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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沈家事 “沈將軍滿頭白發,模樣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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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沈家事 “沈將軍滿頭白發,模樣可怖。……

景和殿內, 黎曜松靜立於書案旁,靜候楚文帝歸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殿外終於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黎曜松倏然擡頭, 正好對上楚文帝深邃的目光。對方見到他, 眼中並無驚訝, 只是擡手示意他落座。

黎曜松行了禮, 卻沒有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道:“陛下, 臣有一事……”

楚文帝擺手打斷他的話,道:“朕知你為何而來。北羌心懷鬼胎, 此次和談不過是障眼法。他們看似讓了十五裏, 最後定是要連本帶利討回的。”

“正是!”黎曜松激動道, “北羌野心昭然若揭, 北境如今危在旦夕,懇請陛下即刻下旨派兵增援!”

楚文帝雖深知北羌陰謀, 可面對黎曜松派兵的請求,他卻拒絕了:“不必。”

“不必?”黎曜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一怒之下徑直將禮數拋諸腦後,對著楚文帝大聲吼道,“北羌都快打到關度山了!你還不派兵,是想與羌賊首領一塊在京城過年嗎?!”

面對黎曜松的怒吼,楚文帝卻異常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般局面。

“這才像你。”楚文帝從容沏茶, “京城這個地方太多勾心鬥角,待久了易失本心,你說是嗎?”

黎曜松強壓下火氣,道:“陛下言重了, 臣…不敢。”

“你還有何不敢?”楚文帝冷笑,“單是欺君之罪,朕就數不清你犯過多少次了,想必黎大將軍自己也記不清了吧?”

“……”

“沈楓霖,是沈家的長子。”楚文帝放下茶杯,忽轉話題,“他本是沈家寄予希望的繼承人,卻在遇見你後徹底與沈家決裂。十二年了,他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黎曜松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樁舊事,只能如當年般為自己辯解:“當年之事臣並非有心,那時臣只是……”

“無論是否有心,你都已參與其中,鑄下大錯。”楚文帝神色凝重,“如今難得有機會糾正這一切,你還要阻攔嗎?”

“陛下?”

黎曜松怔住了,楚明襄竟要利用此次北羌突襲南下的陰謀,去修補沈家那破碎十二年的親情?!

“陛下,此事萬不可兒戲!”黎曜松決然跪地,“北羌銷聲匿跡一年,此番卷土重來定是做足了準備!浮雲城守軍有限,沈楓…沈將軍如何能頂得住?陛下縱然想幫沈家緩和關系,但戰場非兒戲,陛下豈能拿沈將軍的性命去冒險?”

“北羌三部向來不和,此番攻勢雖猛,卻後繼乏力,成不了大氣候。”楚文帝隨手將案上一封密信遞給黎曜松,“你既為此而來,就不要再過問旁的了。”

黎曜松上前接過密信,信中皆是北境最新的軍情,是他當下最需要的東西。

楚明襄竟如此輕易就把情報給他了?

對上黎曜松疑惑的目光,楚文帝並未遮掩,坦然道:“你無非是擔憂北境安危,朕給你答案,條件是此事就此作罷。北境戰事,往後你不得再過問半分,更不能插手分毫。”

“陛……”

“若朕沒記錯日子,弟媳如今的身孕已有二月,頭三月胎象最是不穩,你該多分些心思在弟媳身上才是。”楚文帝起身行至黎曜松身旁,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已為北境立下汗馬功勞,如今也該學著放手了。畢竟有些事,可是過猶不及啊——”

“……臣,謹遵陛下旨意。”

黎曜松咬牙應下楚文帝的話,攜密信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楚思衡也從季雲瀾口中了解到了沈家和楚氏皇族的淵源。

沈家乃武將世家,自百年前大楚建國開始便是楚氏皇族手中最鋒利的劍。每一任帝王背後,都離不開沈家的鼎力支持。

楚明襄亦然。

他想穩坐帝位,就不能失去沈家這個靠山。前些日子因皇後禁足一事,沈家已然不滿,加之楚西馳不斷向沈家示好,楚明襄怕沈家一旦倒向楚西馳,他的龍椅便坐不長久。

為鞏固自己的權力,他才將沈楓霖一事攬下,意圖通過緩和雙方關系,促使沈楓霖重歸沈家,以此來重新穩固自己的權力,繼續安穩地坐在龍椅上。

“難怪北境音訊全無……這場戰事早已被楚明襄利用,成了他鞏固皇位的棋子。”楚思衡面露不解,“這位沈楓霖沈將軍與沈家究竟有何恩怨?竟要與自己的家族決裂?”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宮中老人的嘴都很嚴,似乎是因為有人給沈將軍下了毒。”

“下毒?”楚思衡一驚,想起先前知初對沈家的印象,心中逐漸有了猜測,“是沈家…給沈將軍下了毒?”

“雖無實證,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否則無法解釋沈將軍分明是世家嫡子,卻心甘情願駐守邊關十二年不歸。”

“十二年……”楚思衡陷入沈思,十二年不歸,這得是何等深重的怨念?

