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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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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救命恩人

或許是身旁這個男人此刻給予的,哪怕只是交易性質的短暫“依靠”,讓宋知韻心底那道封存已久的閘門松動了一絲。

那些鮮少對人言說的,帶著血淚的往事,不受控制地湧到了嘴邊。

“五年前,我父親剛去世不久,她急著追尋新生活……她走的那一天,宋銘軒不小心掉進了鹹河裏,她就在岸邊,沒有喊人,也沒有伸手,眼睜睜看了會,轉身走了。”

她講述著五年前,郭春芳拋下他們姐弟倆當天發生的事情,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不能指望她了。五年後的今天,我又一次犯了同樣的錯誤,竟然還對她抱有幻想,真是可笑。”

嘴上說著不難過,可她的眼眶卻不自覺地蒙上一層厚重的水霧,視線變得模糊。

她猛地仰起頭,死死盯著車頂,拼命眨眼,倔強地不讓那蓄積的淚水滾落。

脆弱,只允許存在這麽一剎那。

傾訴完,車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宋知韻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

那些陳年舊事,不堪的家醜,周翊珩怎麽會感興趣。

他大概率聽得厭煩了吧。

她有些慌亂地轉過頭,果然看見男人正皺著眉頭,目光深沈地看著她,像是在思索什麽。

她連忙道歉,聲音低了下去:“周先生,對不起!我不該跟您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汙染您耳朵了。”

周翊珩的眉頭確實蹙著,他的思緒,被“五年前”、“鹹河”、“落水”這幾個關鍵詞,猛地拉回了遙遠的記憶碎片中。

五年前的一天,他去到湖鐳鎮的外婆家看望外婆。

記得那天正午,他沿著鹹河去叫在地裏摘菜的外婆吃飯,隱約聽到呼救聲。

隨即看到湍急的河水中掙紮的兩個身影,一男一女。

他沒有猶豫,跳下去將兩人先後拖上岸,當時情況混亂,他將濕透昏迷的兩人安置在陽光照射到的岸邊。

兩人的臉上都被河裏的碎石劃傷,血跡混著泥水,看不清具體樣貌。

恰在這時,外婆走了過來。

一臉哀戚地感嘆:“那對姐弟倆命苦啊,親生父親一個月前意外身亡,這下怎麽又雙雙落水了,翊珩,你若是能幫襯就幫襯一點吧。”

他離開前,將一張二十萬的不記名儲蓄卡,連同寫著密碼的紙條,塞進了那個昏迷中的女孩掌心裏。

對他而言,那只是一筆隨手為之的“幫助”,事後便漸漸淡忘了。

此刻,記憶的碎片被宋知韻的話語驟然激活、拼湊。

河水的冰冷,那兩個模糊的身影,外婆的嘆息,所有細節,竟與眼前這個強忍淚水的女孩,和她口中病重的弟弟,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周翊珩的心頭猛地一震。

那個在冰冷河水中死死護著弟弟、昏迷中手心都攥得發白的倔強女孩,難不成真的是她?

世間竟有如此巧合?

他看著宋知韻帶著歉意和不安的側臉,心底翻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感覺。

壓下心頭的震動,開口詢問,聲音比剛才更沈了幾分,“你說,你弟弟五年前掉進過鹹河?在湖鐳鎮?”

他需要最後的確認。

宋知韻疑惑他為何突然對細節追問起來,但還是點了點頭,“嗯,是的。就在鎮子東邊的鹹河。”

“你也跳下去了?”周翊珩追問,目光緊緊鎖住她。

“嗯。我當時沒多想,就跳下去了。”

宋知韻想起當時冰冷的窒息感和無盡的恐懼,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弟弟被沖走。”

真的是她。

原來,他們之間的糾纏,早在五年前那個渾濁的河岸邊,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這算不算命運?

心底某個角落,似乎被什麽輕輕觸動。

這個曾經在命運湍流中被他偶然撈起的女孩,如今再次落入他掌心。

“幸好,我和弟弟命不該絕,被一位好心人救了。他不僅救了我們,還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裏面有二十萬。如果沒有那筆錢,我和弟弟大概率連學都上不成。”

“我一直很想找到他,當面說聲謝謝,可是…”她搖了搖頭,神情有些黯淡,“我問遍了附近的人,都沒人知道是誰。”

說著,意識到車子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別墅車位上。

宋知韻下意識地看向周翊珩,卻見他表情有些異樣,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那目光太過專註,太過覆雜,讓宋知韻心頭莫名一跳。

突然想到自己剛才好像沒說過是在湖鐳鎮,他怎麽會知道的那麽清楚?

她仔細打量著他的眉眼,一個荒誕卻又隱隱帶著某種宿命感的念頭劃過腦海。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遲疑著開口:“當年,你該不會正好在場,是那些圍觀的人之一吧?”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

周翊珩迎著她探究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微弱希冀。

他眸光微動,原本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平靜地否認,“沒有,我當時不在現場。”

他也確實不在場。

話音落下,宋知韻心中那剛剛亮起的微弱光芒,瞬間熄滅,整個人都黯了下去。

她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哎~我還以為,或許能問問你,知不知道當年是誰救了我們呢。我找了他好久……”

周翊珩看著她提及‘救命恩人’時眼中那抹真摯的感激與失落,對另一男人的強烈惦念,心頭那點因緣分註定的微妙愉悅,莫名地摻雜進了一絲不悅。

他握住她手的長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是他的,從交易達成的那一刻起,不,早在會所門口遇見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是他的。

“你就這麽想找到他?”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沈了幾分,帶著一絲審問意味。

“找到之後呢?打算怎麽‘感謝’這份恩情,難不成是想以身相許?”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問話的同時,大掌纏繞上她的細腰,占有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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