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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撒嬌計 “雪衣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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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撒嬌計 “雪衣姐姐。”

“啟稟軍師, 血已止住。但這位公子失血過多,又有舊傷在身,需臥床好生調養, 萬不可再受刺激了。”

赫連玨擺手遣退醫師, 隨即坐到榻邊細細端詳起了楚思衡蒼白的容顏。他伸手欲觸, 卻被楚思衡偏頭避開。

面對楚思衡的躲閃, 赫連玨不僅不惱,反而如他所願收回手, 用一種詭異的溫柔語氣說:“醫師的話,可聽清了?”

楚思衡連眼都懶得睜:“刺客捅的是胸, 不是耳朵。”

赫連玨低笑一聲:“傷得這麽重還這般嘴硬……難怪當初在關度山你那麽瘋。”

楚思衡唇角微揚:“怕麽?”

“當真是有點怕了。”赫連玨微微俯身, 死死盯著楚思衡緊閉的雙眼, “你們姓楚的, 都是瘋子。”

“……”

“你來西蠻,究竟有何目的?”

楚思衡偏頭避開他的凝視, 吹捧道:“赫連軍師算無遺策,何不來猜猜?”

“好, 那本軍師便來猜上一猜——”赫連玨隨意勾起枕邊一縷青絲,“連州楚氏與西蠻有血海深仇,你的師父師娘皆死於西蠻之手,你是他們的徒弟……你是來覆仇的。”

楚思衡奪回那縷發絲翻了個身背對赫連玨:“那軍師大人不妨再猜猜,我想殺誰?”

赫連玨輕搭上他的肩,低笑道:“整個西蠻。”

“……”楚思衡背脊微僵。

“看來本軍師猜對了。”赫連玨指尖沿著那清瘦的肩線緩緩下滑, 最終停在了腰窩處,語帶譏諷,“你比他們…還要愚蠢。”

“無所謂。”楚思衡終於睜開了眼,扭頭看他, 唇角仍擒著那抹詭異的弧度,“只要你怕了,哪怕一絲一毫,我的目的便算完成了。”

“……”赫連玨緩緩收回手,試圖威脅,“楚思衡,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處境。我隨時可以把你的身份告訴阿古雄,屆時誰也保不了你。”

“軍師大人若是想說,大可現在就去。”楚思衡不以為然轉回頭,“左右不過一條性命,我又沒有損失。倒是軍師大人您……恐怕就要做一輩子軍師了。”

赫連玨眸色驟沈:“你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以軍師大人的聰明才智自然能明白。至於其它的……那就要看軍師大人怎麽想了。”楚思衡重新閉上眼,“我受傷過重,醫師囑咐需要靜養,軍師大人請出去吧。”

赫連玨沈默片刻,終是拂袖離去。

關門聲響起的剎那,楚思衡長長呼出一口氣。傷口隱隱傳來疼痛,不多時他便闔眼沈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色已全然暗了下來。

楚思衡揉眼側首,頓時清醒了過來:“雪…雪衣殿下?”

雪衣正給他攪著藥,見他醒來,神色肉眼可見放松了許多:“你醒了。”

楚思衡強撐著起身,驚喜問:“殿下怎麽來了?”

“聽聞你被刺客所傷,昨夜手下人和赫連玨看得緊,實在過不來。”雪衣將攪涼的藥遞過來,“喏,先把藥喝了。”

“多謝殿下。”楚思衡接過碗,卻沒有喝。

雪衣看出了他的顧慮,溫聲道:“放心,此乃我漠北的秘藥,補血效果很好。你失血過多,身體又受過重創難以自愈,服這個對你有好處。”

聞言,楚思衡放下了心,端起碗將藥一飲而盡。

雪衣一臉佩服地看著他面不改色灌完整碗苦藥,遞上帕子讚嘆道:“不愧是連州楚氏的傳人,這麽苦的藥灌下去居然眼都不眨。”

楚思衡接過帕子拭去唇邊藥漬,苦笑道:“無人可依,再抗拒又有何用?”

雪衣抱臂調侃:“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的皇帝陛下不在身邊,你便跟話本裏那些沒有歷經情劫的神仙一樣無情。一旦瘋起來,又似墜入情劫要為一人顛覆天下的癡人。”

楚思衡無奈笑了笑:“市井話本的戲言罷了,殿下切莫當真。”

“你們中原的故事當真有趣,此番前去,我定將把去年沒買上的《京城秘辛》購上一車,帶回漠北讓我的百姓們也瞧瞧。”

“……”楚思衡頓時笑不出來了。

雪衣見狀,以為他突然身體不適,連忙握住他的手腕欲給他把脈:“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事。”楚思衡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抽回手,“對了雪衣殿下,漠北與西蠻的商隊何時啟程?”

“原定計劃是三日後,可昨夜出了那種事,赫連玨和阿古雄此刻都在全力追查刺客下落,出發時日定是要延後的。”

“刺客…還沒下落嗎?”

“沒。”雪衣反常一笑,“他們要能抓到早就抓到了,何至於拖到現在?不過又是一場徒勞罷了。”

“又?”

