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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清舊賬 “等你回來,可得好好補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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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清舊賬 “等你回來,可得好好補償你的……

每年秋分, 北羌依傳統舉行祭神儀式,這是北羌一年中最大的盛典,亦是三部之首共聚之時。

祭壇前, 穆廷雲悠然轉身, 語帶抱怨:“二位可真要我好等——唉, 不知何時才能換二位等我一次, 屆時我定要二位等上幾個時辰。”

“收起你那陰陽怪氣的語氣。”烏爾廣瞪了他一眼,“穆廷雲, 祭壇前我不與你吵,但你我之間的賬我可都記著呢, 待踏破中原, 我定要與你清算!”

“這話烏爾首領還是先對赫連……哎呦, 瞧我這記性, 一年不回來幾次差點忘了,如今的首領可是赫連大人, 你我都低他一等,又有什麽資格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對我說話。”見烏爾廣臉色愈發陰沈, 穆廷雲心中大快,滿意轉身看向赫連灼,“赫連首領,儀式在即,您不來說兩句?”

赫連灼將目光從祭壇聖火上收回,問:“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萬事俱備。只要首領您點頭, 穆格倫便可率領使團攜貢品南下入京。”

赫連灼頷首:“等儀式結束,便讓他們出發吧。”

“是。”穆廷雲躬身領命,覆又擡首,“只是…十五裏地會不會太少了?”

赫連灼斜睨他一眼:“有話直說。”

“浮雲城外三十裏地一直沒有具體歸屬, 在我們眼裏,浮雲城是他們的,這三十裏地自然就歸我們。可在中原人眼裏,浮雲城是他們的,那三十裏地自然也歸他們。我們主動讓步十五裏,只怕滿足不了他們的野心。”

“那你想如何?”烏爾廣怒極反笑,“讓出十五裏還不夠,莫非要把三十裏都給他們嗎?”

“正是。”

“你!”

“烏爾大人稍安勿躁,先聽我把話說完。”穆廷雲神秘一笑,“用這三十裏地換整個中原,這筆交易…不虧吧?”

“以退為進,好讓他們徹底放松警惕嗎?”赫連灼饒有興趣道,“那三十裏地倒算不上什麽,他們若真想要,給他們也無妨。但要註意話術,一上來就給三十裏,反倒顯得我們好欺負了。”

“是。”

“穆大人切記,此番南下,和談是次要的,主要目的是讓中原朝廷相信我們誠心和談,令他們放松戒備。”

“首領放心,穆格倫最擅此道,他定能騙過中原朝廷那群蠢貨。”穆廷雲略作停頓,“只是有一人,恐怕怕是不會上我們的當。”

“無妨,只要讓京中有權的那幾個老狐貍相信就夠了,至於黎曜松……呵,他這‘黎王’,如今也只剩下名聲好聽了,不必理會。”

穆廷雲心領神會,不再多言。

“不過……他身邊倒是有個人不容小覷。”赫連灼看向烏爾廣,“情報已經證實,黎曜松身邊那位‘黎王妃’,便是連州楚氏傳人、楚望塵的徒弟。”

聽到楚望塵的名字,烏爾廣指節驟然縮緊:“楚望塵……他的徒弟,竟混在京城。”

“何止是混在京城,他都跟黎曜松混在一起了。”赫連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若是殺了他,對黎曜松來說應該會比殺了他還難受吧?”

一旁的穆廷雲把玩著祭祀用的器皿,聞言出聲調侃:“既能重創黎曜松的命,又能報前首領的舊仇,烏爾大人,你可是撿了個大便宜呀。”

“楚望塵……這筆賬,終於到了清算之時。”烏爾廣眼底充滿殺意,“此人若來北境,務必將他交給我,我定要親手將他碎屍萬段!為前首領報仇!”

