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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失落chapter “睡覺也不知道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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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失落chapter “睡覺也不知道鎖……

溫闌感覺自己心臟咚咚跳著, 都快要從自己胸腔裏面蹦出來,她活了二十幾年了,從來沒有做過這麽越界的事, 對象偏還是顧擇, 可誰讓顧擇不相信她, 說了那麽多話都好像是對牛彈琴, 現在這樣總不能再誤會了吧?他難不成還能說自己是在給他做人工呼吸嗎?

溫闌毫無章法地吻著顧擇, 固執的將唇緊緊貼在他的唇上,舌尖探出去勾勒著他的唇形,心底的興奮難以抑制, 哪怕後者毫無反應,不知道顧擇是被溫闌的行為驚到了, 還是腳腕撞到的位置疼痛仍占據著他的大腦, 溫闌沒感覺到他有任何想要反抗自己的意思, 只覺得他的唇冰冰涼涼的,和他這個人一樣, 但好在嘴唇還是軟的。

直到不知道過去多久,也許是顧擇總算回過神發現她在對他做什麽, 終於偏過頭躲開了溫闌的吻。

“溫闌,你鬧夠了嗎?”

顧擇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溫度,語氣當中的怒意已經不加掩飾,嚴肅中施加的威壓讓溫闌渾身打了個寒顫。

溫闌擡起腦袋, 借著微弱的燈光,驀然撞進了顧擇那雙冰冷幽深的眼眸,被他那樣深沈又陰冷的目光註視著,溫闌忽然感覺到一陣全身無力,只能努力抑制住自己心裏的悲傷。她想, 如果不是礙於兩人家裏的關系,她現在估計已經被顧擇丟出門外了。

溫闌從沒見過顧擇這樣,觸及那個眼神的瞬間溫闌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極細的針紮一樣,本應該是幾乎感覺不到疼痛的程度,可針的數量太多,密密麻麻的,一根挨著一根,似是要給她的心臟上面戳上幾千幾萬個孔,讓她連呼吸都找不到合適的方式。

對視良久,溫闌死死咬著下唇,躲閃著顧擇的目光,主動從他身上退了下去。

她一句話都沒說,轉身之後沒再回頭看顧擇一眼,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用力關上了門,發洩似的撲到床上,把頭埋在枕頭裏面小聲抽泣著。

沒有什麽能比此刻的境況更讓溫闌崩潰,她好不容易想辦法想顧擇知道,讓他知道她是真的喜歡他,可他卻是那樣的反應,那樣的反應只告訴溫闌一個信號——他不喜歡她,一點都不。

更讓溫闌難過的是,顧擇那冰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他的眼神讓她意識到自己對他來說是一個多麽麻煩的存在,也許,如果不是家裏的關系,他根本就不屑於照顧她這樣的人。

還有一點讓溫闌覺得恐懼,她發現顧擇還有自己沒見過的很多面,她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麽喜歡那麽冷冰冰對待自己的顧擇,她發現也許自己所看見的顧擇都是那麽的表面,她其實根本沒有那麽喜歡他,而她卻偷偷喜歡了他那麽久,喜歡了一個或許她本不該喜歡的人。

心裏好像忽然被挖空了一塊,那麽多年的喜歡終於在今天徹底化為了一場泡影,那麽多年的青春和時間,身邊來來回回多少出色的男生都被她忽略,那段最寶貴的時間給了一個最不喜歡她的人,心裏埋藏多年的情竇初開只能無疾而終,原本以為繁茂生長的少女心思到頭來卻只是一片沈寂的荒蕪,誰能賠她那些時間呢?