“師兄?師兄?”季雲瀾伸手在楚思衡眼前晃了晃,“接下來師兄有何打算?”

楚思衡回過神,沈默搖頭。

季雲瀾正欲開口說什麽,忽然聽殿中傳來了楚卿的呼喚。

“卿兒醒了。”楚思衡重新戴好鬥笠,“你快去吧,莫要引人懷疑。”

“師兄等等!”季雲瀾叫住轉身欲走的楚思衡,帶著幾分期盼小心翼翼開口,“師兄,我……我如今也沒有師父了,你…你能認我這個師弟了嗎?”

楚思衡腳步一頓,楞在原地久久未動。

十四州有個傳統,除各自門派的師承關系外,十四州之間也論輩分。當年楚望塵那一代人中,楚望塵是最先收徒的,他的徒弟楚思衡便是整個十四州同輩人中的“大師兄”。

季雲瀾是第二個正式拜師的,拜入師門那天,琴老州主便帶他去連州,將這一消息告訴了楚望塵,同時讓楚思衡來認師弟。

那時的楚思衡年齡尚小,對跟他年紀相仿,卻有師父陪伴在側的孩子,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嫉妒。盡管他從不在明面上說,卻因此事一直有意疏遠季雲瀾。

季雲瀾深知楚思衡喪師後獨守塵關的孤獨,從來沒有因為他不給自己好臉色就心生怨恨,相反每次與師父一同去連州祭拜楚望塵,他總會追著自己這個冷冰冰的師兄,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叫著“師兄”。

某次楚思衡實在被叫煩了,便對季雲瀾斥道:“師父只有我一個徒弟,不準叫我師兄。”

年幼的季雲瀾被他冰冷的氣場震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隨即又忍不住小聲追問:“那…我要怎麽才能叫你‘師兄’?”

楚思衡冷哼:“等你哪日死了師父再說。”

當年一句氣話,竟在十幾年後一語成讖。

昔年獨守塵關的白衣少年,如今自然成了連州州主;而那個總不知疲倦不怕死喊“師兄”的孩子,也已獨自扛起琴州大梁。

楚思衡沈默片刻,心情覆雜地擡起手整了整鬥笠,唇角在面紗下終是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傻師弟,這個倒是記得清楚。”

說罷,楚思衡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宮墻後。

季雲瀾在原地呆楞許久,直到屋內楚卿又傳來催促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笑著應了一聲,含笑走入殿中。

楚卿見狀很是不解:“錦爍,你在笑什麽呀?有什麽開心的事也告訴卿兒嘛。”

季雲瀾卻微微搖頭:“沒什麽,只是…家裏的一件小事而已。”

楚卿歪頭,不明所以看他。



楚思衡打探完消息回到黎王府時,黎曜松還沒有回來。他左右無事,便想去後院練劍,恰逢知初知善在此處餵錦鯉。

經過楚思衡的嚴格規劃,如今池中的錦鯉已然恢覆正常體型,並且保持得相當好。

看見楚思衡,兩人立馬恭敬行禮:“王妃。”

“嗯。”楚思衡微微頷首,看著兩人的樣貌,忽然問,“你們跟著曜松多久了?”

面對楚思衡突然的提問,兩人有些不解,但還是如實答道:“稟王妃,屬下們跟著王爺已有六年。”

“六年?”楚思衡微微蹙眉,“那你們便不知道十二年前的事了……”

“十二年前?是沈將軍的事嗎?”知善卻立馬猜到他要問什麽,“王妃您想知道沈將軍的事?”

楚思衡略有詫異:“你們知道?”

“當然!此事說起來還是多虧了我們王爺呢!否則沈將軍現在能不能活都不好說。”

楚思衡不解:“此言怎講?”

知善警惕環顧四周,確保安全後才攬過知初的肩,壓低聲音對楚思衡道:“沈將軍曾被人下毒,而我們王爺,就是給將軍解毒的人。”

這個結果並不在楚思衡意料之外,他直接問:“是沈家人給沈將軍下毒?”

知善點頭。

知初見狀,也壓低聲音加入了討論:“準確來說,是沈將軍的父親,沈老將軍下的毒。”

“親爹給親兒子下毒?”楚思衡瞳孔驟縮,“這得是什麽深仇大恨?”

“具體什麽仇我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聽說沈老將軍曾對沈將軍寄予厚望,沈將軍一直都做得很好,後來突然有一日沈將軍就開始跟他父親對著幹,任憑沈老將軍如何打罵責罰,沈將軍就是不改,跟變了個人似的。所以就……”

“因孩子不順著長輩心意來,便要下如此殺手?”楚思衡大為不解,“那沈將軍所中是什麽毒?又是如何解的?”

“一種特殊的寒毒,唯有至陽內力可解。我們王爺雖救了沈將軍一命,但毒素還是在沈將軍身上留下了痕跡——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便已滿頭白發,模樣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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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是白發美人[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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