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更 歲月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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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二更 歲月回頭
養了這麽多年的檸檬樹終於再一次結果。
祝欣悅激動到跳起來：“我就說嘛！我養的檸檬樹怎麽可能不結果子！”
許亦揚滿臉黑線。
剛才他之所以在這裏坐了那麽長時間就是因為他偶然發現了這顆小果子, 只不過一開始結果的這一面本來是朝向客廳的，於是怕被祝欣悅發現這顆果子的許亦揚悄悄給檸檬樹挪了個面。
在許亦揚猶豫要不要背著祝欣悅把這小玩意兒摘了的時候，祝欣悅坐過來了。
就那麽一閃念的功夫, 祝欣悅竟然坐過來了？
早知剛才就應該狠狠心把那顆果子一剪子解決了，真不該被祝欣悅發現的。
相比祝欣悅的激動，許亦揚連笑都笑不出來。
許亦揚語氣酸的不行：“這麽高興？”
祝欣悅狠狠點頭：“當然啊！”
她等這棵樹結果等了多少年！
許亦揚洩憤似的扇了檸檬樹一巴掌。
祝欣悅馬上瞪了許亦揚一眼。
許亦揚心虛地回頭看了眼她工桌前面擺的一堆簽名紙，他問：“都簽完了？”
祝欣悅也回頭看了眼, 然後伸了個懶腰說：“嗯, 肩好酸。”
許亦揚讓她趴沙發那兒, 他給按按肩：“過去我給你按按。”
祝欣悅警惕道：“不要。你現在在我這兒信譽分是負數。”
每一次許亦揚說幫她按按肩又或者按按腰，最後都會按到不該按的地方, 而許亦揚還會大言不慚地說這就是他的按摩風格。
許亦揚：“瞧你這話說的。”
祝欣悅不理他，轉身進了臥室拿出肩頸按摩儀戴上。
夏天的時候，許亦揚的初中同學孫晟回國。
許亦揚特意帶祝欣悅去見了孫晟。
因為祝欣悅曾經誤會過孫晟，所以一開始見到孫晟的時候，她有點尷尬。
相比之下, 不知情的孫晟顯得熱情多了，他一見面就誇祝欣悅漂亮，還調侃許亦揚運氣真好, 初戀就談了個這麽漂亮的對象。
孫晟開許亦揚玩笑說：“你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 難怪去年我說想見一見你喜歡的女生, 你藏著掖著不讓我見。”
祝欣悅擡頭看許亦揚一眼，許亦揚卻只是笑。
吃飯的過程，孫晟聊起很多他跟許亦揚初中時候的事情。
“許亦揚從小就是書呆子, ”孫晟指了指腦子說，“他腦子裏除了學習裝不下第二件事。”
“初中那時候我約他玩不一定能把人約出來，但如果我說約他去圖書館或者去哪兒學習, 他都能出來。”孫晟調侃許亦揚說，“我以為等他高中畢業情況應該能好點，畢竟被學習的壓力壓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上了大學總該放飛自我，好好玩了吧。”
“可結果呢，”孫晟看著許亦揚，表情十分困惑，“他上了大學也還是那樣，天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祝欣悅聽了孫晟的話笑起來。
這點祝欣悅是知道的。
大學期間她挺王芝說過，許亦揚最常去的就是圖書館，查各種資料。
孫晟：“我都不懂，這青春年華的，怎麽能忍住不談戀愛？”
許亦揚冷不丁嗆孫晟一句：“都跟你似的，見到漂亮的就往上撲？”
孫晟臉一黑：“跟你這人說話就是沒意思。”
轉頭，孫晟問祝欣悅：“剛才許亦揚說你們是校友，晉大的楓葉林一到秋天就特別漂亮，你去看過嗎？”
祝欣悅點頭：“嗯，看過。”
畢竟那是晉大榜上有名的一大美景，而她又在晉大待了四年之久。
許亦揚忽然接了句：“正好，秋天也快到了。等到了秋天，我們回去看看？”
祝欣悅點頭：“好。”
孫晟很是可惜道：“我過年就走了，不然我得跟你去看一回。一直都有聽說晉大的楓葉林特美，可惜每次回國的時間都不對，看不到。”
祝欣悅客氣說：“等哪年秋天你回國，我帶你去看。”
許亦揚快速掃過來一眼。
