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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風雲起 “你分明是連州人——連州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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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風雲起 “你分明是連州人——連州楚氏……

馬車抵達宮門口時, 天空又淅淅瀝瀝落起了雨,陰雲無聲籠罩著皇宮,風雨已至。

景和殿內, 連同楚文帝在內的所有目光, 都在殿門被推開的一瞬間聚到了那抹緋色的身影上。楚思衡正面迎上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從容不迫行禮:“臣妾見過陛下、見過皇後娘娘。”

楚文帝神色覆雜地擺手示意楚思衡起身, 並沒有立即提皇後指認他與黎曜松夜闖深宮的事,而是打起了感情牌:“弟媳, 昨夜有賊人潛入皇宮行刺,鬧了好一場, 可有驚擾到你與腹中胎兒?”

楚思衡下意識撫上小腹, 剛準備隨口應付兩句, 卻聽皇後道:“昨夜那賊人甚是囂張, 在宮裏鬧了好一場,弟媳又是初孕, 保險起見,還是讓太醫來看看吧。”

果然來了。

楚思衡眸色一暗, 隨即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謝皇後娘娘關心。”

很快劉太醫就被叫到殿中為王妃把脈,楚思衡從容撩起衣袖,將手腕置於脈枕上,莞爾道:“有勞劉太醫了。”

劉太醫本就對這位蒙面黎王妃的“有勞”印象深刻,更別說此刻他還沒有戴面紗,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開始把脈。

待他顫顫巍巍收回手, 皇後立馬問道:“如何?”

劉太醫緩緩起身,話音微顫:“回稟…稟皇後娘娘,王妃脈象…脈象平穩有序,腹中胎兒亦無大礙。只是王妃氣血稍顯不足, 還需好生滋補靜養安胎,萬不可操勞憂心。”

聞言,皇後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當真……無礙?”

劉太醫聽出了皇後話中有話,可他無法在絕對的脈象面前撒謊,還是硬著頭皮道:“是…無礙。”

黎曜松暗松一口氣,他上前攬過楚思衡的肩,不再多說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陛下,上次在金鑾殿太子殿下指認瑤華臺刺殺陛下的刺客是王妃,而今皇後娘娘又說宮中潛入的刺客與王妃和本王有關。難道宮中每每出現刺客,都是王妃的錯嗎?是不是哪日宮中失竊了幾兩銀子,也要懷疑是王妃偷的?”

黎曜松一番言辭令楚文帝毫無還口的理由,他看向皇後,把場子交給了她。

皇後得到默許,立馬接話:“黎王殿下稍安勿躁,本宮定不會無緣無故懷疑。昨夜賊人闖入鳳儀宮,殺害了本宮宮中的劉嬤嬤,奪了象征本宮身份的金鳳牌行至靜貴妃故居,與本宮宮中的芳怡和馨月有過交集。而根據她們的描述,賊人與王妃以及……王爺,十分相似。”

“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說,本王與王妃三更半夜深入後宮,殺人奪牌?”黎曜松嗤笑道,“這個罪扣到本王和王妃頭上,皇後娘娘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本宮自然也是不願相信。”皇後目光掠過他懷中的楚思衡,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然事已發生,既有人指證王妃與王爺您,那麽為了真相,也為了王爺與王妃的清白,此事便不得不查了。”

“皇後娘娘所言極是。”楚思衡拉住黎曜松接過話頭道,“比起口說無憑的解釋,不如直接拿出實質性的證據,無論結果如何,都能服眾。”

黎曜松皺眉微蹙,有一瞬遲疑,但還是順著楚思衡的話往下說:“既然王妃都這麽說了,那本王也不好再說什麽,還請皇後娘娘查明此事,還我夫妻二人一個清白。”

皇後不再多言,命身旁的蘭兒去傳昨夜值守浮塵宮的宮女芳怡和馨月入殿。

“芳怡,馨月。”皇後淡淡開口,“你們可仔細辨認清楚,昨夜闖入浮塵宮的是不是黎王夫妻二人?”

兩人緩緩擡頭,目光怯怯地與楚思衡和黎曜松對視。看見她們,黎曜松便不由自主想起了昨夜冷宮門口那尷尬萬分的情形,看她們二人的眼神也不自覺冷了下去。

芳怡和馨月被這位殺神王爺的嚇了一跳,有些話頓時不敢說了,可身旁皇後的目光始終落在她們身上,無聲警告著她們的一言一行。

芳怡眸光流轉,倏地跪地:“娘娘…娘娘恕罪,昨夜無月,奴婢…奴婢識人不清,誤會了王爺。”

皇後敏銳抓住她的說辭:“誤會了王爺?”

“是…是……昨夜那兩人扮成了宮女的樣子,光線太暗,奴婢只大致看到了一個輪廓,那樣的眼神與王爺實在相似,所以……請王爺恕罪!”

不等黎曜松開口,楚文帝竟意外發話了:“你是說,昨夜的兩個賊人都扮成了宮女?”