赫連灼卻擺了擺手,從容道:“冷靜,你難道忘了前首領的囑托嗎?中原既能出一個楚望塵,就能出第二個,若我們再各自為戰,那麽永遠沒有翻盤入主中原的可能。當年楚望塵離開後,前首領讓我了結他,將首領之位置給我,便是想讓北羌三部同氣連枝。我們已暗中謀劃騙了他們十五年,如今收網在即,萬不能功虧一簣。”

穆廷雲也接話道:“是啊,北羌三部這些年明面不和,暗地卻漸成一體,關鍵時刻可不能變回去。烏爾大人,您想要手刃仇人的心情我理解,但為了北羌大計,還請您暫時忍耐。”

烏爾廣勉強冷靜下來,最終妥協道:“旁的我不管,但那楚望塵的徒弟,必須由我親自解決!”

“放心,這個機會自然是你的。”赫連灼輕拍著烏爾廣的肩,“不過他的徒弟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一人一劍便把整個京城攪得天翻地覆。你對上他,多半會吃虧啊。”

“那又如何?”烏爾廣不屑一笑,“他一人一劍再厲害,還能敵過上萬大軍不成?當年楚望塵在北羌不也是囂張狂妄的很嗎?最後還不是被西蠻圍攻逼得炸關而死。我拿一萬大軍圍剿他一人,就不信殺不了他!”

穆廷雲嘖道:“那可不行。人都給你了,我們還拿什麽去攻打京城?最多兩……”

“一萬人可以給你。”赫連灼突然打斷穆廷雲的話,“只要你能殺得了那姓楚的,北羌各處精銳任你挑選。”

“首領,這不妥吧?”穆廷雲略有不滿,“您把精銳都給他去對付那個姓楚的江湖人,那北境守軍和黎曜松該如何應對?”

“兵不夠,借就是,又不是沒有人肯借。”赫連灼眼底掠過一絲擰笑,“比起殺黎曜松,我更想先留著他的性命。我很好奇…向來冷血無情的北境殺神,親眼看著自己最愛的人死在眼前會是什麽反應……烏爾廣,屆時由你先動手。我與穆廷雲會圍住黎曜松讓他無法馳援,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自大鬧金鑾殿馳援北境那一刻開始,黎曜松與楚思衡便踏入了北羌精心編織十五年的圈套。

明月鎮之局看似針對沈楓霖,實則是為引誘黎曜松與楚思衡入局,並試探楚思衡的實力。

只是他們沒想到楚思衡最先展露的竟是火藥之術,這才失算受了傷。也正是這一次交手,讓三人下定決定,不惜一切代價鏟除楚思衡。

要除楚思衡,首先便要將他與黎曜松分開。

按原定計劃,黎曜松與沈楓霖換防至前線後,烏爾廣與穆廷雲便率精兵潛入關度山後方圍剿楚思衡。但楚思衡又先一步猜到關度山內藏有北羌精銳,且發現了他們潛入關度山的路線,又搶在他們前面以火藥布局,粉碎了他們的陰謀。

接連兩次的失利讓北羌徹底失去耐心,三人一致決定不再等待,即刻發起總攻。

赫連灼正面迎戰黎曜松,穆廷雲率兵從後方切斷亀下坡的撤退之路,烏爾廣則率兵截斷主糧道,間接切斷大軍後路,同時逼楚思衡做出行動。

縱然楚思衡看穿了他們的計劃,卻別無選擇。

如果不派兵增援恢覆糧道通暢,黎曜松與近萬大軍就會被活活困死在亀下坡。

“這幫羌賊!真是陰險至極!”趙闊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軍師!讓我帶兵去吧!末將一定奪回糧道,將烏爾廣那廝的首級呈到軍師您面前!”

“趙將軍,不可沖動。”楚思衡伸手按住趙闊的肩讓他坐下,“烏爾廣的目標是我,理應由我帶兵前去才是。”

“這怎麽行?!”趙闊彈跳起身,楚思衡根本按不住,“他的目標是軍師您,軍師您怎麽還上趕著送死?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軍師您若有什麽閃失,黎將軍他…他真的會瘋的!”

