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無言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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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無言的努力
淩晨的病房，燈光調至最暗，一片靜謐。
只有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宋知韻略顯急促滾燙的呼吸。
周翊珩擰了條新的涼毛巾，小心地敷在她額頭上。
物理降溫幾乎沒停過，他每隔一會兒就更換毛巾，或用酒精棉片擦拭她的脖頸、手心，試圖將那駭人的高溫驅散些許。
宋知韻陷在高熱的混沌裏，意識像斷線的風箏，被灼人的溫度燎得支離破碎。
“周翊珩…”
她的聲音很輕，像夢囈，卻又帶著一絲清醒的苦楚。
“我已經很努力了，努力……”
努力按住自己那顆不受控，偏偏要朝他奔赴的心，終究還是一敗塗地。
周翊珩剛擰幹濕毛巾，俯身正要替她更換額上的冷敷，耳畔就落進這幾聲細碎的呢喃。
指尖驀地頓在半空，他低聲喟嘆，“我知道，你從來都是個倔強又肯拼的姑娘。”
聽到這話，宋知韻的眉頭蹙起，氣若游絲，“我指的不是這個努力。”
男人心頭微動，俯身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鬢角，“那你說的，是哪一種？”
回應他的，只有她愈發滾燙的呼吸，和喉間溢出的，壓抑著痛楚的輕哼。
藥物加上持續的物理降溫，效果甚微，宋知韻的高燒並未輕易退去。
距離上次服用退燒藥僅過去三個小時，電子體溫計再次發出刺耳的警報，40.2℃。
這個數字讓周翊珩的瞳孔驟縮，心猛地沈了下去，他立刻按鈴叫來了值班的陸謹言。
“怎麽燒得更高了？藥是不是沒用？”周翊珩語氣急促，帶著罕見的慌亂。
陸謹言檢查了宋知韻的情況，又看了看監測數據，神色依舊沈穩，“病毒感染引起的免疫反應有時候會很劇烈，體溫反覆是常見的。哥，別慌，現在必須再吃一次退燒藥。”
“還沒到四小時，能吃？”他眉頭緊鎖，清楚的記得布洛芬要間隔四小時及以上才能再次服用。
“燒到40度以上，可以酌情縮短間隔，優先把體溫降下來是關鍵。”陸謹言解釋。
見對方依然不放心，補充道，“也可以打點滴，用些激素，但作用不大。她現在的情況，口服特效抗病毒藥加退燒藥是基礎且必要的。相信我，高燒不退的風險遠比提前用藥可能帶來的輕微副作用大。”
周翊珩看著床上人兒痛苦蹙眉的模樣，不再猶豫，又一次用特殊的方式給她服下退燒藥。
連同之前在別墅那次，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周翊珩寸步不離，不斷更換毛巾，監測體溫，握著她的手，試圖將她從高熱夢魘中拉回一絲清明。
淩晨五點，就在他決定體溫要是再還不退，打算再次叫來陸謹言之際，宋知韻的體溫終於有了下降的趨勢。
再次測量，39℃。
38.6℃
38℃
雖然仍是低燒，但相比於之前駭人的高溫，這已是令人松一口氣的轉折。
周翊珩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稍稍回落。
他疲憊地靠向椅背，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看著宋知韻原本緊蹙的眉頭在睡夢中不自覺地舒展開來，呼吸也逐漸平穩悠長。
見她終於能睡得安穩些了，打消了帶她回家的念頭，讓她在醫院繼續休息。
察覺到她背後的衣服被汗水浸濕了，立刻打電話，讓張姨緊急送來兩套幹凈的睡衣和外出服。
東西很快送到。
周翊珩小心翼翼地將昏睡的宋知韻扶起，動作輕柔地為她褪下汗濕的衣物，換上幹爽的睡衣。
整個過程，他目不斜視，專註而克制，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細膩滾燙的皮膚，也迅速移開，怕驚擾了她，也怕驚擾了自己此刻過於清晰的心跳。
換好衣服，讓她重新躺好，蓋好被子，再次測量體溫。
37.8℃，持續下降中。
疲憊感襲來，他握著她的手，趴在病床邊沿，打算閉目養神片刻。
高度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困意便難以抵擋。
—
