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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十四州 女婿有困難,娘家人當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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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十四州 女婿有困難,娘家人當鼎力相助……

當兩人趕到並看清城門口與趙闊爭執之人的面孔後, 匆忙的腳步倏然頓住,甚至不約而同轉身欲往回走。

奈何對方眼尖,幾乎瞬間鎖定了他們, 揚聲喚道:“餵——你們來得正好!快來解釋一下!再不說清楚, 這位將軍怕是就要砍我的腦袋掛城門上示眾了——”

楚思衡無奈嘆氣, 決然回頭面對這場狂風驟雨:“白師叔, 您怎麽來了?”

趙闊未盡的罵語頓時哽在喉間, 詫異道:“師……師叔?這…軍師…他……”

“這位是白憬, 我的師叔,京城天命堂的神醫。”楚思衡介紹道, “在京城若沒有師叔從暗中周旋, 我與曜松早已敗露在楚文帝年前, 絕無機會活著來到北境。”

白憬站在楚思衡身後, 昂首挑眉:“欸,那大個子將軍, 現在可信了?”

趙闊慌忙解釋:“軍師,末將並非有意, 是他……”

“無妨,只是誤會一場,趙將軍您先去忙吧。”

待支走趙闊,楚思衡瞬間斂去笑意,回頭瞪道:“師叔,你又整了什麽幺蛾子?”

白憬滿臉無辜:“小楚, 蒼天可鑒,我冤枉啊!”

楚思衡壓根不吃他這一套,只回了他一個“聽你狡辯”的眼神。

白憬長嘆一口氣,含淚道:“我初到北境, 人生地不熟的,期間走錯八條路,拐錯五處分叉口,好不容易到達紫溪地界脫離了京城那片苦海,卻不料又連遇數名羌賊,一路上東躲西藏,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於抵達關度山!豈料我只是問了一句‘黎王與王妃可在此處’,那大個子將軍便一口咬定我是京城來的細作!這我多冤啊!若沒有我,京城那幫老狐貍早就來搗亂了,到頭來居然說我是那幫老狐貍的人!你說我冤不冤枉!好人沒好報,我好命苦啊——”

“等一下?”黎曜松無情打斷他的賣慘,“因為你京城那幫老狐貍才沒過來搗亂,此話怎講?”

白憬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將京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盡數告知兩人。

當聽到楚西馳奪權上位的消息,兩人皆是一陣唏噓。

“他果然等不及。”黎曜松冷笑,“我倒要看看,他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多久。”

“他貿然上位,此刻正整忙著整頓朝堂,無暇顧及北境,短時間內倒不足為懼。眼下最大的麻煩,是沈知節。”白憬收起戲謔的神情道,“明面上他雖被絆在京城,無法直接領兵至北境,但不代表他暗處沒有人。總之你們要小心,至於小將軍的家事,還是交由他自己解決為好。”

黎曜松點頭應下。

“師叔來此便是為了此事?”楚思衡略有不解,“可這種事直接傳信不是更方便?師叔何需親自跑一趟?”

“你說呢?”白憬伸手輕彈他的額角,“你這性子,簡直是跟你師父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連斬金鑾殿牌匾斬的位置都一樣。”

楚思衡揉著額角心虛一笑:“是嗎?我當時就隨手一劈……看來我與師父還真是心有靈犀,師叔你說是吧?”

“是是是,不僅心有靈犀,你還實現了他的遺願,替他揍了皇帝呢。”白憬搖頭輕嘆,“你們師徒倆,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那您便少說兩句吧,省得禍從口出。”

“嘿——你還頂嘴。”

白憬作勢要再彈,楚思衡靈巧躲開,一個轉身繞到黎曜松身後,探頭道:“實話實說罷了。方才你若不嘴欠提黎王與黎王妃,趙將軍又怎會疑心你?”

“你說呢?當初在京城扮演黎王妃上癮的是誰?”白憬伸手要去捉楚思衡,“如今京城可都傳遍了,神出鬼沒的連州楚氏白衣煞神竟是那花魁出身、弱不禁風的黎王妃——你師父當年闖出來的名聲,可都被你敗光了!”

楚思衡左右閃身躲著他打過來的手,反駁道:“師父說了,人活一世,聲明威望皆是浮雲。若為一個虛名搭上性命,那叫傻。”

“你……”

“再說連州楚氏百年威名,哪有這麽容易被我敗光?分明是師叔你在路上吃了虧,想拿我撒氣。”

白憬動作一滯,略顯心虛地咳了一聲:“瞧你這話說的,師叔是那種人嗎?”