沈楓霖也認同趙闊的話,附和道:“趙闊說得對,楚公子,羌賊已經算準了這一點,就是想利用你來擾亂曜松的陣腳。你若帶兵迎戰烏爾廣,便是中了他們的奸計。還是由我去吧,那烏爾廣不是我的對手,我……”

“那也不妥。”魏忠打斷沈楓霖的話說,“沈將軍,你的寒毒無法支撐長時間使用內力,還是讓末將……”

“好了,都別爭了,此戰只有我能去。”楚思衡起身環顧眾人,“烏爾廣想要的是我的命,你們誰去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更何況,我與他確實有一筆舊賬……他強加給我的一筆師父欠下的舊賬需要我去解決。”

沈楓霖欲言又止:“可是……”

“我知道,你們都怕我出事會害曜松亂了陣腳,但這一點,無論是你們還是他們都錯了。”楚思衡的唇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他不會因我而失去理智,同樣,我也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他的威脅。”

“軍師……”

“此事不必再議。趙將軍,勞煩你為我清點一千兵力,半個時辰後,我便率兵出發。”

眾人深知楚思衡決定的事無人能改,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不斷叮囑他務必小心。

楚思衡一一應下,待所有人走後,他單獨叫住沈楓霖,提醒道:“沈將軍,北羌大軍已至,關度山也未必安全。我走後,你與趙闊魏忠將軍一定要守好關度山。”

“放心,關度山有我們,反倒是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沈楓霖神情嚴肅,“以你的本事,那烏爾廣倒是不足為懼,可對方人數占有,你……”

“我知道,師父當年就是這麽被逼死的…”楚思衡呢喃道,“師父用生命換來的教訓,我沒有一刻忘記。”

他絕不會再走和師父一樣的老路。

半個時辰後,楚思衡率領一千守軍出發,直奔主糧道遇襲的地點。

遇襲點在一處山坳,仍能隱約看出激戰的痕跡和沒來得及清理的屍體。他在谷口勒住韁繩,望著眼前的狼藉沈默良久。

一名將士上前請示:“軍師,還要繼續前進嗎?”

“不必,你們留在此處清掃戰場,務必保障後續運輸糧草的車能正常通行。”

“那軍師您呢?”

“我去會會他。”

楚思衡正要獨自策馬進入山坳,忽然聽烏爾廣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楚軍師遠道而來,我等自然要出來相迎,豈有讓軍師移步的道理?”

楚思衡擡眸,神色驟變。

只見兩側山坡之上,羌賊如黑雲壓城望不到頭,用漫山遍野來形容都不為過。

有將士忍不住驚呼:“好…好多羌賊!”

“漫山遍野,根本數不清啊!”

“怎麽會有這麽多羌賊?!”

楚思衡緊握韁繩,神情同樣凝重。北羌此番來襲的兵力……不對勁。

烏爾廣看出了楚思衡的疑惑,笑著解釋:“我這些兄弟可都想見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傳人、現任月華劍劍主,在下便將他們都帶來了,楚軍師…不會介意吧?”

楚思衡並未回答,只道:“北羌並無這麽多兵力,死守浮雲城加上你圍攻我的,你們還有什麽兵力去包圍亀下坡的大軍?”

“這是赫連首領該考慮的事,與我無關。”烏爾廣緩緩抽出重刀,“我已不是首領,所以我不知道。楚軍師,還是來算算你我之間的賬吧。”

“我再說最後一次,奪你首領之位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師父。”楚思衡拔劍指向烏爾廣,“但如果因我師父當年讓你們北羌產生了危機感,以至於你們迫切想占領中原……那我便要替師父了結一下此事了。”

烏爾廣神色一凜,持刀縱身一躍向楚思衡砍來!

