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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大婚日 “往後一生,我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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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大婚日 “往後一生,我都是你的。”……

滴答——

滴答——

鮮血順著重黎劍鋒滑落, 在龍椅下聚成一小灘暗紅。

楚西馳癱倒在龍椅前,渾身上下被砍了十五劍,手筋腳筋皆斷, 卻無一劍落在要害。

“這十五劍, 是為南澈砍的。”黎曜松將劍鋒懸於楚西馳心口之上, “這一劍, 是替所有枉死在你手上的人命。楚西馳,下去……好生贖罪吧。”

就在重黎劍鋒即將貫入心口的剎那, 一支冷箭自暗處驟射而出,鏗然蕩開了重黎劍!

楚思衡迅速反應, 揚腕一道袖箭破空而去!暗處傳來一聲悶哼, 一道人影應聲倒下。

楚思衡定睛一看, 竟是沈楓櫟。

“沈家兒女, 皆有武藝傍身。”楚思衡緩步走上前,“當初楓霖跟我說時, 我還不信。皇後娘娘,您藏得可真深啊。”

沈楓櫟擡眼與他對視, 眼底殺意凜然:“早知會有今日,當初哀家真該到先帝面前告發你這‘黎王妃’的真面目。”

“是啊,若是當初皇後娘娘告發妾身,妾身如今的墳頭草怕是都已有三尺高了。”楚思衡將劍身輕輕抵在沈楓櫟頸前,“為感謝昔日皇後娘娘嘴下留情,妾身便給皇後娘娘留一個全屍, 如何?”

沈楓櫟緩緩閉目,視死如歸道:“能死在連州楚氏的劍下……不虧。”

黎曜松側首望來:“等等思衡,她……”

楚思衡卸下她手中機弩,收劍入鞘:“我知道。無論是看在楓霖還是卿兒的份上, 我都不會殺她。”

沈楓櫟詫異睜眼:“你們……不殺我?”

“於理,你是楓霖的親妹妹,沈家人,他才是最有資格處置的那個。於情……”楚思衡輕嘆一聲,“你是卿兒的母親,她已經沒有了父親,這般年紀再讓她失去母親,實在太過殘忍了些。”

“就因為這個,你們便要留我性命?”沈楓櫟仍是不解,“當初企圖置你和黎曜松於死地的是我,阻攔援軍亦是我的主意,你們不殺我,卻要對馳兒下死手?”

“你的所作所為,只有我們知曉。”黎曜松拖著奄奄一息楚西馳走下臺階來到沈楓櫟面前,“可他做的那些,天下人盡皆知。今日我站在這裏,是城中守軍與百姓之願。他必須死。”

“母後……何必跟他們廢話?”楚西馳嗤笑出聲,“即便…今日死在這裏……朕…依然是皇帝……史書…後世……”

“你當真以為,史書上會有你嗎?”楚思衡冷冷開口,“像你這樣惡事做盡之人,史書不記也罷。後人觀前事,根本就不會知曉你的名字。”

楚西馳瞳孔驟縮:“你……楚思衡!你怎麽敢!”

“你能將功臣說成叛賊,我又何嘗不能將你從史書上抹去?”楚思衡緩緩俯身,“無論是明君還是昏君,後世提起楚西馳,都只是一個天賦平平、病重早逝太、子、殿、下。”

“楚思衡!你!你……”

噗呲!

懸在空中的劍鋒落下貫穿心口,楚西馳未盡的怒言盡數哽在喉間,再沒有機會開口。

待黎曜松拔出重黎劍,確認對方沒了氣息,楚思衡才松開按著沈楓櫟肩膀的手,任由她撲到楚西馳屍體前。

“師兄!師兄你沒事吧!”季雲瀾手持星辰劍趕來支援,看清殿內情形後不由一驚,“王……王爺也在?”

楚思衡從季雲瀾手中順回星辰劍,問:“師弟,卿兒現下在何處?”

“在京郊皇家別院,收到師叔的消息後,我便安排小公主去了那裏游玩,以免讓她看見這些……”

“做得好。”楚思衡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切已了,帶她去見卿兒吧。分別數日,卿兒也該想母親了。”

“好。”

季雲瀾帶沈楓櫟走後,金鑾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黎曜松呆楞在原地,楚思衡叫了他好幾聲都不見回神。

恰在此時,知初與知善疾步趕來,看見殿內景象後亦是一驚。

楚思衡適時開口:“外面情況如何?”

知初最先反應過來,道:“稟軍師,大部分守軍都無心迎戰,主動繳械。只有小部分暗衛仍在負隅頑抗,現已被我軍包圍,靜候將軍處置。”

楚思衡頷首:“傳陛下旨意,降者不死,抗者不留。”

“是。”兩人應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

“還楞著作甚?”楚思衡微微挑眉,“把他帶走,快去忙吧。”

“是!”

待兩人帶著楚西馳的屍體離去後,殿內那詭異的寂靜也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微妙的氣氛。

黎曜松還沈浸在楚思衡方才那句“傳陛下旨意”中,楚思衡已過來捧住他的臉,含笑輕喚:“陛下,該回神啦。”

黎曜松一怔:“我……”

“這天下,往後可就是你的了。”楚思衡頓了頓,忽然傾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當然,也是我的。”

這一吻終於讓黎曜松回過了神,他攬過楚思衡的腰身低頭回吻,在唇齒交纏間低語:“是我們的。”

楚思衡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輕吟,摟緊黎曜松加深了這個吻。



新帝登基之日定在二月初二。

或許是北境一戰的戰功太過耀眼,又或許是民心所歸,總之無論什麽原因,朝中那些有事沒事就愛搬弄祖宗禮法的老臣對新帝登基並無什麽異議。有他們帶頭,底下官員就更不敢有意見了。