溫闌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好困了,她好累了,她要好好睡一覺。

如果早知道會這麽難過,那麽如果一直不被顧擇知道她的喜歡的話,好像也挺好。

溫闌走後,顧擇不知道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在沙發上坐了多久,直到平覆了心情,幽深的眸色收斂著情緒,他頭疼著嘆了口氣,擡起手在自己額角用力按了按。

他從沒想過溫闌曾經和他說過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直到今天……

良久,顧擇撐著身子緩緩起身,轉到沙發背後把那個倒在地上的燈扶了起來,重新裝好之後燈泡通了電也不會再亮了,顧擇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傷,剛才撞倒燈的時候剮蹭到燈罩上凸起來的花紋雕刻,擦破了一層皮,他下意識的將傷口湊到唇邊碰了碰,忽然感知到自己唇上殘留的餘溫,動作緊接著一頓。

顧擇欲蓋彌彰地放下手,仰了仰頭,用另一只手擡起蓋住眼睛半晌,又很是犯愁的低下腦袋。

第一次,有點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

他從來沒處理過這樣的事情,有關於感情,他從來都沒什麽特別的經驗,前幾年父母在國內的時候,的確會催上他幾句,也介紹過幾位相親對象,但是那些千金一向是看不上他這種古板又正經的性子,除了臉和身材,差不多的家世背景下,他並沒有什麽能讓人家為他傾心討好的點,同樣的,顧擇也覺得那些女孩兒麻煩,所以見了幾次之後就不了了之。

顧擇也不知道自己和溫闌差了那麽多歲,還總是像個長輩一樣訓斥她,她到底是看上了自己什麽。

走到玄關的位置關了最後一盞燈,顧擇盯了一眼溫闌緊閉的房門,猶豫了片刻走到門口,擡起手打算敲門的時候聽見裏面隱約傳來的嗚咽聲,他一楞,垂下手臂沒再繼續,還是轉身回了房間。

今晚的天氣實在是差,原本預報的雷陣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特大暴雨,雷聲在外面轟隆隆,閃電透過窗簾能把整個房間都點亮,顧擇靠坐在床頭,平時這個時間他早就睡了,可今天實在是心煩意亂的,沒什麽睡意。

拿著電腦處理了幾份工作上的文件之後,又感覺自己沒辦法徹底靜下心去工作。

顧擇鮮少有這樣的時候。

他摘下眼鏡稍微放松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緣故,太陽穴一陣緊接著一陣的疼,腦子裏面不可控制去反覆回想剛才的畫面,還有溫闌說的那些話。

接受溫闌喜歡他這件事之後,好像之前的許多事情都能輕易的說通了。

不喜歡他給她安排相親,每次聽見他說她是小孩子就開始不高興,上次醉酒跟他鬧,也說她那樣自己要負全責,安排和姜鶴見面的時候興致缺缺的,知道是他故意的更是不想給人家好臉色看,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脾氣也經常性陰晴不定,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又變得沒那麽開心。

最近兩人見面的機會多了不少,她有機會就要提自己喜歡年紀大的,還要詢問他的看法,上次去她家的時候,還故意牽著他的手才能睡,早就說要給他的西裝到現在都沒送到他的手裏,後面好幾次用那樣的借口約他出門,吃完飯卻又說自己忘記了帶,今天渾身濕透了就想抱著他撒嬌,可他完全沒理解,只覺得是小孩子胡鬧。

顧擇捏了捏眉心,忽然覺得自己也挺過分的,要是早就察覺到她的暗示,也不至於把她逼成今天這樣,一定要這麽沖動的做出這種無法挽回的事情,才能讓他徹徹底底相信她說的。

冷靜下來,顧擇重新戴上眼鏡,打算出去倒杯水喝,茶幾上還放著那碗溫闌沒喝的姜湯,旁邊的一板感冒藥正好少了兩粒。

思索著,顧擇又給前臺打電話要了一碗熱乎的甜湯,順帶點了些吃的,想著溫闌還沒吃晚飯,這會兒也不知道冷靜下來了沒,他好歹比她大了那麽多,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把她丟在一邊,連照顧一下都不肯。

