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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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出於對聖子本性的警惕，艾莉諾剩下的時間裏都變得乖巧起來。
她得先搞清楚珀西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家夥。
或許三年前她對他的了解本就不夠全面，也或許三年不見，他發生了很大變化。
吃過飯，珀西帶著她去商店街挑了幾件路上穿的新衣服，又買了輛寬敞柔軟、穩定快速的新馬車。
艾莉諾的白袍還了回去，日後趕路時估計也沒什麽機會跟人在馬車裏貼貼。她心裏有點不爽，但顧及聖子本性又不敢多表現，只好默默在回城路上揪著馬車簾子下方的穗。
珀西不知道是看出來還是沒有，總之是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全程一直帶著笑，對她依然溫和有禮、進退有度。看到她揪車簾的穗子，還使了個魔法，讓她怎麽揪都揪不禿。
買齊東西回到旅館時天色已經不早，艾莉諾憋著氣，噔噔噔地往二樓客房去。
聖子殿下貼心地跟在她身後，小心她不要摔倒，引導她找到房間，打開房門，又在她準備關門謝客之前，伸手擋了一下門框。
“珀西殿下？”
“晚安，艾莉諾。”
聖子笑容謙和，好像一點沒註意到她的情緒。
“晚上做個好夢。”
“……謝謝珀西殿下。”
艾莉諾把那張討人厭的笑臉關在門外。
客房布置單調，但勉強算得上溫馨舒適。木桌上擺著一盞魔力燈，暖黃色的光線攏著整個房間，床上的被褥和枕頭洗得幹凈，經過拍打，顯得柔軟。
墻角的裝飾性壁爐裏擺著一顆取暖球，魔力從火紅色的球體中散發出來，暖和著整個屋子。
一個客房從燈光到取暖全用魔力供能，完全算得上是上乘。不得不說，老板為了聖子的造訪確實花了血本，兩個人在這住一宿的費用，恐怕都抵消不掉老板買這些東西的支出。
哎，當聖子真好。
艾莉諾又忍不住感慨一番，湊到墻邊偷聽隔壁的動靜。
珀西就住在她旁邊，一墻之隔，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睡下。
這聖子作息還挺規律。
她默默想著，自己也鉆進被子裏，順手把桌上的燈關了。
屋內黑暗下來，也安靜下來，只有外面偶爾傳來的細碎人聲。
艾莉諾一向對居住品質要求比較高，這兩天在藤條馬車上實在睡得不好，現在終於能正常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考慮了幾秒聖子的本性，就蜷著身子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寒風吹醒。
半夢半醒間睜眼，看見窗戶大開，窗簾完全被冬夜的風掀起，雪花都開始在窗臺內側堆積。
她不是睡前關了窗戶嗎？而且怎麽又下雪了？
艾莉諾茫然地想了一下，慢吞吞地挪去關窗。身子才探出去一半，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向後轉身。
一道高挑的黑影矗立在床的另一側。
“誰？！”她瞬間警覺，盯著黑影審視。
珀西？不像。而且聖子也不太可能半夜跑到她屋子裏吧？等等。這影子怎麽這麽像……
“啪！”
窗戶驟然在身後閉合，發出一聲巨響。
艾莉諾嚇得渾身一抖。
黑影向前兩步，單膝跪在床上，俯身向她靠近。
寒氣和魔氣一起湧來，撞上她的身體，將她重重裹住。
“躲什麽？艾莉諾。”男人低聲發問，陰冷又輕佻，“白天……不是你一直在引.誘我嗎？”
艾莉諾嘴唇顫了顫：“澤維爾大人？”
他真的追過來了？怎麽可能？而且聖子不是還在隔壁嗎？！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下意識看向隔壁。
下巴被人捏住，強行扭轉回來，艾莉諾吃痛地瞇了瞇眼，對上一雙冷冽的黑眸。
“艾莉諾，你在看哪兒？”男人壓低嗓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是我的話，還能是誰？”
艾莉諾怔了怔，突然又覺得有些不對。
如果澤維爾真的追過來，怎麽可能是這種態度？他肯定會先質問自己為什麽要逃跑，然後解釋都不聽就把自己按住狠狠這樣那樣。
現在這樣，好像只是尋常的一次……
她再次偏轉視線，看向房間內的其他地方。