宋知韻睜開酸澀的眼睛，模糊視線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周翊珩在床邊熟睡的側臉。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濃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的一只手，還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他照顧了自己一夜？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尖猛地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察覺到她手心的微動，周翊珩立刻醒了過來。
他倏地擡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倦意和血絲，但關切之色溢於言表。
第一反應便是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掌心下的溫度終於不再是那種灼人的滾燙。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開口，聲音異常溫柔，帶著熬了一夜後的沙啞。
宋知韻搖了搖頭，嗓子有些幹澀，“沒有，應該退燒了。”
她轉眸看向窗外已大亮的天色，猛地想起什麽，急切地問：“現在幾點了？我弟弟那邊的手術……”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周翊珩握緊她的手，“手術九點準時開始，手術團隊已經就位，宋銘軒的術前準備也已完成，我讓人時刻盯著。”
他的話語，瞬間撫平了宋知韻心頭升起的慌亂。
她這才有心思仔細看他，發現他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
“謝謝！”由衷感謝。
周翊珩沒有回應，只是問：“餓不餓？我讓張姨熬了清淡的粥送過來。”
宋知韻其實沒什麽胃口，身體依舊乏力，喉嚨也有些不舒服。
想到弟弟即將進行手術，自己需要體力支撐，也想到這是男人的悉心安排，她點了點頭，“有點。”
熱騰騰的雞絲粥很快盛來，香氣撲鼻。
周翊珩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口中。
宋知韻小口小口地吃著，粥熬得軟糯入味，溫暖熨帖著空虛的胃。
幾乎將一整碗都吃光了，為了不辜負他的照顧，也為了能盡快痊愈，做出的無言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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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宋知韻略顯急促滾燙的呼吸。
周翊珩擰了條新的涼毛巾，小心地敷在她額頭上。
物理降溫幾乎沒停過，他每隔一會兒就更換毛巾，或用酒精棉片擦拭她的脖頸、手心，試圖將那駭人的高溫驅散些許。
宋知韻陷在高熱的混沌裏，意識像斷線的風箏，被灼人的溫度燎得支離破碎。
“周翊珩…”
她的聲音很輕，像夢囈，卻又帶著一絲清醒的苦楚。
“我已經很努力了，努力……”
努力按住自己那顆不受控，偏偏要朝他奔赴的心，終究還是一敗塗地。
周翊珩剛擰幹濕毛巾，俯身正要替她更換額上的冷敷，耳畔就落進這幾聲細碎的呢喃。
指尖驀地頓在半空，他低聲喟嘆，“我知道，你從來都是個倔強又肯拼的姑娘。”
聽到這話，宋知韻的眉頭蹙起，氣若游絲，“我指的不是這個努力。”
男人心頭微動，俯身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鬢角，“那你說的，是哪一種？”
回應他的，只有她愈發滾燙的呼吸，和喉間溢出的，壓抑著痛楚的輕哼。
藥物加上持續的物理降溫，效果甚微，宋知韻的高燒並未輕易退去。
距離上次服用退燒藥僅過去三個小時，電子體溫計再次發出刺耳的警報，40.2℃。
這個數字讓周翊珩的瞳孔驟縮，心猛地沈了下去，他立刻按鈴叫來了值班的陸謹言。
“怎麽燒得更高了？藥是不是沒用？”周翊珩語氣急促，帶著罕見的慌亂。
陸謹言檢查了宋知韻的情況，又看了看監測數據，神色依舊沈穩，“病毒感染引起的免疫反應有時候會很劇烈，體溫反覆是常見的。哥，別慌，現在必須再吃一次退燒藥。”
“還沒到四小時，能吃？”他眉頭緊鎖，清楚的記得布洛芬要間隔四小時及以上才能再次服用。
“燒到40度以上，可以酌情縮短間隔，優先把體溫降下來是關鍵。”陸謹言解釋。
見對方依然不放心，補充道，“也可以打點滴，用些激素，但作用不大。她現在的情況，口服特效抗病毒藥加退燒藥是基礎且必要的。相信我，高燒不退的風險遠比提前用藥可能帶來的輕微副作用大。”