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後稍微喝了一口放在旁邊,顧擇緩步走到溫闌的房間門口,擡起手臂想要敲門,卻又放下搭在了門把手上面,身體前傾靠過去聽了一下,除了雷聲,門內似乎沒有任何的動靜。

“溫闌。”顧擇試著喊了她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房間內的人能聽見。

沒人應他。

顧擇稍稍用力,壓下門把手開了門。

透過門縫能看見溫闌躺在大床正中央,室內的冷氣還開著,她身上只穿著套短褲睡衣,薄被一層只蓋到了她的腳腕。

顧擇無聲地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拽著被子一角給她扯了上來蓋住全身,也有點兒不知道雷聲這麽大她到底是怎麽睡得那麽熟的,甚至能聽見平穩的呼吸聲。

知道她不會醒,顧擇幹脆又念叨了兩句,“本來就淋了雨,再這樣不蓋被子,明天你不感冒都奇怪。”

說完,似是也覺得自己嘮叨的過分了,顧擇轉身找到空調遙控器,給她把溫度稍微調上去了一點兒,風速也調到最小,最後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間背著身帶上了門。

走出去幾步之後顧擇腳步一頓,驀然回頭看了一眼,“睡覺也不知道鎖門。”

沒過多久前臺按照他的吩咐送了兩份餐過來,盯著滿桌子的特色佳肴,顧擇卻仍是沒什麽胃口,只順手把剛才溫闌沒喝的那碗姜湯拿在手裏一口接著一口喝著。

可嘴唇每次接觸到碗口的時候,他又難免想起溫闌剛才親他時的畫面。

顧擇覺得自己大概是也有點兒什麽毛病了,可能是真的太久太久都沒和女孩兒有這方面的接觸,所以被溫闌這樣一鬧,就多少開始把持不住,這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定力。

竟然還真的開始思索自己和溫闌的可能性。

家世上,確實匹配,但就是年紀差的太多了,溫闌再晚生幾年他都能大她一輪了,倆人怕是沒什麽共同話題……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顧擇的思緒猛然被理智打斷,強迫著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稍微吃了幾口晚餐之後就回到了臥室。

他大概在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眼皮已經控制不住的想要闔上,但大腦仍然十分清醒,沒有絲毫要睡的意思,此刻外面的雨倒是小了不少,也不再打雷了,顧擇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半。

顧擇還是下了床。

套間的客廳不小,足夠顧擇繞著圈轉幾個來回消耗精神,可他幾次繞到溫闌房間門口的時候,腳步都會停頓一下,望向那扇緊閉的門,良久之後又思考著離開。

大約走了十幾圈的時候,顧擇又輕手輕腳打開了溫闌的房門。

溫闌已經翻身換了個姿勢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掀開了一半,顧擇拎著被角給她蓋上,擡手探了探溫闌的額頭,感覺溫度有些高,幹脆關了空調。

這次顧擇沒出去,而是在她床邊的一個很矮的沙發上坐下了,盯著她睡覺的模樣看。

其實他很不該出現在這裏,畢竟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就算什麽都沒發生過,他也不應該在大半夜的時候偷溜進女孩兒的閨房,可大概是失眠導致他思緒混沌,沒有平時那麽的理智,還有,誰讓溫闌自己睡覺不知道鎖門的?

溫闌又翻了個身,卷著杯子騎在兩腿中間,她的睡姿真是差勁透了。

顧擇眼眸微黯,身子前傾著拽著她的被子重新給她蓋好,仗著她睡得熟,也忍不住諷刺了句,“我是不是要在這兒坐一晚上看著你睡?”