沒有壁爐，沒有木桌。
雙人床，水晶桌、掛畫、床頭櫃、鈴鐺……
這是……魔王的寢宮？！
艾莉諾呼吸一滯。
怎麽會？她被抓回來了？不可能！如果魔王真的把她一路抓回來，她絕對不會毫無感覺。
那……這是哪兒？
“你為什麽要逃跑呢，艾莉諾。”
男人在她耳邊低語，尖利的犬齒咬住她的耳廓，略微用了些力，摩挲。感知一路傳遍全身。
疼。
艾莉諾皺眉。
“澤維爾大人……我……”
她停下來，試圖厘清當下的狀況。
隔壁的聖子沒有反應，她不可能真的不知不覺被抓回魔王堡。
而在這一幕之前，她在……睡覺。
入夢？
艾莉諾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她沒聽說過魔王還會入夢魔法啊？但這已經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下一刻，像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澤維爾按住她的肩將她向下推去，同時說：“不管你逃去哪兒，我會找到你的，艾莉諾。”
他不知道她在哪兒。真的是入夢？
“等等，澤維爾大人。”
艾莉諾一把抓住男人鎖在她肩上的手。
澤維爾低頭看她，黑眸微凝。
艾莉諾咬唇，接著說：“您誤會了，我不是逃跑。我是被抓了。”
“哦？”魔王挑眉，示意她繼續。
艾莉諾往下編：“我去戰場上找您，但是走錯了路，被聖子遇到，被他抓住。”
“是嗎？那他為什麽要抓你？”
“為了打敗您！”艾莉諾義憤填膺，“這個故作清高、表裏不一、虛偽狡詐的家夥，他知道打不過您，就要用我來威脅您！”
澤維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胸腔共鳴，艾莉諾也跟著感覺到震顫。
“澤、澤維爾大人？”她有點不安。
沒信嗎？這魔王不是挺好騙的嗎？她說的多情真意切啊！
“好了，艾莉諾。”
澤維爾摸了摸她的頭發，手指從發絲間游走，似是安撫，又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審視和玩味，“既然你說他是壞蛋，我會把你從那個壞家夥的手裏救回來的。”
“不過現在，就不要在我面前提‘其他人’了。”
“你可是我的艾莉諾。”
澤維爾低下頭，咬在她唇上，像是為了證明這句話，他咬得很重，血腥味在唇齒相交中溢滿口腔。
艾莉諾吃痛輕哼，心裏卻放松下來。
太好了，這魔王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好騙。
雖然神經病了一些，需求大了一點，心情也略有陰晴不定，但卻非常好懂。
艾莉諾能很輕易地透過他的語言、動作和神態判斷出他的情緒和想法，這也是她能忍住魔王的神經病，在他身邊待了一年半的重要原因。
真生氣的時候她就裝的乖一點，假生氣或者不生氣的時候……她就任性一點。魔王對她的小任性總是很容忍的。
艾莉諾環住魔王的脖子。
“澤維爾大人。”她柔聲咬字，目光從他腦後垂下。
左側後背、肩胛下方，一顆淺色的痣印在上面，那是平時都會被衣料遮擋的地方，是心臟的正後方。
她手指觸碰上去，輕輕搭在那裏。
這貌似是他本人都不清楚的印記，但她喜歡這裏。
“嗯？”澤維爾哼聲。
“我這些天很累，今晚想睡久一些。”艾莉諾跟他撒嬌。
言下之意：你能不能快點結束這場夢。
澤維爾低笑一聲，冰涼修長的五指蓋在她的眼睛上。
一貫低沈輕佻的嗓音裏揉進些含著笑意的寵溺：“如你所願，我的艾莉諾。”
她被送上頂峰。
……
艾莉諾也不知道昨晚那場夢究竟做了多久，總之早上醒來的時候，她還挺神清氣爽的。
看來昨晚的撒嬌蠻有用。
她檢查一下身上沒有多出什麽痕跡，確認那確實只是一場入夢，稍稍放下心來。
澤維爾估計是受到她逃跑的刺激，在夢裏鬧得很兇。搞得她在意識沈淪間，有好幾次都錯覺這人其實知道她在撒謊。
最後那句陰森森的“我會找到你”，更是讓她把這種懷疑拉到頂峰。
但是……應該不會吧？澤維爾明顯是信了她那套“被抓”的說辭啊。
艾莉諾站在洗漱池邊，默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腦中思緒亂飛。
關於魔王、關於聖子，關於她騙了這個又騙那個的驚天大騙局。
眼下，她的情況實在有些艱難。魔王真的要來抓她，釣聖子的事又八字還沒一撇。不管是被魔王找到，還是被聖子發現真相，她這條命都有些難保。
澤維爾知道自己被騙後肯定不會饒了她。珀西……貌似還好說話一些。
艾莉諾算來算去，長嘆一聲。