祝欣悅馬上補了句：“當然，是跟你一起帶上孫晟。”
孫晟無語地瞟許亦揚一眼：“醋精。”
今年秋天比往年來得早，祝欣悅種的檸檬樹也終於在今年迎來了第一批果子。
雖然果子不多，但祝欣悅還是給王芝和鹿佳佳沒人都寄了幾顆過去嘗嘗。
陶喜遠在國外，所以祝欣悅除了檸檬之外還多寄了很多國內的零食給陶喜。
可能是因為第一年結果，今年的檸檬偏酸。
王芝她們仨都開玩笑說祝欣悅的檸檬樹憋了這麽多年才結出來這麽一批果子，這是把攢了這麽多年的酸勁兒都塞進果子裏去了。
檸檬樹成功結出果子之後，許亦揚就沒再提過把檸檬樹扔出去的話了。
因為沒了絕佳的借口。
晉大的楓葉林整片變紅後的某一天，許亦揚開車跟祝欣悅回去了一趟。
因為是周末，來楓葉林拍照的人特別多。
除了本校的學生還有很多外人游客入校參觀。
在楓葉林逛的時候，祝欣悅被一對老夫妻拉過去幫忙拍照，許亦揚就在一邊等著。
有路過的女生偷偷看許亦揚，他權當沒發現。
主打一個別人愛看就看去吧。
可等祝欣悅朝許亦揚走來，祝欣悅明明發現了別的女孩看他之後，她居然一點反應沒有，也跟他一樣當作沒看到。
許亦揚就不高興了。
祝欣悅擡頭看到紅色楓葉隨著風吹過的軌跡，整片整片從樹上灑落下來，深深震撼於眼前美景。
很突然的。
許亦揚的手伸過來勾住她脖子，他緊貼著她站在背後，下巴磕在她腦袋上方，漫不經心道：“祝欣悅，剛才那些女孩看我，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祝欣悅回頭看他，滿臉的莫名其妙：“說什麽？”
楞了下，祝欣悅問他：“要我誇你帥？”
許亦揚輕捏她兩邊臉頰肉，把她的臉捏成小倉鼠說：“你怎麽不吃醋，不罵我招蜂引蝶？”
祝欣悅任由他捏著自己的臉，她委屈說：“因為你沒有招蜂引蝶啊。”
許亦揚嘆氣搖頭，他松開手說：“算了。不跟你計較。”
祝欣悅重覆了一遍許亦揚的話：“不跟我計較？”
許亦揚鄭重點頭：“嗯。”
逛著逛著，他們走到教室宿舍那片。
路上人不多，對向那一側有個老師慢悠悠地騎著他的自行車。
那人離他們越來越近。
突然間，祝欣悅聽到許亦揚驚喜喊住那人：“張老師。”
那人扶著眼鏡框定睛看了眼許亦揚，然後急匆匆停下自行車，推著自行車走向他們：“許亦揚？”
許亦揚打招呼：“張老師，好久不見。”
張春山是許亦揚大學時的專業課老師。
在這裏偶遇已經畢業兩年多的許亦揚，張春山還蠻意外的，他問：“你怎麽回來了？”
許亦揚：“回來逛逛母校。”
這時張春山才註意到許亦揚還牽著旁邊女孩的手：“女朋友？”
許亦揚點頭，他笑：“我女朋友祝欣悅，跟我同一屆，晉大美院畢業的。”
張春山跟祝欣悅打了聲招呼後問許亦揚：“這大學時沒聽說你談戀愛啊？”
當時張春山還覺得納悶，許亦揚這麽帥的小夥子，大學居然不談戀愛，實在太奇怪。
最早的時候張春山甚至懷疑過許亦揚是不是喜歡男孩子，但後來張春山發現完全不是那回事。
許亦揚不談戀愛單純是他不想談而已。
許亦揚解釋：“我們是畢業後認識的。”
張春山笑得很欣慰：“這麽漂亮的女朋友被你談到了，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許亦揚跟祝欣悅對視一眼，笑意迅速染上眼角眉梢，他說：“嗯，一定。”
接著許亦揚問張春山：“您這去哪兒？”
張春山回：“噢，我愛人想吃檸檬，我去給她買點。”
許亦揚問：“您家裏不是種了檸檬樹？怎麽還出去買？”
許亦揚也是想不明了，怎麽大家都愛種檸檬。
“家裏的檸檬剛熟就不知道被哪些小兔崽子摘了，哪有剩的。”張春山苦惱道，“你是不知道，我那檸檬樹種了這麽多年，我跟我愛人壓根就沒吃上過幾次，每年都能被學生摘走一大半。”
“我家又是住宿舍一樓的，那檸檬就種陽臺上面，學生經過手一伸都能摘到的。”
張春山家裏的那棵檸檬樹種了八年，開始結果後每年都能被偷。
不過最過分的還是第一年結果的時候。
那年他愛人懷孕正是嘴饞的時候。從那棵樹剛剛開始冒小果子的時候，她就眼巴巴等著檸檬過成熟。
後來檸檬好不容易熟了，結果當天下午就被人給偷了，把他愛人給氣的，最後連帶他也被狠狠罵了一通。