溫闌當然不會回應他,她側躺著,半仰起一張臉,呼吸平穩,如果不是臉頰上掛著一些淚痕,顧擇還真的懷疑自己聽見她哭是不是假的。

顧擇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坐在床邊低下頭沈思了許久,擡起頭的時候又給溫闌把被角扯平,“你今天這樣說,對我來說……太突然了。”

室內的安靜把溫闌平穩的呼吸聲放的很大,隱約又有雨滴砸在玻璃上的聲音,顧擇緊蹙著眉,松開了壓在被角上的那只手,“你給我點時間。”

停頓片刻,顧擇又說,“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

*

溫闌第二天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把黏在一起的眼皮睜開,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看見自己腫脹的眼皮和眼瞼之後忽然有些生氣。

她很少有這麽醜的時候。

溫闌張了張嘴,感覺口腔發燙,喉嚨也像是堵著什麽一樣連咽口水都費勁,她早料到了自己會感冒,也沒什麽值得驚訝的,醒來才發現臥室連空調都沒開,幸好天氣是陰天,外面的溫度也不是很熱。

走出臥室的時候顧擇不在,溫闌直接出門回到自己之前的房間找了衣服換上,又順便去樓下的餐廳吃了一點早餐。

心裏的那點難過一部分在昨天已經哭沒了,還有一部分留在今天,也硬是被她的感冒生病這種難受勁兒壓了下去。

僅存的一點兒和顧擇有關的情緒,是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他的尷尬。

溫闌把房間裏面的行李收拾好,外面的雨還斷斷續續下著,房間的玻璃也沒有處理好,她只能先把行李寄存在了前臺,並且和經理商量今天能不能給她送到其它酒店的房間。

經理很快答應了,但是現在沒有司機和空車在酒店,說是要等到中午才能把她送過去。

溫闌本來打算就在大廳等,刷了一會兒手機之後忽然感覺自己脖子和手腕都空空的,這才想起來自己把首飾都放在了顧擇那個房間的衛生間洗手臺。

她當然不可能給顧擇發消息讓他幫忙收好,溫闌是個骨子裏面都極其倔強執拗的人,她昨天所做的已經是一再放低自己的尊嚴底線之後的行為,被拒絕之後她恨不得再也不要見到顧擇,如果不是家裏面還有走動,她巴不得直接給他一鍵刪除拉黑了,也省的待在自己聊天列表裏面礙眼。

她討厭被人拒絕的感覺,誰拒絕了她,她就打算再也不要喜歡誰了。

溫闌走到房間門口,借口自己沒帶房卡拜托路過的保潔幫自己開了門,客廳裏面依然沒人,她覺得顧擇可能不在房間裏面,現在已經上午十點多,他應該去處理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了,一想到不用再和他碰面,溫闌心裏放松了不少。

項鏈和手鏈放在衛生間的洗手臺上,溫闌把包著首飾的紙巾拆開,對著鏡子一樣一樣重新戴在自己身上,最後還是感覺自己眼睛腫的厲害,又用溫水沖了一把臉。

溫闌還是在臥室裏面躺了一會兒,畢竟這裏有舒服的床可以睡,顧擇又不在,她沒必要非要去樓下大廳那兒坐著受罪。

快要到中午的時候,溫闌估摸著顧擇也要回酒店午休,準備提前一個小時打算離開,推開臥室的門,直面著沙發背面的位置,能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溫闌一眼就能認出那個標志圓潤的後腦勺是屬於誰的。

她腳步一頓,在房間門口呆楞著站了一會兒,低下頭別過視線徑直朝著門口的方向走。

顧擇早就聽見了動靜,餘光掃過溫闌那逐漸加速的腳步,輕咳了一聲,“急著去哪兒?”

溫闌的腳步放緩了一些,心想著他竟然還能主動和自己說話,倒是一點都沒感覺出尷尬,餘光下意識朝著他的方向瞟了一眼,看見他身上穿著的還是昨晚的那套睡衣,難不成是這個時間才起?

收回視線,她站在原地,心裏覺得十分的煩躁,並沒回顧擇的話。

顧擇拿起了茶幾上的一板感冒藥,“早上起來沒吃藥吧?”