楚思衡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頭。

“……”

黎曜松生怕兩人再吵下去真動起手,連忙打起圓場:“天色已晚,城門口風又大,白憬前輩,咱們不妨進城再聊?”

“也是,正好趕了幾日路都沒好好吃頓飯。”黎曜松拍了拍黎曜松的肩,“聽聞璃平草原這個時節的羊羔最是肥美,王爺…咳,將軍可得給我挑一只最肥的,做一頓全羊宴。”

“……自然,前輩請。”

是夜,白憬如願吃上了全羊宴。

依白憬的要求,黎曜松並未叫上其他人,只與楚思衡在廊下一同相伴。待酒過三巡,黎曜松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問:“前輩特意吩咐只讓我二人前來,究竟有什麽話要說?”

白憬啃著羊腿,欣慰道:“不錯,跟小楚在一起這麽久總算沒白待。”

楚思衡為他續滿酒,催促道:“師叔,您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麽事快說吧。”

白憬放下羊腿,語氣變得沈重:“唉,此事事關重大啊——浮雲城可奪回來了?”

兩人沈默搖頭。

“兵力不足吧?”見兩人如此神色,白憬便知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北羌突襲致使北境各處防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減員,而自此戰開始,除去黎將軍從鳳奚山帶來支援的兩千兵力,朝廷並未增派一兵一卒。長此以往,縱然武器糧草充足,亦無兵可用。”

白憬這番話,瞬間撕開了北境最致命的傷。

作為北境防線的重中之重,朝廷每年都會定期補給,因此關度山向來糧草充足,不缺物資。可北羌奇襲,卻令關度山直接損失了將近三成的兵力,浮雲城的守軍更是損失過半。就算加上黎曜松帶來的兩千精兵,整個北境可投入戰場的兵力也已不足萬人。

如今北羌死守浮雲城,若要攻城,唯有強攻。而以他們目前的兵力,只夠支撐一次這樣大規模的攻勢。

一旦失敗,整個北境將再無禦敵之師。

可如果保持現狀,等待北羌再度發起攻勢打拉鋸戰……

“究竟是他們先耗盡糧草,還是你打光兵力?”白憬直視黎曜松,“黎大將軍敢賭嗎?”

黎曜松緩緩搖頭。

他當然不敢賭,賭輸了,就是十三座城池百姓的性命。

“這便是我必行的真正目的。”白憬忽展笑顏,“兵力之困,我可以解決。”

黎曜松錯愕擡頭:“你說什麽?”

“奪回浮雲城,黎將軍需要多少兵?”

黎曜松激動起身:“你…前輩當真可以……”

白憬端起酒碗仰首悶盡,淡言道:“黎將軍只需回答我,奪回浮雲城需要多少人?給我一個萬無一失的人數。”

黎曜松與楚思衡對視一眼,如實道:“若配合思衡的火藥強攻,有絕對把握奪回浮雲城的話……一萬人。”

“噗——咳咳!”白憬險些嗆酒,“多少?!”

“保底一萬人,越多越好。”

白憬看向同樣驚訝的楚思衡:“攻一座城…需要那麽多人嗎?”

“尋常城池自然不必,可浮雲城不一樣。”

百年爭鬥下來,雙方對浮雲城的地理位置和布防情況早已了然於心,戰術彼此也已知根知底,唯一的變數便只剩下兵力。

兵力越多,攻勢越猛,勝算越大。

白憬抓起那只啃了一半的羊腿狠狠啃咬,直至牙關嗑到骨頭,捂著腮幫倒吸冷氣:“就這麽硬啃……得崩多少牙啊?”

黎曜松苦笑:“不崩牙如何啃得動?除了朝廷,誰還有這等牙口來硬啃?”

白憬罕見地沒有接話,顯然對於他來說,這個數目也不是輕易能承受的。

黎曜松看出了這一點,也大概猜到白憬會從哪裏給他籌兵:“前輩不必為難。一萬人,即便是對朝廷來說一下子都是個不小的負擔,何況是……況且這是北境的事,若再因此牽連十四州,晚輩實在於心不安。對於十四州,晚輩已虧欠良多,實在不願……”

“嘖,說什麽呢?”白憬屈指也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你已得到十四州的認可,便是咱們十四州的女婿。如今女婿有困難,娘家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楚思衡耳尖迅速覆上一層薄紅:“師叔!好端端的你怎麽……”

“怎麽?實話實說還不行了?”白憬打趣道,“況且這可是連州的女婿,你師父若是在世,別說一萬人,就是十萬大軍,你師父搶也給他搶來!”

