的歌手,最厭惡的事情之一就是自己的作品,被別人抄襲!”

“我……我……”對方聲音哆嗦著,面部慘白。

“56秒開始,到1分42秒,《中裏明路曲》。1分59秒到2分16秒,《斯斯的伊》。3分12秒到52秒,《久久》……”

覆雜繞口的曲名被應官一一報出,就像某段樂符篇章。鴉雀無聲中,全場甚至能聽到某處機器發出的嗡嗡聲。

沒有人敢發出聲音,只有應官問:“請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一位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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