他起身過去,把那板藥放在了溫闌身邊的置物架上,推到了她身前一點的位置,“把這個藥吃了。”

溫闌仍然沒動,能感覺到顧擇離她只有大概不到一米的距離,她現在根本沒法直視顧擇的臉。

顧擇大概也感覺出了溫闌的態度,很快轉了身,“我讓酒店送了午餐過來,吃完飯再吃藥吧。”

溫闌對顧擇這種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態度感覺到有些火大,不過這種做法的確符合顧擇,他是個很體面的人,昨天晚上發生的那種事情,對他們兩個現在這種關系來說,假裝根本就不存在似乎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溫闌也不想顯得自己那麽小心眼,非要像小孩子一樣對那件事念念不忘的,好像就正好對應了顧擇說她的“胡鬧”。

深吸一口氣,溫闌也轉過身,“不用了,我已經和酒店說了送我去其他的酒店暫住,就不麻煩顧擇哥了。”

聞言,顧擇應了一聲,“東西收拾好了嗎?”

溫闌:“收拾好了,已經放在樓下了。”

顧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眉弓微微揚起一點兒,還是沒說那麽多,“自己註意安全,有什麽事情的話聯系姜鶴。”

溫闌抓起感冒藥就出了門,房間門被用力摔上,發出砰的一聲。

顧擇挺直身子站在原地,良久後深吸一口氣,放下水杯之後擡起手無奈地揉著額角的位置。

溫闌打心底裏不想去生顧擇的氣,她巴不得自己能在他面前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可偏偏總是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更讓人生氣的是,顧擇好像才是她心底裏想表達出來的那個自己的樣子,這種情緒的置換讓溫闌覺得十分不服氣,但是能怪誰呢?

溫闌用力嘆了一口氣,誰讓她喜歡了人家那麽多年,偏偏人家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在這之前,顧擇怕是說把她當成女兒照顧都不為過。

站在電梯面前,看著電梯升上來,門緩緩朝兩側打開,溫闌和電梯裏面的人撞了個正著。

姜鶴顯然不知道她房間浴室玻璃爆炸的事情,驚訝的揚起眉尾,語氣裏帶著挪揄,“怎麽在這兒?來找顧教授的?”

這種欠揍的語氣和八卦的表情在溫闌看來實在是撞在了她的槍口上,自然而然的態度也不好,走進電梯之後直接按了一樓,“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了?”

姜鶴晃了晃手裏的文件,“我來給顧教授送文件的。”溫闌直接關了電梯的門。

姜鶴腦袋歪了下,倒是沒說什麽,又把那個文件抱在了懷裏,和溫闌並排站著,“怎麽了?和顧教授相處的不好?我之前告訴你的方法還沒用呢?”

溫闌瞪了姜鶴一眼,隨後又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這樣對著他發莫名其妙的脾氣,勉強扯著唇角露出一個十分苦澀的笑,語氣稍微和緩了一些,“用不著了。”

溫闌垂著腦袋,雙手環在胸前,盯著地面的瞳孔有些失焦,“我不喜歡他了。”

姜鶴一楞。

隨後也跟著笑了下,“那麽快就不喜歡了啊?”

溫闌沒吭聲。

總不好直接說是顧擇不喜歡自己了,她本質上還是個很要面子的人。

“現在稍微有點兒不喜歡了,”溫闌仔細的去想昨晚上自己和顧擇對視上的,那個十分冰冷的,凍得她渾身直顫的眼神,或許是顧擇從前對她還算不錯,所以她之前也沒發現,他竟然也有那麽讓人膽寒的一面,“以後只會更加不喜歡。”

電梯正好到了一樓,溫闌出了電梯門。

姜鶴沒跟上來,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之後,又按了頂樓的按鍵上去。

到顧擇房間門口的時候,他特意拿出手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把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扣好,顧擇最喜歡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挑刺。

姜鶴擡起手,非常禮貌的敲了兩下門,門打開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伴著顧擇的詢問,“忘帶什麽了?”

