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時機未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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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時機未成熟
晚餐非常豐盛，擺了滿滿一桌子，看得出郭春芳是花了心思的。
席間，郭春芳話很少，只是偶爾給宋知韻夾點菜，說一句“多吃點”，態度客氣而疏離，帶著多年隔閡造成的生硬。
反倒是黃華凱十分熱情，不斷招呼宋知韻吃菜，詢問她學業、工作，言談間顯得關切又通情達理，努力營造著一種家庭和睦的氛圍，讓宋知韻有些受寵若驚。
飯後，黃華凱主動問起了宋銘軒的情況。
宋知韻將弟弟的病情、目前醫生的治療方案，盡可能清晰地訴說了一遍。
黃華凱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最後鄭重表示：“我知道了，這事不能耽誤。我明天就聯系幾個做醫療器械生意的朋友，問問看有沒有認識這方面的專家，或許會有更好的治療方案。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宋知韻感激不盡，連聲道謝。
話題告一段落，黃華凱端起茶杯啜飲一口，像是隨口閑聊般，語氣輕松地問道：
“知韻長得漂亮又優秀，在學校或者公司肯定有很多人追求吧？交男朋友了沒有？”
宋知韻猝不及防，臉微微泛紅，有些窘迫地搖了搖頭，“沒，還沒有，工作剛起步，暫時沒考慮這些。”
“哦！”黃華凱拖長了語調，臉上是長輩式的溫和笑意，眼底深處卻有一絲難以捕捉的滿意迅速掠過。
他放下茶杯，語氣越發慈祥，“也是，你還年輕，前途無量，終身大事確實不必著急。”
“將來要是遇到合適的，交了男朋友，一定要帶回家來給你媽媽和黃叔叔看看，我們幫你把把關。畢竟你還小，看人未必準，有長輩參謀著，總歸穩妥些。”
他說得合情合理，完全是出於關心的口吻。
宋知韻雖然覺得話題轉得有些突兀，但對方畢竟是長輩，又是好意，只能乖巧地點頭應下，“謝謝黃叔叔關心。”
只是不知為何，在這暖意融融的燈光下，面對著黃華凱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她心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並未完全放松。
夜色漸深，宋知韻適時地提出了告辭。
黃華凱立刻道：“這麽晚了，讓司機送你回去。”
話一出口，像是剛想起來，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司機這會已經下班了。”
他隨即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語氣不容置喙，“那就我送你吧，女孩子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宋知韻連忙擺手拒絕，“不用麻煩黃叔叔了，我自己打車很方便，也安全。”
“這有什麽麻煩的？都是一家人，你一個人打車回去，你媽媽也放心不下。是吧，春芳？”
被點名的郭春芳正收拾著茶幾，聞言擡頭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面帶懇求之色的女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順著丈夫的意思。
語調平平地說：“嗯，你黃叔叔說得對，讓他送吧，安全些。”
宋知韻心底湧起一陣無力感，母親看似平靜的話語裏，聽不出是對她的關心，更像是對丈夫決定的順從。
她無法再堅持，只得低聲道謝，“那就麻煩黃叔叔了。”
去到停車場，站立在轎車前，宋知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這一舉動讓準備拉開副駕駛車門的黃華凱動作頓了一下。
透過後視鏡，看到女孩端正地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目光望向車窗外，刻意保持著距離。
他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心裏暗忖：警惕性還挺高。
沒有點破，坐到駕駛位後，溫和地問：“知韻住在哪？”
“送我到第一醫院就好，我今天還沒去醫院看過弟弟。”
這既是實話，也是一個避免讓他知道自己確切住址的合理借口。
“好。”他沒有多問，平穩地啟動了車子。
一路上，扮演著一個無可挑剔的長輩。
話題圍繞著宋銘軒的病情，宋知韻的工作，叮囑她也要註意身體，語氣懇切，滿是關懷，沒有任何超越界限的言語或舉動。
這種充滿善意的氛圍，讓宋知韻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甚至對自己之前的過度警惕產生了一絲懷疑。
也許，黃叔叔真的只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車子很快抵達第一醫院門口。
宋知韻解開安全帶，再次鄭重地道謝：“謝謝黃叔叔，麻煩您了。”
“別客氣，應該的。”
黃華凱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慈和的笑容，“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或者你媽媽打電話，別自己硬扛。”
“嗯。”
宋知韻推門下車，快步走向醫院。
車窗緩緩降下，黃華凱並沒有立刻離開，他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鎖定在那個逐漸遠去的纖細背影上。
眼底那份之前刻意收斂的某種隱晦欲望的情緒，此刻不再掩飾，在深潭中湧動。
直到那身影完全融入醫院的光暈中，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蒂摁滅在車載煙灰缸裏。
不能急，時機還未成熟。
郭春芳是在第三天的下午來到醫院做骨髓配型的，比宋知韻預料中的要早。
等待配型結果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她幾乎住在了醫院，日夜輪轉，守在弟弟病床邊，看著化療反應將他折磨得虛弱不堪，強打精神溫言安撫。
轉過頭，盯著那疊越來越厚的每日費用清單，巨大的數字壓得她透不過氣。
焦慮，操勞，整個人以肉眼可見速度消瘦下去，眼下的青黑揮之不去。
能開口的朋友已借遍，缺口依然很大。
她不是沒想過向母親求助，可母親已組建新的家庭，也要黃華凱同意才行，想到這裏心底掠過一絲不便。
這話該如何開口？
正茫然間，手機一震。
支付寶提示：到賬五萬元。
轉賬人：黃華凱。
她一楞，還沒來得及過多反應，黃華凱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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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郭春芳話很少，只是偶爾給宋知韻夾點菜，說一句“多吃點”，態度客氣而疏離，帶著多年隔閡造成的生硬。
反倒是黃華凱十分熱情，不斷招呼宋知韻吃菜，詢問她學業、工作，言談間顯得關切又通情達理，努力營造著一種家庭和睦的氛圍，讓宋知韻有些受寵若驚。