結果還是得盡快把聖子搞到手。這樣就算魔王找到她，真相敗露，大家大打出手。這兩個人有世仇又實力相當，打一架多半是兩敗俱傷，她總還能趁機逃跑。
可珀西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樣的呢？天然撩？情場高手？
艾莉諾盯著鏡子出神，目光飄過某處，忽然一抖，頓在那裏。
鏡子裏，她的下唇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傷口。伸手碰一下，有點疼。
她一下子就想起在夢裏時澤維爾的那個吻。但那不是夢嗎？？怎麽會留痕的？而且她身上可是真的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啊！
難道是她昨天自己咬的？可是……
“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思緒被打斷。
艾莉諾看向門口。
“珀西殿下？”
“是我，艾莉諾。醒了嗎？”
珀西在外面發問，聽聲音沒有什麽異樣。
艾莉諾摸摸嘴上的傷，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打開門。
珀西低頭看來，目光從她唇上滑過，溫和微笑：“早上好，艾莉諾。”
“……早上好。”艾莉諾說。
“昨晚睡得好嗎？”珀西問。
艾莉諾下意識舔了舔唇：“挺、挺好的。”
珀西的視線又慢吞吞落下來：“你的嘴……”
艾莉諾緊張地後退半步：“啊，嗯……可能是不小心磕到了。”
“是嗎？疼不疼？”珀西一臉關切。
艾莉諾生怕露餡，不想多說，連連搖頭：“沒事沒事，小傷，一點也不痛。”
“這樣啊……那就好。”
珀西似乎並未察覺異樣，依然朝她笑著，問：“那，一起下去吃早餐嗎？”
“哦哦，好。”
艾莉諾點點頭，被人帶著往樓下去。
嘴上的傷這麽輕易就敷衍過去了，珀西看起來完全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那應該就真的只是一場夢？不然，魔王出現在自己隔壁，聖子怎麽都不可能是這種反應吧？
樓梯剛剛被老板拖過，木地板泛著一層水光。艾莉諾邊想邊往樓下去，鞋底莫名一滑，向前栽去。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扶手，卻摸到了一個更加溫暖、柔軟的支撐。
隨即，整個人都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眼前掠過一抹耀眼的金色，柔和的清香瞬間充斥呼吸。
艾莉諾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麽味道，清淺的香裏帶著細微的澀，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種草藥，總之……很好聞。
右肩和左腰被人輕輕扶住，艾莉諾依著身前的支撐重新在臺階上站穩，鼻尖的清香隨之淡去。
她回過神，發現手還握著聖子的小臂。
遲疑了一下，沒松開。
她心裏有點五味雜陳。不知道是後悔剛剛沒借機撩人試探，還是遺憾這點接觸太過短暫。
聖子這手臂摸起來，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纖細瘦弱嘛。
“艾莉諾。”珀西反倒先開口叫她。
“嗯？”
她擡眼看去，同時感覺他聖子的手臂從她的手掌中緩慢但明確地抽走。
珀西平靜地看著她，淺褐色眼眸的深處似乎又藏了異樣的情緒。
“珀西殿下？”
“我昨晚其實一直沒有睡著。”珀西突然說。
昨晚？沒睡著？？
艾莉諾再次警覺，神經緊繃，身子也跟著緊繃。
不會吧？難道不是入夢？聖子聽到動靜了？？
她心裏慌張，說話都有點磕磕絆絆：“昨、昨晚什麽？”
珀西似乎被她的反應逗到，先是彎了下眼睛，才慢條斯理地說：“我在想，我昨天的舉止……好像有些冒犯。”
“啊？”艾莉諾懵住。
“無論是吃飯的時候幫你紮頭發，還是後來在服裝店裏……”珀西頓了頓，“都顯得我們有些過於親昵了。”
艾莉諾呆呆地望著他。
“我之前其實沒太和其他人這樣近距離地相處過，尤其，還是一位女士。所以我想問問你，對於這樣的接觸……”
珀西探尋地望著她，好像挺認真似的，問，
“你會不會覺得有些，不適？”