黎曜松聞言,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前…前輩,這也太誇張……”

“誇張什麽?這就是楚望塵的原話,不信你自己問他去。”白憬忽斂笑意,“而且這麽做,也並非全然是因為你一人。倘若讓北羌破了關度山一路南下直抵漓河,十四州亦無法獨善其身。哪怕只是為了十四州,這一戰我們不能避。一萬人…雖有點勉強,卻並非遙不可及。”

黎曜松沈默半晌,毅然作揖躬身,鄭重道:“前輩與十四州的恩情,晚輩定銘記於心。”

白憬擺手一笑:“銘不銘記隨意,你答應我們的事莫要忘了就好。”

“十四州期望,晚輩絕不敢忘。”

“那便沒有什麽需要擔憂的了,守好關度山就是。”白憬起身對楚思衡招手,“小楚,隨我來一下。”

楚思衡不明所以,起身跟上。

兩人繞去回廊另一側,黎曜松實在好奇,便也悄悄跟了上去。

“師叔可還有事需要另外交代?”

白憬笑著伸手,這次卻是溫柔地撫過他的發頂:“你啊,滿腦子裝著戰事,就不記一下自己的大事嗎?”

“我的大事?”楚思衡茫然道,“我有什麽事嗎?”

見他渾然不覺,白憬實在沒忍住,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無奈道:“你這孩子,自己的生辰都不記得了?”

楚思衡揉著腦袋:“生辰?”

“是啊,再有兩日便是你的生辰,生辰過後,你可就及冠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忘得這麽幹凈,真是一點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經白憬提醒,楚思衡終於想起此事。

過去一年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以至於他都忘記今年過了生辰,他便該及冠了。

“及冠成人,連州州主這位置,你可就徹底坐實了。有些習慣,也要改改。”白憬指了指楚思衡披散的青絲,“起碼不能像現在這樣散漫,披著發便四處亂走。”

“我……”

楚思衡略顯心虛地撫住頭發,北境天寒,而最近幾日他又與黎曜松同寢而眠,更愛賴床,每日都得天光大亮才肯起。

至於梳發一事,他更是全權交給了黎曜松。而黎曜松念著他大多數時候都呆在屋裏,晚上上床的時辰又早,束不束發沒多大影響,便都只是替他把頭發仔細梳理好,不曾束發。

“當真是寵你寵得沒邊了。”白憬調侃道,“不過值得誇讚,好歹是讓你學會賴床了。”

墻後,偷聽的黎曜松忍不住唇角上揚。

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倍感心疼。

楚思衡的及冠禮本該是十四州大事,可如今他身在北境,各州州主兩日趕不過來,便一並委托白憬代為見證。

但楚思衡卻拒絕道:“不必。”

白憬與暗處的黎曜松皆是一驚。

“小楚,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不能兒戲。”白憬嚴肅道,“哪怕簡單一點,也絕不能不必。”

“既是我的大事,那我就有做主的權力。”楚思衡仍堅持自己的想法,“大敵當前,什麽事都沒有戰事重要。從北境到十四州,師叔縱然快馬加鞭,來回搬救兵也需要半月有餘。若在北境耽擱兩日,只怕援兵要到年後才能來了。赫連灼沈得住一時,可沈不住那麽久。”

“但這可是你的……”

“無妨,日後補辦就是。”楚思衡笑道,“師叔與諸位長輩的心意,思衡都明白,定會銘記於心。”

“你啊……罷了,你這倔脾氣,決定的事也無人能勸動,只是又要委屈師叔我回去聽你秦姨嘮叨了。”

“師叔為思衡做的一切,思衡沒齒難忘。”

“好說好說,讓女婿給我再搞只羊路上吃便好。”白憬咂舌回味道,“不得不說,這女婿找得真值。他這手藝,可比你師娘那個能吃死人的好多了。”

楚思衡一驚:“師娘做飯…原來不好吃嗎?那師父為何每次都搶著吃?”

白憬卻只是意味深長一笑:“日後你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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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父:因~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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