楚思衡將內力灌入劍身硬接這一刀,金屬相撞聲響徹山谷。但正如沈楓霖所說,烏爾廣內力遜色於他,一番較量下來,楚思衡僅是被逼退了兩步。

烏爾廣握住被他內力震麻的手,不再與楚思衡正面對抗,而是命令身後的大軍進攻。

一時間,山坳裏利刃相撞聲、暗器機括聲此起彼伏。狹小的山坳很快被血浸透,幾乎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楚思衡游走在敵陣中不斷揮劍,雖劍劍斃命,但羌兵源源不斷,他只有一劍,根本殺不過來。

待他的體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烏爾廣再度持刀逼來。這一次楚思衡被逼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影,內力快速消耗已讓他的呼吸逐漸不穩,額間沁出冷汗。

烏爾廣擡手停住攻勢,提刀一步步靠近楚思衡,得意笑道:“怎麽樣楚軍師,熟悉嗎?讓你最後擁有與你師父一樣的死法,感動嗎?”

“呵……”楚思衡染血的唇角緩緩扯出一絲笑,“那真是…多謝你這位‘前’首領的後人了。”

烏爾廣頓時大怒:“死到臨頭還在嘴硬!我這便送你去與你師父團聚!”

楚思衡撐著劍站起身體,眼神帶著鄙夷:“北羌離連州太遠,以至於你們只知我師父被西蠻圍攻逼得炸關而死,卻不知在那之前,我師父一人一劍,令西蠻大軍折損了將近一半的兵力。而那時,連州早已孤立無援,彈盡糧絕。”

烏爾廣不明所以:“你想說什麽?”

“比起師父,我其實…多了那麽一點幸運。”楚思衡回首望向隨他一同而來的將士,眼底漾起一個溫和的笑容,“至少此刻,我身邊還有能與我並肩作戰的人。”

聽到這番話,烏爾廣頓感不妙,他剛想張口,楚思衡卻已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流雲踏月帶出一道白色殘影,烏爾廣尚未反應過來,楚思衡便將他拉到了己方隊伍中。

隨後最前方將士一擁而上,將雷火彈盡數丟入敵軍中!

隨著雷火彈接連爆炸,整個山坳頓時亂成了一團,守軍上前深入山坳與敵軍廝打在一起,已經亂了陣腳的敵軍多數還沒來得及還擊,便無聲倒了下去。

而當餘下羌兵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準備重新凝聚戰力時,將士們便會默契退後,只由其中幾人上前扔出雷火彈擾亂敵軍陣腳,如此反覆。

與此同時,烏爾廣雖掙脫了楚思衡的束縛,卻因內力不敵再度落入下風,最終被楚思衡的月華劍斬斷兵刃。

烏爾廣不敢置信地望著手中斷刀:“你……不可能!你分明已差不多耗盡內力!為何還……”

“這個問題,還是問師父他老人家比較合適。”楚思衡將劍抵上烏爾廣的咽喉,“我這就送你去見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思衡翻轉手腕,劍鋒帶出一串血珠,在空中劃過一條血線。烏爾廣的屍體重重倒在雪地中,眸中的驚愕被永遠定格。

同樣倒下的,還有楚思衡。

“咳咳…噗——!”楚思衡掩唇咳出一口血,眼前發黑,全靠月華劍的支撐才沒徹底倒下。

果然……透支內力對他這具當初毒解後靠黎曜松至陽內力匆匆恢覆的身體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咳咳…早知道來北境打這麽苦的仗,就該拉著你……多入兩次藥。”楚思衡倚著劍柄緩緩閉目,低聲咕噥,“黎曜松,等你回來…可得好好補償你的思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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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總結一下前因後果和時間線:

十五年前:師父上門與前首領決鬥→決鬥輸了以後前首領覺得中原人才輩出再不競爭市場就容不下他們了→開始做局

十五年內:三個壞東西佯裝不和悄悄積攢實力準備驚艷所有人

十五年後:一番操作下來敵我雙方戰損比1:0[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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