艾莉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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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先搞清楚珀西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家夥。
或許三年前她對他的了解本就不夠全面，也或許三年不見，他發生了很大變化。
吃過飯，珀西帶著她去商店街挑了幾件路上穿的新衣服，又買了輛寬敞柔軟、穩定快速的新馬車。
艾莉諾的白袍還了回去，日後趕路時估計也沒什麽機會跟人在馬車裏貼貼。她心裏有點不爽，但顧及聖子本性又不敢多表現，只好默默在回城路上揪著馬車簾子下方的穗。
珀西不知道是看出來還是沒有，總之是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全程一直帶著笑，對她依然溫和有禮、進退有度。看到她揪車簾的穗子，還使了個魔法，讓她怎麽揪都揪不禿。
買齊東西回到旅館時天色已經不早，艾莉諾憋著氣，噔噔噔地往二樓客房去。
聖子殿下貼心地跟在她身後，小心她不要摔倒，引導她找到房間，打開房門，又在她準備關門謝客之前，伸手擋了一下門框。
“珀西殿下？”
“晚安，艾莉諾。”
聖子笑容謙和，好像一點沒註意到她的情緒。
“晚上做個好夢。”
“……謝謝珀西殿下。”
艾莉諾把那張討人厭的笑臉關在門外。
客房布置單調，但勉強算得上溫馨舒適。木桌上擺著一盞魔力燈，暖黃色的光線攏著整個房間，床上的被褥和枕頭洗得幹凈，經過拍打，顯得柔軟。
墻角的裝飾性壁爐裏擺著一顆取暖球，魔力從火紅色的球體中散發出來，暖和著整個屋子。
一個客房從燈光到取暖全用魔力供能，完全算得上是上乘。不得不說，老板為了聖子的造訪確實花了血本，兩個人在這住一宿的費用，恐怕都抵消不掉老板買這些東西的支出。
哎，當聖子真好。
艾莉諾又忍不住感慨一番，湊到墻邊偷聽隔壁的動靜。
珀西就住在她旁邊，一墻之隔，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睡下。
這聖子作息還挺規律。
她默默想著，自己也鉆進被子裏，順手把桌上的燈關了。
屋內黑暗下來，也安靜下來，只有外面偶爾傳來的細碎人聲。
艾莉諾一向對居住品質要求比較高，這兩天在藤條馬車上實在睡得不好，現在終於能正常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考慮了幾秒聖子的本性，就蜷著身子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寒風吹醒。
半夢半醒間睜眼，看見窗戶大開，窗簾完全被冬夜的風掀起，雪花都開始在窗臺內側堆積。
她不是睡前關了窗戶嗎？而且怎麽又下雪了？
艾莉諾茫然地想了一下，慢吞吞地挪去關窗。身子才探出去一半，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向後轉身。
一道高挑的黑影矗立在床的另一側。
“誰？！”她瞬間警覺，盯著黑影審視。
珀西？不像。而且聖子也不太可能半夜跑到她屋子裏吧？等等。這影子怎麽這麽像……
“啪！”
窗戶驟然在身後閉合，發出一聲巨響。
艾莉諾嚇得渾身一抖。
黑影向前兩步，單膝跪在床上，俯身向她靠近。
寒氣和魔氣一起湧來，撞上她的身體，將她重重裹住。
“躲什麽？艾莉諾。”男人低聲發問，陰冷又輕佻，“白天……不是你一直在引.誘我嗎？”
艾莉諾嘴唇顫了顫：“澤維爾大人？”
他真的追過來了？怎麽可能？而且聖子不是還在隔壁嗎？！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下意識看向隔壁。
下巴被人捏住，強行扭轉回來，艾莉諾吃痛地瞇了瞇眼，對上一雙冷冽的黑眸。
“艾莉諾，你在看哪兒？”男人壓低嗓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是我的話，還能是誰？”
艾莉諾怔了怔，突然又覺得有些不對。
如果澤維爾真的追過來，怎麽可能是這種態度？他肯定會先質問自己為什麽要逃跑，然後解釋都不聽就把自己按住狠狠這樣那樣。
現在這樣，好像只是尋常的一次……
她再次偏轉視線，看向房間內的其他地方。
沒有壁爐，沒有木桌。
雙人床，水晶桌、掛畫、床頭櫃、鈴鐺……
這是……魔王的寢宮？！
艾莉諾呼吸一滯。
怎麽會？她被抓回來了？不可能！如果魔王真的把她一路抓回來，她絕對不會毫無感覺。
那……這是哪兒？
