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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養傷日 英雄難過神醫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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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養傷日 英雄難過神醫關。

“咳…咳咳!”黎曜松放下碗, 連忙端起一旁的糖水一飲而盡。

“來,還有這個,新調的。”秦離熟練遞上一個盛著褐色藥汁的碗, “這個是恢覆內力的, 你內力透支太過, 長久虧空對經脈不好。”

“還有?!”黎曜松絕望地盯著那碗色澤詭異的藥汁, “秦師姨,這……我感覺我內力恢覆得挺好的, 這碗……就算了吧?思衡!思衡傷得比我重多了!內力透支定比我嚴重,這碗該給他喝才是!”

秦離擡手在他額上輕敲一記, 忍笑道:“叫誰師姨呢?守點規矩, 過門了再改口。小楚的情況與你不同, 受不得這些猛藥。你身強體壯, 藥用得狠,好得也快。”

“思衡……”

黎曜松委屈巴巴扭頭望向楚思衡, 對方倚在床頭,面前擺著一盤精致的糕點。楚思衡吃完一塊, 又拈起一塊淡緋色的狐貍形糕點,小口小口吃著。

楚思衡擡眸瞥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良藥苦口,快趁熱喝。”

黎曜松長嘆一聲,認命般地端起碗將藥一飲而盡。

秦離接過兩個空碗滿意離去。房門一關,黎曜松立馬湊到楚思衡跟前, 從碟子裏順走了一塊糕點。

“欸?”楚思衡一怔,“別……”

不等楚思衡開口制止,黎曜松已將糕點塞入口中,然而預料之中的甜膩並未出現, 反而是一陣比猛藥更甚的苦澀在舌尖炸開!

黎曜松神色驟變,連忙抓起一旁的熱茶一飲而盡,嘴中的苦澀卻沒有緩解多少。

楚思衡無奈搖頭,從枕下掏出一顆糖遞給黎曜松,黎曜松連忙剝開糖紙將糖含在口中,這才緩過氣來。

“讓你亂吃東西,活該。”楚思衡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了一句,將手中剩下半塊糕點塞入口中,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黎曜松緩過勁來,正好瞧見這一幕,試探問:“思衡,你……是不是傷得太重,失了味覺?”

楚思衡拿糕點的動作一頓,遞過來一個“你在說什麽鬼話”的眼神。

黎曜松有些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自顧自找補道:“也是,若是甜的,你不會吃得這樣慢……”

“白憬師叔說我傷得位置太過兇險,脾胃受損,笑話不易,你用的那些猛藥我受不住。所以師叔給我改了方子,換了這些溫和的藥。”

黎曜松看著盤中造型各異的糕點,不解道:“那為何要做成這般模樣?”

“咳……”楚思衡輕咳一聲,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兒時畏苦,每次生病喝個藥都難如登天,師父師娘皆束手無策,只能求助白憬師叔。師叔知我喜歡吃甜食,便將藥混入面中做成糕點的形狀哄我說這是糕點,百試不厭。”

“竟還有這等妙法?”黎曜松忍俊不禁,“為了哄你吃藥,前輩們還真是費盡心思,那你如今……”

“小時候不懂,所以百般不願,但如今……都懂了。”楚思衡望著手中的糕點,“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我,這些藥糕,師叔忙了一上午,我又豈能辜負他的心意?”

言罷,楚思衡將剩餘幾塊糕點悉數吃盡,而後悄悄從枕下摸出一顆糖塞入口中——雷震知他最怕苦,又不敢當著秦離和白憬的面光明正大給他塞糖,便趁他睡著時,偷偷摸摸塞在枕下。

楚思衡心照不宣,每次都等吃完藥秦離和白憬離去後,才會悄悄含一顆在嘴裏。

“他們待你真好。”黎曜松由衷道,“我能看出來,這份好不只因為你是連州州主、楚望塵的徒弟,而是你是楚思衡,是他們的師侄。”

“十四州向來同氣連枝,所以當初我被洛明川欺騙威脅,跳下漓河時……才這般決絕。”楚思衡拍拍床沿示意黎曜松坐下,緩緩靠上他的肩頭,“那是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不願再讓他們因此費心。也怕……怕他們因此對我失望。”

“說什麽傻話呢?”黎曜松低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吻,“你孤身一人守了連州邊境那麽多年,憑一己之力震懾西蠻。我若是他們,有這般厲害的師侄,驕傲還來不及,怎可能失望?”

“思衡,你做得真的非常好了。”黎曜松握緊楚思衡的手,輕蹭著他的發頂,“若無你,連州與北境恐怕早已淪為屍山血海。你救了北境,亦救了整個中原。”

“行了,少往我臉上貼金。”楚思衡輕輕拍了下黎曜松吊著繃帶的手臂,“北境是所有將士一同守住的。話說回來,我的黎大將軍,你都醒兩日了,還不去軍中過問一下?”