飯後，黃華凱主動問起了宋銘軒的情況。
宋知韻將弟弟的病情、目前醫生的治療方案，盡可能清晰地訴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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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韻長得漂亮又優秀，在學校或者公司肯定有很多人追求吧？交男朋友了沒有？”
宋知韻猝不及防，臉微微泛紅，有些窘迫地搖了搖頭，“沒，還沒有，工作剛起步，暫時沒考慮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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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語氣越發慈祥，“也是，你還年輕，前途無量，終身大事確實不必著急。”
“將來要是遇到合適的，交了男朋友，一定要帶回家來給你媽媽和黃叔叔看看，我們幫你把把關。畢竟你還小，看人未必準，有長輩參謀著，總歸穩妥些。”
他說得合情合理，完全是出於關心的口吻。
宋知韻雖然覺得話題轉得有些突兀，但對方畢竟是長輩，又是好意，只能乖巧地點頭應下，“謝謝黃叔叔關心。”
只是不知為何，在這暖意融融的燈光下，面對著黃華凱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她心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並未完全放松。
夜色漸深，宋知韻適時地提出了告辭。
黃華凱立刻道：“這麽晚了，讓司機送你回去。”
話一出口，像是剛想起來，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司機這會已經下班了。”
他隨即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語氣不容置喙，“那就我送你吧，女孩子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宋知韻連忙擺手拒絕，“不用麻煩黃叔叔了，我自己打車很方便，也安全。”
“這有什麽麻煩的？都是一家人，你一個人打車回去，你媽媽也放心不下。是吧，春芳？”
被點名的郭春芳正收拾著茶幾，聞言擡頭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面帶懇求之色的女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順著丈夫的意思。
語調平平地說：“嗯，你黃叔叔說得對，讓他送吧，安全些。”
宋知韻心底湧起一陣無力感，母親看似平靜的話語裏，聽不出是對她的關心，更像是對丈夫決定的順從。
她無法再堅持，只得低聲道謝，“那就麻煩黃叔叔了。”
去到停車場，站立在轎車前，宋知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這一舉動讓準備拉開副駕駛車門的黃華凱動作頓了一下。
透過後視鏡，看到女孩端正地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目光望向車窗外，刻意保持著距離。
他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心裏暗忖：警惕性還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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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既是實話，也是一個避免讓他知道自己確切住址的合理借口。
“好。”他沒有多問，平穩地啟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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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充滿善意的氛圍，讓宋知韻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甚至對自己之前的過度警惕產生了一絲懷疑。
也許，黃叔叔真的只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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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韻解開安全帶，再次鄭重地道謝：“謝謝黃叔叔，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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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華凱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慈和的笑容，“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或者你媽媽打電話，別自己硬扛。”
“嗯。”
宋知韻推門下車，快步走向醫院。
車窗緩緩降下，黃華凱並沒有立刻離開，他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鎖定在那個逐漸遠去的纖細背影上。
眼底那份之前刻意收斂的某種隱晦欲望的情緒，此刻不再掩飾，在深潭中湧動。
直到那身影完全融入醫院的光暈中，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蒂摁滅在車載煙灰缸裏。
不能急，時機還未成熟。
郭春芳是在第三天的下午來到醫院做骨髓配型的，比宋知韻預料中的要早。
等待配型結果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她幾乎住在了醫院，日夜輪轉，守在弟弟病床邊，看著化療反應將他折磨得虛弱不堪，強打精神溫言安撫。
轉過頭，盯著那疊越來越厚的每日費用清單，巨大的數字壓得她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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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開口的朋友已借遍，缺口依然很大。
她不是沒想過向母親求助，可母親已組建新的家庭，也要黃華凱同意才行，想到這裏心底掠過一絲不便。
這話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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