“你為什麽要逃跑呢，艾莉諾。”
男人在她耳邊低語，尖利的犬齒咬住她的耳廓，略微用了些力，摩挲。感知一路傳遍全身。
疼。
艾莉諾皺眉。
“澤維爾大人……我……”
她停下來，試圖厘清當下的狀況。
隔壁的聖子沒有反應，她不可能真的不知不覺被抓回魔王堡。
而在這一幕之前，她在……睡覺。
入夢？
艾莉諾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她沒聽說過魔王還會入夢魔法啊？但這已經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下一刻，像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澤維爾按住她的肩將她向下推去，同時說：“不管你逃去哪兒，我會找到你的，艾莉諾。”
他不知道她在哪兒。真的是入夢？
“等等，澤維爾大人。”
艾莉諾一把抓住男人鎖在她肩上的手。
澤維爾低頭看她，黑眸微凝。
艾莉諾咬唇，接著說：“您誤會了，我不是逃跑。我是被抓了。”
“哦？”魔王挑眉，示意她繼續。
艾莉諾往下編：“我去戰場上找您，但是走錯了路，被聖子遇到，被他抓住。”
“是嗎？那他為什麽要抓你？”
“為了打敗您！”艾莉諾義憤填膺，“這個故作清高、表裏不一、虛偽狡詐的家夥，他知道打不過您，就要用我來威脅您！”
澤維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胸腔共鳴，艾莉諾也跟著感覺到震顫。
“澤、澤維爾大人？”她有點不安。
沒信嗎？這魔王不是挺好騙的嗎？她說的多情真意切啊！
“好了，艾莉諾。”
澤維爾摸了摸她的頭發，手指從發絲間游走，似是安撫，又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審視和玩味，“既然你說他是壞蛋，我會把你從那個壞家夥的手裏救回來的。”
“不過現在，就不要在我面前提‘其他人’了。”
“你可是我的艾莉諾。”
澤維爾低下頭，咬在她唇上，像是為了證明這句話，他咬得很重，血腥味在唇齒相交中溢滿口腔。
艾莉諾吃痛輕哼，心裏卻放松下來。
太好了，這魔王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好騙。
雖然神經病了一些，需求大了一點，心情也略有陰晴不定，但卻非常好懂。
艾莉諾能很輕易地透過他的語言、動作和神態判斷出他的情緒和想法，這也是她能忍住魔王的神經病，在他身邊待了一年半的重要原因。
真生氣的時候她就裝的乖一點，假生氣或者不生氣的時候……她就任性一點。魔王對她的小任性總是很容忍的。
艾莉諾環住魔王的脖子。
“澤維爾大人。”她柔聲咬字，目光從他腦後垂下。
左側後背、肩胛下方，一顆淺色的痣印在上面，那是平時都會被衣料遮擋的地方，是心臟的正後方。
她手指觸碰上去，輕輕搭在那裏。
這貌似是他本人都不清楚的印記，但她喜歡這裏。
“嗯？”澤維爾哼聲。
“我這些天很累，今晚想睡久一些。”艾莉諾跟他撒嬌。
言下之意：你能不能快點結束這場夢。
澤維爾低笑一聲，冰涼修長的五指蓋在她的眼睛上。
一貫低沈輕佻的嗓音裏揉進些含著笑意的寵溺：“如你所願，我的艾莉諾。”
她被送上頂峰。
……
艾莉諾也不知道昨晚那場夢究竟做了多久，總之早上醒來的時候，她還挺神清氣爽的。
看來昨晚的撒嬌蠻有用。
她檢查一下身上沒有多出什麽痕跡，確認那確實只是一場入夢，稍稍放下心來。
澤維爾估計是受到她逃跑的刺激，在夢裏鬧得很兇。搞得她在意識沈淪間，有好幾次都錯覺這人其實知道她在撒謊。
最後那句陰森森的“我會找到你”，更是讓她把這種懷疑拉到頂峰。
但是……應該不會吧？澤維爾明顯是信了她那套“被抓”的說辭啊。
艾莉諾站在洗漱池邊，默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腦中思緒亂飛。
關於魔王、關於聖子，關於她騙了這個又騙那個的驚天大騙局。
眼下，她的情況實在有些艱難。魔王真的要來抓她，釣聖子的事又八字還沒一撇。不管是被魔王找到，還是被聖子發現真相，她這條命都有些難保。
澤維爾知道自己被騙後肯定不會饒了她。珀西……貌似還好說話一些。
艾莉諾算來算去，長嘆一聲。
結果還是得盡快把聖子搞到手。這樣就算魔王找到她，真相敗露，大家大打出手。這兩個人有世仇又實力相當，打一架多半是兩敗俱傷，她總還能趁機逃跑。
可珀西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樣的呢？天然撩？情場高手？