“顧教授……”姜鶴楞了下,有點意外自己看見的那個顧擇,他只穿了一身睡衣,額前的碎發也有幾分糟亂,眼下的烏青十分顯眼,說話的語氣也比平時稍微和緩一些。

他忽然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因為在看見是他之後,顧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差勁,他瞪了他一眼之後轉了身。

姜鶴硬著頭皮帶上了門,“我來給您送文件的,是您昨天讓我調查的企業信息。”

顧擇淡淡嗯了一聲。

姜鶴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這兒,“沒事的話,我就先下去了。”

顧擇沒說什麽,姜鶴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就想走,卻又被顧擇叫住,“等會兒。”

姜鶴轉過身,態度十分禮貌,“顧教授,您還有什麽事嗎?”

顧擇瞥了一眼他帶來的那份文件,卻沒拿過去看,“吃午飯了嗎?”

“啊?”姜鶴有點意外他這個問題,“還……沒有。”

“坐下吃點吧,”顧擇指了指一桌子的菜,“我自己也吃不完。”

姜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式,怎麽看都是四五人的量,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出什麽理由拒絕,他只能不太情願地坐在了顧擇對面。

無聲的空間裏面,氣氛忽然有些尷尬,姜鶴拿起筷子,開始沒話找話,“顧教授,您一個人怎麽點這麽多?”

顧擇沈默了片刻,一開始是本著想緩和一下昨晚那件事的尷尬,他也不想今天再有什麽不和諧的場面,又實在是不知道溫闌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所以幹脆把酒店所有的招牌菜都點了一遍,只兩三道菜沒點。

顧擇面無表情淡淡說著,“酒店弄錯了,我說不要的菜,他們以為是我要的。”

“這樣啊。”姜鶴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古怪,且先不說今天顧擇的話好像有點多了,他平時壓根不會和他解釋這種事,最多說一句“吃你的。”,況且這個解釋也太牽強了,菜單上一共那麽幾個菜,你念了十幾個都說是自己不要的?這和神經病有什麽區別?

姜鶴幹笑了兩聲,“其實這家酒店的餐還挺好吃的,等回頭我經營類似酒店產業的時候,那幾家酒店的餐也能按著這家的做個參考。”

不管顧擇怎麽了,只要和他談工作,他一般就會比較好說話。

這是姜鶴跟在顧擇手底下很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可顧擇卻沒接他的話,只是放下了筷子,“愛吃的話,一會兒都拿回你自己房間吃吧。”

姜鶴臉上的笑忽然僵了一下。

顧擇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去一旁的櫃子旁邊打開了唱片機,放了一首舒緩的輕音樂,他現在心裏也實在是煩,一點兒轉腦子的事兒都不想去想,幹脆想這樣讓姜鶴閉嘴。

姜鶴埋頭吃了兩口飯,還是覺得顧擇這樣做肯定有什麽用意,心裏一邊埋怨顧擇一邊尋思著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顧教授——”

顧擇眉心微微蹙了下。

姜鶴:“這樣的唱片機好像也不是每個酒店都有的,回頭我會記下來,不過這種也不會出現在每個房間,像我的房間就沒有,應該還是需要根據房間的等級和入住客人的消費水準以及需求來仔細分類,唱片的類型也可以按照客人的喜好進行分類。”

顧擇抽了口氣,“嗯。”

姜鶴低下頭翻了個白眼,心想著要不是現在沒有顧擇的同意他拿不到畢業證回去要被自己老子揍死,他才懶得在這兒討好他,等回去繼承家產之後他肯定要跟顧擇搶幾個項目的競標,這樣才能好好出一口氣。

當初也不知道怎麽就把自己安排在了他這個年輕的導師手底下,一天到晚的自己在外面被各種人尊著敬著的,安排那麽多活兒給他幹,還要用他的成果去評什麽年度的職稱,他又沒想在學術上有什麽造詣,只想混個畢業證回去也算和家裏有個交代。