芳怡一怔,但還是立馬恭敬回話:“是…是……正因那兩個賊人穿了宮女服,奴婢們才沒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對勁,請陛下責罰。”

確定對方是扮成宮女入的宮,楚文帝緊皺的眉頭松了些許,看黎曜松的眼神也少了幾分猜疑。

他很了解黎曜松,若讓他扮成宮女穿上女裝,只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聽了芳怡的話,黎曜松的心情變得十分覆雜。她否認了昨夜的“賊人”是自己,卻沒有否認那是楚思衡。

皇後當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並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既不是王爺,那…王妃呢?”

“王妃……”芳怡垂首不敢再看黎曜松的神情,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是…是他……”

全場驟靜。

皇後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面上卻露出驚訝的神情,帶著些許不敢置信的語氣問:“此話當真?你可看仔細了?”

芳怡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馨月,小宮女猛地回過神,便對上芳怡催促的眼神和皇後意味深長的凝視,驟然慌了神,連連點頭,聲音發抖:“是…是他,就是他……”

有了馨月附和,芳怡再開口便有了幾分底氣,迎著皇後笑意愈發明顯的眼神,聲音清晰:“是…那賊人昨夜也是一身緋色,與…與此刻王妃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那樣的感覺,奴婢絕不會認錯。”

皇後緩緩擡眸,眼底精光流轉,再看向楚思衡時,語氣已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事已至此,‘黎王妃’,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楚思衡廣袖下的手悄然握緊,與此同時,他明顯感覺肩上的手加重了幾分。

楚思衡用餘光瞥了眼身側的黎曜松,嘴角微揚:“這兩位姑娘皆是娘娘身邊的人,做什麽說什麽皆可由娘娘授意,不是嗎?”

“王妃的意思是,本宮在冤枉你?”皇後眼裏閃過一絲不屑,“本宮與王妃無冤無仇,王妃又何出此言?”

“臣妾與娘娘自然是無冤無仇……”楚思衡的手悄然撫過小腹,語氣淡然,“但娘娘與王爺……似乎就並非如此了。”

皇後神色驟變。

黎曜松也聽出了楚思衡的話中之意,他掃過一旁沈默不語的楚文帝,委婉開口:“昔年本王與沈將軍一同鎮守邊境抵禦外敵,乃是過命的交情。迎王妃回府那日,本王便將此喜訊告知遠在戍邊的沈將軍。娘娘此番針對王妃,莫不是想挑唆本王與沈將軍的關系?”

在場包括楚思衡在內的所有人,聽了黎曜松的話皆是一驚。

楚思衡沒想到黎曜松竟真敢把兵權問題放到楚文帝面前說,一時又驚又怕,也忘了接話。

皇後沈默片刻,旋即莞爾道:“王爺哪裏的話?正是因為知道王爺與哥哥關系要好,所以本宮才要為王爺的安全考慮。”

“娘娘這話就說笑了,京城還能有北羌人危險不成?”說這話時,黎曜松的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楚文帝。

楚文帝只是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沒有說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千秋宴不就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訓嗎?”皇後面露擔憂,“王爺乃國之棟梁,枕邊人若是來歷不明,一旦生變,動搖的可是整個大楚的根基。”

“多謝娘娘牽掛。但臣的枕邊人如何,臣心中自有分寸,便不勞娘娘擔憂了。”黎曜松放緩聲音,語氣不容置疑,“王妃出身極雲間,身份縱然不夠尊貴,可在臣看來,只要真心相愛便足矣,旁的一切都不重要。”

楚思衡錯愕扭頭,雖然知道黎曜松這番話是為了應付皇後,可“真心相愛”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

皇後沒想到黎曜松會護他到如此地步,事已至此,她也不再隱藏,拋出最後的手段。

“王爺用情至深,實在令人動容。”皇後語氣輕柔,眼底卻是一片寒潭,“可若是一腔真心從一開始便錯付於人,那就是可笑可悲了。”

黎曜松心頭一緊,一股不詳的預感在心中蔓延。

皇後的殺招來了。

皇後目光如刃,緊緊鎖定了楚思衡,語氣冰冷道:“本宮問你,你在跳漓河入極雲間之前,曾是哪裏人?家中又有何親人?”

楚思衡背脊微僵,心知已無退路,只能應道:“青州人,家中…已無親人。”

“青州人?”皇後冷笑出聲,“青州與連州接壤,你分明是連州人——連州楚氏,楚思衡。”

楚思衡廣袖下的手倏地握緊,面上卻依舊淡定:“娘娘此言何意?”

“到這一步了,你還要裝傻嗎?”皇後眼底滿是譏諷道,“本宮說過,連州楚氏只不過是一群自以為能顛覆天下的短命鬼而已。你確實有些本事,卻也太過自負,以為事事有你一人一劍便無不可行。殊不知昔日你不放在眼裏的人,如今恰恰成了捅向你最致命的刀。”

“……”

皇後不再看他,而是扭頭看向楚文帝,道:“陛下,漓河一役後,洛明川有一部分舊部暗中逃竄回京,被馳兒扣押,還尚未來得及交給陛下處置。而據他們所說,洛明川曾以萬兩黃金請連州楚氏傳人出山,他們亦有幸見過那位傳人一面。”

說到此處,皇後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一共十二人,皆可作證——極雲間曾經的頭牌花魁‘月華’,便是那位連州楚氏的傳人、如今的‘黎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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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為打嘴仗這段會寫得很快……抱歉久等[求求你了][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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