相反爭議最大的,是陛下竟要娶連州楚氏傳人為後,還要在登基大典上昭告天下。

對此以禮部侍郎為首的一眾文臣屢屢進諫,不是“不合規矩”就是“未有先例”,明面冠冕堂皇,但黎曜松心裏卻無比清楚——他們如此反對,不過是因為當初楚思衡以“白衣煞神”之名夜夜殺人,嚇得他們夜不能寐,整日提心吊膽弄得顏面盡失,如今借機洩憤罷了。

因此面對這些反對之聲,黎曜松用了與楚思衡當初如出一轍的法子。

重黎劍鋒直指朝下眾臣,伴隨著黎曜松“溫和”的語氣:“重黎不比月華,可沒有一劍封喉那麽舒服的死法。”

一番威懾下來,再無人敢說一句“不合規矩”,皆老老實實籌備登基大典和帝後大婚。

到二月初二那日,京城回暖,百花初綻,一副生機勃勃之景。

楚思衡身著婚服立於紫宸殿門前,層層疊疊的衣擺鋪在白玉階上,在晨光的映射下流轉著細碎的光澤。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宮門前,始終沒有移開。

白憬端著糕點走過來,笑問:“還有小半個時辰呢,便要一直站在這兒望著?頭上這鳳冠不沈嗎?”

楚思衡略顯艱難地扭了扭脖子,從盤中拈起一塊狐貍形糕點塞入口中,輕嘆道:“確實挺重的,這皇後……當得也是不易啊。”

“曜松不是說了備兩套簡便的男裝婚服即可嗎?怎麽執意要按帝後大婚的規制,穿戴這鳳冠霞帔?”

“雖說是民心所向,可曜松終究不姓楚,這楚氏江山已傳承百年,無論易主之人有多得民心,總是需要時間讓天下人適應。在此之前,能按前人規矩來的,還是按著前人規矩來好。若一下違背太多,反而是過猶不及。”楚思衡指尖輕撫過衣上的金線紋繡,“況且……他力排眾議將我們的關系昭告天下,已是違了禮法,沒有必要再為一件衣裳徒增非議。”

“有道理。”白憬微微頷首,“但天下人同意了,十四州……準確來說是你師姨,她可還沒點頭。她說‘黎曜松先斬後奏,說好的登基大典卻連大婚一並辦了,到現在二十萬兩黃金的聘禮還是不見蹤影,這與空手套白狼有什麽區別?’”

楚思衡失笑出聲:“聘禮…會有的。”

“哦?”白憬頓生好奇,“在哪兒?你拿出來讓我瞧瞧,我也好回去向你師姨交差。”

“他還沒有給我。”

說起聘禮,楚思衡同樣好奇,今日之前他問過黎曜松好幾次,黎曜松的回答都是“已經備好了,屆時便知”。可直到現在,楚思衡依舊不知他會從哪兒憑空變出二十萬兩黃金來。

事已至此,白憬只能先空手回去覆命,攔著秦離以免她當眾揍新帝。

……

楚思衡從未覺得半個時辰如此漫長。

當禮樂奏響的那一刻,他便迫不及待踏出紫宸殿殿門。若不是有鳳冠壓著重量,楚思衡只怕要直接用流雲踏月飛到金鑾殿前。

直到走過漫長的宮道,踏上金鑾殿的臺階,握住那雙溫熱的手,他急切的心緒才慢慢平覆,化作更深沈的情愫。

黎曜松凝眸望著他,目光細細掃過那身華貴隆重的婚服、光彩奪目的鳳冠,最終定格那張薄施粉黛,卻依舊驚心動魄的容顏上——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一寸一寸刻在心底最深處。

“吉時已到——一拜天地——”

隨著司儀聲起,兩人執手共同轉身,面向文武百官,緩緩俯身行禮。

“二拜高堂——”

這一拜,兩人沒有轉向面對金鑾殿,而是再度面向天下眾生,躬身行禮。

司儀楞了一下,迅速平覆好心情接上節奏:“夫妻對拜——”

兩人轉身望向彼此,會心一笑,行了這最後一禮。

至此,禮成。

對拜禮畢,禮部侍郎親自奉上玉璽與鳳印。接過這兩方重器,便是徹底接過了這萬裏江山的重擔。

“陛下,請——”

黎曜松伸手托起玉璽與鳳印,按規矩,他要將鳳印交給楚思衡,兩人各執一印接受百官朝拜。可黎曜松卻毫不遲疑,將兩印一同放入了楚思衡掌中。

剎那間,滿堂嘩然!

禮部侍郎更是差點暈厥過去。

“分得那麽清楚做什麽?我的便是你的。”黎曜松含笑望他,“思衡,我以天下為聘,你可願……與我共掌這萬裏河山?”

楚思衡接過兩尊印掂了掂,卻說出了一句令黎曜松都震驚的話:“天下是天下人的,我要來有何用?”

說著,他將兩尊印拋回禮部侍郎懷中,隨即在文武百官詫異的註視下,擡手環上黎曜松的脖頸,低聲笑道:“要你,足矣。”

話音落,楚思衡微微偏頭,吻上了黎曜松微張的唇瓣。

短暫的震驚後,黎曜松擡手回擁住楚思衡,在一吻放歇的間隙啞聲應道:“好……往後一生,我是你的。”

禮部侍郎望著手中兩尊象征天下權柄的玉印,只覺得畢生研讀的禮法,皆被帝後這驚世駭俗的一吻擊碎。

畢竟於他們而言,萬裏江山,遠不及彼此間的一諾一吻。

他長長嘆了口氣,心想今夜過後……不如就告老還鄉,回家避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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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禮部侍郎:[小醜][小醜]

下一章洞房,都得都懂~[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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