攤上這個死板事多的裝貨導師就是對他這個學術混子的最大懲罰。

姜鶴甚至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壞事,才淪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心理建設了一會兒,姜鶴恢覆一臉恭敬的表情擡起腦袋,“顧教授——”

“閉嘴。”顧擇頭都沒擡,語氣嚴肅,“吃飯別說話。”

姜鶴徹底楞了,死死咬著後槽牙覺得他這是年紀大了時不時的就喜歡犯病,心裏罵了他一萬遍,最後十分窩囊地用最冷淡的表情和語氣“哦”了一聲。

好像誰想跟他說話似的。

又過了一會兒,顧擇掀起眼皮看了姜鶴一眼,忽然問他,“你和溫闌相處的怎麽樣?”

不是不讓他說話嗎?姜鶴真是覺得他跟更年期似的,但還是笑著,“就還行吧,溫小姐對我沒什麽好感。”

顧擇並不意外他這個答案,“那你呢?”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能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主要還是看溫小姐的意思。”

顧擇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當著自己的面肯定不會說什麽看不上溫闌的話,況且溫闌優秀成那樣,他有什麽理由敢看不上的?

顧擇似是很隨意地問著,“既然你們之間沒什麽,怎麽這次你還特意要帶她過來?”

姜鶴心裏沈了一下,回憶著溫闌剛才的模樣,總覺得這倆人之間可能是發生了什麽,難不成溫闌跟顧擇表了白,連帶著把自己也供出去了?

“是溫小姐說想來的。”姜鶴也不管那麽多,毫無愧意地把所有帽子都扣在了溫闌一個人頭上。

顧擇:“是麽?”

姜鶴:“是啊,可能只是貪玩吧。”

顧擇:“貪玩?”

姜鶴點著頭,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說著可能會讓顧擇有點在意的話,“她那個年紀,貪玩很正常。”

顧擇沒再說什麽,姜鶴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察覺到他有幾秒鐘的失神,最後姜鶴吃完飯又把剩下的菜打包了準備離開的時候,隱約聽見顧擇好像在身後說了句,“是差的太多了。”

按了電梯,姜鶴忽然明白了剛才為什麽碰見的溫闌是那種表情,沒人能從顧擇面前笑著走出來。

他用力踢了一腳旁邊的墻壁,真不知道自己都那麽討好了顧擇還有什麽地方是不滿意的,他怎麽就差太多了?雖然平時是挺混的,但是當初不是他自己選的學生嗎?現在嫌他差了?

溫闌坐在酒店大廳,還沒等來司機的時候,等來了滿臉戾氣的姜鶴。

他平時都是一臉狐貍的狡黠相,倒是難得直接露出這麽不爽的表情。

對比自己的慘淡,溫闌忽然也舒服了一點兒,甚至有心情和他聊上兩句。

“你怎麽這副表情?誰惹你了?”

姜鶴在溫闌的身邊坐下了,語氣淡淡的,“沒人惹我。”

溫闌顯然不信,“你剛才去樓上交文件了?挨罵了?”

姜鶴扯了扯唇角,嗤笑了一聲,“誰能罵我啊?你知道我在家裏什麽身份嗎?我們姜家可是江都的天,誰見我不要恭恭敬敬喊一句姜大少爺的?就在你們這兒才受這種窩囊氣。”

溫闌被他逗笑了,“怎麽把你家說的跟土財主一樣?”

“本來就是,”姜鶴意識到對方是溫闌,他話裏還有些收斂,“我還沒接手公司,不方便告在外面透露身份,我也就是比他顧擇小幾歲,要是我早想接手公司的話,還輪得到他當我的導師?”

“說到底還不是家族企業,”溫闌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有本事你白手起家看看?”

“憑什麽?”姜鶴被氣笑了,“投胎是多難一門技術活你不知道?”