艾莉諾盯著鏡子出神，目光飄過某處，忽然一抖，頓在那裏。
鏡子裏，她的下唇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傷口。伸手碰一下，有點疼。
她一下子就想起在夢裏時澤維爾的那個吻。但那不是夢嗎？？怎麽會留痕的？而且她身上可是真的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啊！
難道是她昨天自己咬的？可是……
“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思緒被打斷。
艾莉諾看向門口。
“珀西殿下？”
“是我，艾莉諾。醒了嗎？”
珀西在外面發問，聽聲音沒有什麽異樣。
艾莉諾摸摸嘴上的傷，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打開門。
珀西低頭看來，目光從她唇上滑過，溫和微笑：“早上好，艾莉諾。”
“……早上好。”艾莉諾說。
“昨晚睡得好嗎？”珀西問。
艾莉諾下意識舔了舔唇：“挺、挺好的。”
珀西的視線又慢吞吞落下來：“你的嘴……”
艾莉諾緊張地後退半步：“啊，嗯……可能是不小心磕到了。”
“是嗎？疼不疼？”珀西一臉關切。
艾莉諾生怕露餡，不想多說，連連搖頭：“沒事沒事，小傷，一點也不痛。”
“這樣啊……那就好。”
珀西似乎並未察覺異樣，依然朝她笑著，問：“那，一起下去吃早餐嗎？”
“哦哦，好。”
艾莉諾點點頭，被人帶著往樓下去。
嘴上的傷這麽輕易就敷衍過去了，珀西看起來完全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那應該就真的只是一場夢？不然，魔王出現在自己隔壁，聖子怎麽都不可能是這種反應吧？
樓梯剛剛被老板拖過，木地板泛著一層水光。艾莉諾邊想邊往樓下去，鞋底莫名一滑，向前栽去。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扶手，卻摸到了一個更加溫暖、柔軟的支撐。
隨即，整個人都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眼前掠過一抹耀眼的金色，柔和的清香瞬間充斥呼吸。
艾莉諾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麽味道，清淺的香裏帶著細微的澀，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種草藥，總之……很好聞。
右肩和左腰被人輕輕扶住，艾莉諾依著身前的支撐重新在臺階上站穩，鼻尖的清香隨之淡去。
她回過神，發現手還握著聖子的小臂。
遲疑了一下，沒松開。
她心裏有點五味雜陳。不知道是後悔剛剛沒借機撩人試探，還是遺憾這點接觸太過短暫。
聖子這手臂摸起來，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纖細瘦弱嘛。
“艾莉諾。”珀西反倒先開口叫她。
“嗯？”
她擡眼看去，同時感覺他聖子的手臂從她的手掌中緩慢但明確地抽走。
珀西平靜地看著她，淺褐色眼眸的深處似乎又藏了異樣的情緒。
“珀西殿下？”
“我昨晚其實一直沒有睡著。”珀西突然說。
昨晚？沒睡著？？
艾莉諾再次警覺，神經緊繃，身子也跟著緊繃。
不會吧？難道不是入夢？聖子聽到動靜了？？
她心裏慌張，說話都有點磕磕絆絆：“昨、昨晚什麽？”
珀西似乎被她的反應逗到，先是彎了下眼睛，才慢條斯理地說：“我在想，我昨天的舉止……好像有些冒犯。”
“啊？”艾莉諾懵住。
“無論是吃飯的時候幫你紮頭發，還是後來在服裝店裏……”珀西頓了頓，“都顯得我們有些過於親昵了。”
艾莉諾呆呆地望著他。
“我之前其實沒太和其他人這樣近距離地相處過，尤其，還是一位女士。所以我想問問你，對於這樣的接觸……”
珀西探尋地望著她，好像挺認真似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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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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