想起那年的事，張春山說：“最氣人的是我愛人懷孕那年，就是你大二那年。我那樹養了三年，好不容易結了顆果子，我愛人饞了好幾個月，結果剛熟就不知道被哪個臭小子給摘了。”
張春山訴苦：“你是不知道我真是受老大委屈了。”
偷檸檬的人不是他，結果被罵的反而是他。
聽了張春山的話，許亦揚楞了好久。
記憶中模模糊糊的有什麽東西快要跳到他眼前。
仔細想想，大二那年偷張春山那棵檸檬人似乎就是他。
那是初夏午後，天氣有一點點熱，頭頂上艷陽高照，雲層又厚又白，天空像水洗過一樣清澈明亮。
回宿舍的路上許亦揚經過教室宿舍，正好看到張春山陽臺上那棵檸檬樹。他一眼註意到那顆又胖又黃得亮眼的檸檬。
許亦揚看著覺得十分合他眼緣，於是順手把檸檬摘了揣進兜裏。
想到這裏，許亦揚心虛地跟張春山說：“說實話，老師您那檸檬種的太方便人摘了。您要不想被摘檸檬，陽臺窗戶得關上不是。”
張春山看他：“你這孩子，我是受害者，怎麽還成我的錯了—”
話沒說完，張春山立馬意識到一件事。
張春山問許亦揚：“當年那顆檸檬是你偷的！”
許亦揚憋著笑，但沒否認。
張春山氣得手發抖，指著許亦揚連說了三個好：“就是你小子害得我愛人吃不上檸檬，害得我被罵。”
許亦揚反過來安慰張春山，勸他大度：“老師，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就算了吧。”
許亦揚不忘給張春山戴高帽：“而且我知道老師您疼學生，您故意不關窗戶就是為了方便學生們自取檸檬，我說的對吧。”
張春山哭笑不得：“好一個自取。”
他都已經不想說許亦揚什麽了。
張春山好奇問他：“後來那顆檸檬你吃了？酸不酸？”
那是他養的檸檬樹第一次結檸檬果，張春山猜想應該不會太好吃。
許亦揚沒有他吃檸檬的記憶：“我沒吃。”
“沒吃？”張春山震驚，“你扔了？”
那他當年豈不是白挨他愛人一頓罵？
“沒扔。”許亦揚搖頭，他回憶了下，“送人了。”
張春山下意識接了句：“送誰？”
許亦揚很努力地回憶大二那年的事：“一個不認識的女孩。我在公交車上遇到的，她看上去心情不好，所以下車後我把檸檬送她了。”
記憶中那個女孩的臉是模糊的，他完全想不起來那個女孩是什麽樣子。
許亦揚很努力去回想那個女孩的模樣，可記憶始終有點模糊。
可就是在這一秒。
因緣巧合的，許亦揚側目對上祝欣悅的視線。
記憶中那個女孩的臉漸漸在祝欣悅這一眼中逐漸變得越來越來清晰。
回憶如一場急雨把許亦揚澆了個透徹。
過往諸多畫面一幕一幕從眼前閃過。
——
“為什麽種檸檬？”
“大學同學給了我一顆檸檬，我就給種了。”
“誰？喜歡的人？”
“檸檬好酸啊—”
“—太酸了。”
“我等他很久了。”
“就算那個時候你介紹我認識許亦揚，他也不會喜歡我。他不是喜歡我這一型，只是現在喜歡我而已。”
——
原來是他！
送祝欣悅檸檬的人原來是他！
被祝欣悅喜歡這麽多年人原來是他！
原來那個人一直是他，霸占她青春不肯放手的混蛋竟然是他！
祝欣悅看著許亦揚，她讀懂了許亦揚眼神中的震撼。
她笑起來，眼中翻出淚光。
往事翻飛而過，一幕一幕快速從祝欣悅眼前閃過。
當記憶全部翻完—
恍惚中，祝欣悅似乎看到站在大二那年初夏坐標軸上的許亦揚站到了她眼前。
祝欣悅聽到許亦揚問她：“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青春是一首太局促，太匆匆的詩，她只翻了一頁便匆促結束。
而人生是一本厚重的書，命運是筆。
在這一頁，命運親筆為她斷篇的青春詩寫上了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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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休息幾天，番外隨機更新[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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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亦揚猶豫要不要背著祝欣悅把這小玩意兒摘了的時候，祝欣悅坐過來了。