姜鶴托著下巴盯著溫闌,“溫小姐,你要是出生在一個家裏出不起半毛錢的窮苦人家,能有今天的成就?”

溫闌也沒因為他的話生氣,反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心情那麽差啊?”

姜鶴悶悶嗯了一聲。

溫闌:“我心情也挺差的。”

姜鶴:“所以呢?”

溫闌:“有點餓了,我們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姜鶴緩緩轉過腦袋,對著溫闌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但凡早說一會兒,我就不用在樓上吃一肚子氣了。”

眼看著溫闌也沒維護顧擇的意思,姜鶴幹脆直說了,“顧教授不知道什麽毛病,一個人點了十幾個菜,自己還不吃幾口,把我叫過去一邊吃飯一邊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一會兒吃飯不讓人說話一會兒又開始自己問我一堆亂七八糟的,和我爸一樣煩。”

溫闌思索著,哦了一聲,“他點了那麽多啊。”

溫闌:“你都吃完了?”

姜鶴:“怎麽可能?你當我是豬?剛打包拿給師弟師妹了,正好他們沒有那種餐標,也改善一下夥食。”

看姜鶴火氣比自己還大,溫闌一下子就沒那麽生氣了,反而還因為有熱鬧看所以心情好了不少,沈默片刻,她斜眼睨著姜鶴,拖長語調喊他,“姜大少?”

姜鶴眉弓揚起來一點兒,“幹嘛?”

溫闌笑了笑,“倒是個聽起來就很有錢的稱呼。”

姜鶴:“廢話。”

溫闌站了起來,“那你請我吃個飯吧。”

姜鶴剛想問她是不是也有病。

結果溫闌又故意拖著腔調喊了他一次,“姜,大,少。”

“走吧,”姜鶴無奈搖著頭站了起來,“附近五公裏有家米其林餐廳,我去把車提出來。”

外面飄著小雨,溫闌坐在姜鶴的車上把安全帶系上,“你還特意租了車啊?”

“嗯。”姜鶴的情緒好像恢覆了不少,“難得出來一趟,能帶著師弟師妹他們去附近逛逛,這樣方便一點。”

他補充了一句,“顧教授不知道。”

“你不用害怕我會告訴他,”溫闌掀開面前的小鏡子照著自己眼睛,感覺還是有些腫,但可能並不太能被看出來,“我最近都不會和他說話了。”

溫闌合上那個鏡子,“今晚我就去另外一個酒店住了,再和他見面就是回家的時候,路上我也不和他坐一起。”

原本她還想回去給自己升個艙,現在看來倒也是還能忍上一程。

姜鶴:“怎麽去別的酒店住了?”

溫闌:“浴室的玻璃炸了,酒店說沒有其他的空房了。”

姜鶴下意識打量了一下溫闌全身,“受傷了嗎?”

溫闌搖了搖腦袋,卻又點了點,隨後輕松一笑,“一會兒我能多點幾個甜品嗎?”

“隨便你吃,”姜鶴單手扶著方向盤,“能把我吃破產也算你厲害的。”

溫闌:“我還有點兒暈車,等會兒能不能找個超市買幾條軟糖?我帶來的已經吃完了。”

姜鶴:“你是不是就是想花點兒別人的錢好舒服舒服?”

溫闌毫無被看穿的局促,坦蕩的應了,“是這樣。”

“挺巧的,”姜鶴輕笑了一聲,“餐廳旁邊就是商業街,你買完糖再買兩身衣服吧,我看你這兩天就穿了那幾件,還有鞋子包包首飾什麽的,看上了就拿,我買單。”

溫闌轉過頭,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姜鶴挺欠揍的笑了下,“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是喜歡給人花錢。”

溫闌把腦袋轉了回來,目視著前方,也跟著笑了,有一種同病相憐的對象恰好發洩的方式還是彼此互補的巧,這大概是這麽多天以來唯一一件讓人舒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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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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