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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赤裸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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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赤裸裸的威脅

黃華凱聞聲,不緊不慢地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書桌上,這才擡眼看向妻子。

深邃的眼眸裏一片平靜,沒有半點被撞破的心虛,“還差點。”

他語氣尋常,“放著吧。”

“那你忙完早點休息。”郭春芳將牛奶杯放在桌上,指尖克制著細微的顫抖。

她不敢再多看那部倒扣的手機一眼,轉身離開書房,並帶上了門。

門板合攏的瞬間,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框,緩緩滑下,幾乎要虛脫。

短短幾步路,耗盡了所有力氣。

原來如此。

所有之前讓她略感不安,卻又自欺欺人地解釋為丈夫通情達理的細節:對宋知韻超乎尋常的關心,主動提出幫忙,親自開車送,還有那筆不求回報的轉賬……

此刻都有了最骯臟、最不堪的註解。

他不是在發善心,他是在垂涎,垂涎年輕貌美的宋知韻。

一股混雜著憤怒、恐懼和荒謬感的情緒狠狠攫住了她。

想到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女兒存著那樣齷齪的心思,想到自己竟然一度為此感到慶幸甚至感激,她就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母女共侍一夫?

這個念頭光是閃過,就讓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她該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撕破臉,揭露他嗎?然後呢?

郭春芳頹然地閉上眼睛。

眼前閃過的,是自己這幾年掙紮求存的軌跡。

當年她狠心拋下兒女來到北城,舉目無親,一個與社會脫節多年的單身女人,帶著不再青春的容顏和一份空洞的學歷,僥幸找到了一份建材公司出納的工作。

這份工作的老板,就是黃華凱。

她記得他是如何用那種評估貨物的目光打量她,記得自己如何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半推半就,最終成了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住著他租的房子,花著他給的錢,表面光鮮,內裏卻惶恐不安,知道這種日子沒有盼頭。

她不甘心只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

看準了黃華凱膝下無兒,渴望香火延續的那點執念,一個孤註一擲的念頭在她心裏瘋長。

那一個月裏,她近乎苛刻地調理身體,頓頓照著傳聞中的堿性食譜來,餐盤裏不見半點葷腥。

之後算準日子,悄悄在安全套上做了手腳。

當驗孕棒顯出兩道紅痕時,她懸著的心只放下了一半。

直到懷孕六周,通過特殊渠道檢測出腹中是個男胎,那口賭上一切的氣,才終於緩緩吐出。

黃華凱的喜悅顯而易見。

他沒有深究那次“意外”的蹊蹺,反而大手一揮,讓她安心養胎。

九個月後,一個健康的男嬰呱呱墜地。她躺在病床上,聽著兒子的啼哭,以為自己贏了。

可生下安安後,他依舊沒有給她名分,只是提高了生活費,將他們母子安置在另一處稍好的公寓裏。

直到一年前,他的原配妻子得了癌癥去世,她和安安才得以“轉正”,搬進這棟象征著地位和財富的大平層,成為了名正言順的黃太太。

為了這個身份,她隱忍了太久,付出了太多。

婚後,她不是不知道黃華凱在外面依然風流成性。但只要他不把麻煩帶到家裏,不威脅到她黃太太的地位,她都可以忍。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維持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必須付出的代價。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的獵艷目標,竟然會指向宋知韻。

那是她的女兒啊!

憤怒讓她幾乎想要沖進去質問他,撕破他那張偽善的臉皮。

但更深沈的恐懼和冰冷現實的算計,立刻牢牢地壓倒了這瞬間的沖動。

揭露他,讓他惱羞成怒?甚至可能遷怒於她,讓她和安安再次失去依靠。

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優渥的生活、安安未來的保障,都系於黃華凱的喜惡之上。

她賭不起,更輸不起。

痛苦的掙紮在心底激烈交鋒。

最終,對失去現有生活的恐懼,以及那份早已被歲月和現實磨礪得無比鋒利的自私,占據了上風。

她緩緩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衣襟,臉上恢覆了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知道了,但她只能裝作不知道。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她現在的兒子安安。



看著妻子郭春芳平靜地帶上門離開,黃華凱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不錯,夠聽話,也夠能忍。

他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抿了一口,隨後,拿起手機,找到宋知韻的號碼,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

【我最後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跟,還是不跟。選錯了,我保證,你弟弟絕對得不到你母親的骨髓,別懷疑我做不做得到。】

字裏行間,是赤裸裸的威脅,再無半點遮掩。

與此同時。

醫院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彌漫。

宋知韻正小心翼翼地給弟弟掖好被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松自然。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她本能地拿出來查看。

只一眼,屏幕上的文字狠狠紮進她的瞳孔。

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握著手機的指尖發涼。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沖撞,帶來一陣陣窒息的眩暈。

不會的,她下意識地否認,弟弟是母親親生的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母親怎麽可能真的聽任黃華凱擺布,眼睜睜看著兒子遭受疾病的折磨?

這一定是黃華凱用來恐嚇她的手段。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才壓下喉頭的哽咽和渾身的顫抖。

“姐?”宋銘軒虛弱的聲音傳來,帶著擔憂。

他從姐姐回來就察覺到了異樣,盡管她努力微笑,但那笑容僵硬,眼底深處更是揮之不去的驚惶和疲憊。

“是不是有什麽壞消息?還是醫院催繳費了?”

宋知韻回過神,迅速將手機屏幕按滅,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有,別瞎想。是公司人事,問我什麽時候能回去上班,催得急。”

宋銘軒看著她強裝的笑臉,心裏一陣酸楚。

他太了解姐姐了,越是裝作沒事,事情往往越嚴重。

但他不忍心戳破,只能順著她說,“姐,你回去上班吧。我一個人沒問題,醫院有醫生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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