黎曜松攬過楚思衡的肩,在他耳垂上偷了一吻:“放心,我的楚軍師,軍中諸事我早已安排妥當。”

黎曜松其實比楚思衡早醒兩日,確定身 旁人性命無虞後,便撐著尚未恢覆的身子去了軍中,將戰後事宜一一安排妥當。

“怪不得你這兩日無所事事,只知黏在我身邊。”

“即便有事,我也想日日黏著你……就像此刻這般。”

楚思衡無奈輕笑:“你這話可萬萬不能讓秦師姨聽到,否則她又該搬出那十萬兩黃金的聘禮來壓你了。”

一提“十萬黃金的聘禮”,黎曜松便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他雖為北境統帥,私銀卻寥寥無幾,更多為軍中公銀,自然動不得。

即便後來回京受封黎王,確實有過一段富裕日子,可那些銀兩不是為迷惑朝廷給楚思衡揮霍掉一空,就是悉數投入鳳奚山私軍的組建。自他率領軍隊北上支援關度山的那一刻起,黎曜松便已身無分文。

“如今我吃住皆靠北境接濟,身上能摸出幾個銅板就不錯了。”黎曜松頹然嘆息,“思衡,不如……你娶了我罷。我很便宜的,一兩銀子便能嫁!”

“沒有。”楚思衡推開那顆愈發得寸進尺的腦袋,“黎大將軍好歹能摸出幾個銅板,我可是身無分文。”

“那我現在也與你……”

“我身無分文了二十年。”楚思衡幽幽補充道,“除了做黎王妃那段時日,借王爺的光體驗了一把揮金如土的滋味,其餘年月皆是揭不開鍋,全仗老天開恩才沒餓死。”

“不…不會吧?”黎曜松不敢置信,“十四州那麽大基業,大楚的半壁江山……不說大了,單是中州便商會雲集,財力堪比國庫,能讓你這個連州州主吃不上飯?”

“連州地處西南邊陲,中州卻在漓河多條分支交匯口,遠水解不了近渴。更何況…連州欠中州的債務早已堆積如山,再欠下去,將來把整個連州賣給中州,只怕都還不清利息。”楚思衡調侃道,“屆時我這個州主啊——恐怕就得收拾收拾,上中州的拍賣會待價而沽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位貴人……”

“胡言亂語!”黎曜松厲聲打斷,“什麽拍賣會什麽貴人!你楚思衡這輩子是我黎曜松的!王妃都當過了,婚書我也親手寫了!你還想什麽貴人?”

“王妃不過是過往虛名,婚書亦不值幾個錢。”楚思衡眸光流轉,“還是真金白銀更實在些,不是嗎?”

“沒錯!誓言再好聽,也不如銀子來得實在!”

雷震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白憬,秦離與蘇衍三人。

看見秦離,黎曜松便下意識蹙眉:“不會……還有藥吧?”

秦離眉眼微彎:“將軍若還想喝,我也可以再給將軍配兩幅溫補的方子。”

黎曜松連連擺手:“不不不…不必了,多謝秦師……秦前輩好意。”

白憬見狀,忍不住起了逗人的心思:“補身子若是不需要,補陽氣也是……”

“那個更不需要!”

“這個不要!”

兩人異口同聲,硬是把白憬的話噎了回去。

蘇衍亦輕拱了一下他的肩,低聲勸道:“倆孩子傷得這麽重,你先做個人吧。”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白憬抿唇噤聲,默默將手中兩碗熬得軟爛的粥放到了床邊的矮幾上。

秦離給兩人把過脈後,依舊老生常談地叮囑道:“你們傷勢過重,內力恢覆遲緩,需好生靜養。就給我老老實實躺著養傷,莫要總惦記婚事。談那麽多,聘禮備齊了嗎?”

“咳……”

秦離輕笑一聲,轉回正題:“不過說來奇怪,小楚你傷的位置分明更兇險,內力恢覆卻比黎將軍要快上許多。”

提起內力,白憬也想到一處異常:“當日攻城,我在城樓下隱約感覺到你的劍氣強了許多,起初我以為是那把名叫‘星辰’的漠北寒鐵劍,可後來發現與劍無關。思衡,莫非是你的……”

楚思衡微微頷首:“嗯,是月華心法,我突破了。”

聞言,四人皆是一驚。

其實在發現突破的那一刻,楚思衡自己亦是十分驚訝——他在月華心法第五層上困守多年,曾幾次瀕臨絕境卻始終無法突破。而在雲衿雪山上,他被雪衣逼至絕境,竟歪打正著突破了多年的桎梏,達到了月華心法第六層“流華”。

“如此,你便與當年的望塵站到了同一高度。”蘇衍輕攏折扇笑道,“小楚,可喜可賀。”

雷震擊掌附和:“何止可喜可賀,這是大喜事!咱們得好好慶祝一番!”

白憬頷首:“我支持,索性就連慶功宴一並……”

“諸位且慢。”楚思衡輕聲打斷,“此時慶祝還太早了。北境雖然脫離險境,可外有西蠻漠北審時度勢,內有朝廷虎視眈眈,天下……依舊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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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京進度99%……[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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