提及西蠻的糗事,雪衣頓時來了興致,滔滔不絕:“這刺客頗有意思,他時不時就會來西蠻王庭膈應一下赫連玨和阿古雄,赫連玨不止一次與他交手,不能說屢戰屢敗吧,反正也沒贏過。你是不知道,我昨夜見他臉上被劃出那麽大一道口子,差點沒笑出來。”

“難怪他會那麽氣急敗壞……”

“可不嘛,六年前他就開始自詡什麽‘西蠻第一強者’,結果沒嘚瑟兩年就被那橫空出世的刺客狠狠打了臉。那時我恰好來西蠻,第一次見他臉那麽臭。”

“六年前?”楚思衡好奇追問,“為何是六年前?”

“這就要說回那位阿古達殿下了。”提到阿古達,雪衣不禁面露憾色,“那孩子,本該是一代天驕。六年前他只有十歲,但無論是治國還是武功都已不遜色於阿古雄。若非後來那場變故,他成了……如今的西蠻,他才是王。”

楚思衡心頭一驚。他只聽楚南澈提過一句,一直只當他是個天賦不錯的孩子。可如今從雪衣口中聽到這番評價,他才真正意識到阿古達昔年在西蠻的影響。

“當年楚弦孤身一人入西蠻,幾乎殺凈了那一代的精英將領。那之後西蠻緩了好久才勉強恢覆元氣,卻也難覆往日輝煌。阿古雄手段簡單殘暴,赫連玨終是外姓異心——直到阿古達出現,西蠻方重見希望。只可惜這希望沒看到幾年,便成了絕望。”雪衣不由唏噓,“現在想想,若阿古達做西蠻王,或許今日的西蠻漠北與中原,便不會是現在這般劍拔弩張的模樣了。”

“可惜世間沒有‘如果’二字。”楚思衡輕嘆道,“如今的西蠻與漠北中原,都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中原對西蠻,僅吃虧在位置上。靠著流沙天險,他們始終高枕無憂。你們的大軍貿然進入沙漠,與送死無異。”

“所以我才會來西蠻,就是要為中原大軍謀一條生路。”楚思衡擡眸與雪衣對視,“雪衣殿下,如今我行動受限,能探查到的環境有限。可否請殿下…代我觀察王庭布局?”

“你要王庭的布局圖有何用?”雪衣不解,“西蠻的防禦重心皆在城內及周邊,大軍只要破了城,自然能攻下王庭。”

“殿下……能入城嗎?”

雪衣默然搖頭。

“殿下既入不了城,我亦出不去。左右眼下只能繪出王庭的布局圖,也總好過閑著沒事幹。”楚思衡垂眸低語,“我必須……時刻記住自己的使命。”

否則在這壓抑的王庭和那條毒蛇的窺伺下,時間長了,他真的會瘋。

“可你如今傷勢未愈,赫連玨又總愛突襲。你好不容易才暫時打消了他的疑心,萬一出什麽差錯,再引起他的懷疑呢?”

“他從未真正相信過我,既如此,多一點少一點又有何妨?”楚思衡輕握住雪衣的手,眼睫輕顫,“眼下只有你能幫我了……雪衣姐姐。”

雪衣渾身一僵。

那副無辜中帶著幾分央求的神態瞬間擊潰了雪衣的防線。她唇瓣微張,卻發現再也說不出除“好”以外的任何話。

得到肯定答覆,楚思衡眼底緩緩漾開一絲笑意,聲音放得更輕:“多謝姐姐。”

“幫!一定幫!幫到底!”雪衣鄭重地握住他的手背,“你放心,此事便交給本……交給姐姐!不出三日,姐姐保準你閉著眼都能繞王庭!”

楚思衡笑意更甚,像得了足夠好處終於願意露出肚皮的貓兒:“那思衡便等姐姐好消息了。”

“嗯……”雪衣慌亂起身,“咳…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明日再來看你。”

“好。”楚思衡乖巧點頭,“姐姐慢走。”

雪衣手忙腳亂擺手離去,冷風撲面而來,她長長舒出一口氣:“呼——險些沒招架住。”

“唳——”

冰兒不知何時侯在了屋檐上,見雪衣出來,立即展翅飛落到她手臂上,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旋即有些疑惑地歪頭看向她的面龐。

她臉紅了。

“咳…”雪衣以手掩面,“那個……屋裏太熱,悶的。”

“咕?”冰兒更加疑惑。

雪衣自知騙不過它,只好如實招來:“好好好,我說我說。我還是頭一回見這般模樣的他,當真……有些要命。欸冰兒,你說現在他的皇帝陛下也不在,我多哄哄他讓他多喚兩聲‘姐姐’,應當不算過分吧?”

“咕……”冰兒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神情,默默擡起爪遞上了漠北的加急密信。

雪衣取下密信,竟是她那已經準備退位頤養天年的父王親筆。

“這筆都懶得再拿的老頭居然親自寫密信?真稀罕。”

『連州邊境有故人等候與卿重逢,設法讓楚公子與商隊同行。

切記:務必保障楚公子毫發無傷歸來,收起你那些歪心思!!』

雪衣嘴角猛地一抽:“……您真是我親爹。”

冰兒淡定“咕”了一聲,仿佛在說:你瞧。

雪衣默默將信塞回銀管,嘆道:“得,鬧了半天,正宮是沖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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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雪衣眼中的小楚:喵喵喵[可憐](姐姐姐姐[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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