周翊珩看著床上人兒痛苦蹙眉的模樣，不再猶豫，又一次用特殊的方式給她服下退燒藥。
連同之前在別墅那次，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周翊珩寸步不離，不斷更換毛巾，監測體溫，握著她的手，試圖將她從高熱夢魘中拉回一絲清明。
淩晨五點，就在他決定體溫要是再還不退，打算再次叫來陸謹言之際，宋知韻的體溫終於有了下降的趨勢。
再次測量，39℃。
38.6℃
38℃
雖然仍是低燒，但相比於之前駭人的高溫，這已是令人松一口氣的轉折。
周翊珩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稍稍回落。
他疲憊地靠向椅背，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看著宋知韻原本緊蹙的眉頭在睡夢中不自覺地舒展開來，呼吸也逐漸平穩悠長。
見她終於能睡得安穩些了，打消了帶她回家的念頭，讓她在醫院繼續休息。
察覺到她背後的衣服被汗水浸濕了，立刻打電話，讓張姨緊急送來兩套幹凈的睡衣和外出服。
東西很快送到。
周翊珩小心翼翼地將昏睡的宋知韻扶起，動作輕柔地為她褪下汗濕的衣物，換上幹爽的睡衣。
整個過程，他目不斜視，專註而克制，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細膩滾燙的皮膚，也迅速移開，怕驚擾了她，也怕驚擾了自己此刻過於清晰的心跳。
換好衣服，讓她重新躺好，蓋好被子，再次測量體溫。
37.8℃，持續下降中。
疲憊感襲來，他握著她的手，趴在病床邊沿，打算閉目養神片刻。
高度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困意便難以抵擋。
—
宋知韻睜開酸澀的眼睛，模糊視線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周翊珩在床邊熟睡的側臉。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濃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的一只手，還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他照顧了自己一夜？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尖猛地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察覺到她手心的微動，周翊珩立刻醒了過來。
他倏地擡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倦意和血絲，但關切之色溢於言表。
第一反應便是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掌心下的溫度終於不再是那種灼人的滾燙。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開口，聲音異常溫柔，帶著熬了一夜後的沙啞。
宋知韻搖了搖頭，嗓子有些幹澀，“沒有，應該退燒了。”
她轉眸看向窗外已大亮的天色，猛地想起什麽，急切地問：“現在幾點了？我弟弟那邊的手術……”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周翊珩握緊她的手，“手術九點準時開始，手術團隊已經就位，宋銘軒的術前準備也已完成，我讓人時刻盯著。”
他的話語，瞬間撫平了宋知韻心頭升起的慌亂。
她這才有心思仔細看他，發現他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
“謝謝！”由衷感謝。
周翊珩沒有回應，只是問：“餓不餓？我讓張姨熬了清淡的粥送過來。”
宋知韻其實沒什麽胃口，身體依舊乏力，喉嚨也有些不舒服。
想到弟弟即將進行手術，自己需要體力支撐，也想到這是男人的悉心安排，她點了點頭，“有點。”
熱騰騰的雞絲粥很快盛來，香氣撲鼻。
周翊珩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口中。
宋知韻小口小口地吃著，粥熬得軟糯入味，溫暖熨帖著空虛的胃。
幾乎將一整碗都吃光了，為了不辜負他的照顧，也為了能盡快痊愈，做出的無言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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