就那麽一閃念的功夫, 祝欣悅竟然坐過來了？
早知剛才就應該狠狠心把那顆果子一剪子解決了，真不該被祝欣悅發現的。
相比祝欣悅的激動，許亦揚連笑都笑不出來。
許亦揚語氣酸的不行：“這麽高興？”
祝欣悅狠狠點頭：“當然啊！”
她等這棵樹結果等了多少年！
許亦揚洩憤似的扇了檸檬樹一巴掌。
祝欣悅馬上瞪了許亦揚一眼。
許亦揚心虛地回頭看了眼她工桌前面擺的一堆簽名紙，他問：“都簽完了？”
祝欣悅也回頭看了眼, 然後伸了個懶腰說：“嗯, 肩好酸。”
許亦揚讓她趴沙發那兒, 他給按按肩：“過去我給你按按。”
祝欣悅警惕道：“不要。你現在在我這兒信譽分是負數。”
每一次許亦揚說幫她按按肩又或者按按腰，最後都會按到不該按的地方, 而許亦揚還會大言不慚地說這就是他的按摩風格。
許亦揚：“瞧你這話說的。”
祝欣悅不理他，轉身進了臥室拿出肩頸按摩儀戴上。
夏天的時候，許亦揚的初中同學孫晟回國。
許亦揚特意帶祝欣悅去見了孫晟。
因為祝欣悅曾經誤會過孫晟，所以一開始見到孫晟的時候，她有點尷尬。
相比之下, 不知情的孫晟顯得熱情多了，他一見面就誇祝欣悅漂亮，還調侃許亦揚運氣真好, 初戀就談了個這麽漂亮的對象。
孫晟開許亦揚玩笑說：“你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 難怪去年我說想見一見你喜歡的女生, 你藏著掖著不讓我見。”
祝欣悅擡頭看許亦揚一眼，許亦揚卻只是笑。
吃飯的過程，孫晟聊起很多他跟許亦揚初中時候的事情。
“許亦揚從小就是書呆子, ”孫晟指了指腦子說，“他腦子裏除了學習裝不下第二件事。”
“初中那時候我約他玩不一定能把人約出來，但如果我說約他去圖書館或者去哪兒學習, 他都能出來。”孫晟調侃許亦揚說，“我以為等他高中畢業情況應該能好點，畢竟被學習的壓力壓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上了大學總該放飛自我，好好玩了吧。”
“可結果呢，”孫晟看著許亦揚，表情十分困惑，“他上了大學也還是那樣，天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祝欣悅聽了孫晟的話笑起來。
這點祝欣悅是知道的。
大學期間她挺王芝說過，許亦揚最常去的就是圖書館，查各種資料。
孫晟：“我都不懂，這青春年華的，怎麽能忍住不談戀愛？”
許亦揚冷不丁嗆孫晟一句：“都跟你似的，見到漂亮的就往上撲？”
孫晟臉一黑：“跟你這人說話就是沒意思。”
轉頭，孫晟問祝欣悅：“剛才許亦揚說你們是校友，晉大的楓葉林一到秋天就特別漂亮，你去看過嗎？”
祝欣悅點頭：“嗯，看過。”
畢竟那是晉大榜上有名的一大美景，而她又在晉大待了四年之久。
許亦揚忽然接了句：“正好，秋天也快到了。等到了秋天，我們回去看看？”
祝欣悅點頭：“好。”
孫晟很是可惜道：“我過年就走了，不然我得跟你去看一回。一直都有聽說晉大的楓葉林特美，可惜每次回國的時間都不對，看不到。”
祝欣悅客氣說：“等哪年秋天你回國，我帶你去看。”
許亦揚快速掃過來一眼。
祝欣悅馬上補了句：“當然，是跟你一起帶上孫晟。”
孫晟無語地瞟許亦揚一眼：“醋精。”
今年秋天比往年來得早，祝欣悅種的檸檬樹也終於在今年迎來了第一批果子。
雖然果子不多，但祝欣悅還是給王芝和鹿佳佳沒人都寄了幾顆過去嘗嘗。
陶喜遠在國外，所以祝欣悅除了檸檬之外還多寄了很多國內的零食給陶喜。
可能是因為第一年結果，今年的檸檬偏酸。
王芝她們仨都開玩笑說祝欣悅的檸檬樹憋了這麽多年才結出來這麽一批果子，這是把攢了這麽多年的酸勁兒都塞進果子裏去了。
檸檬樹成功結出果子之後，許亦揚就沒再提過把檸檬樹扔出去的話了。
因為沒了絕佳的借口。
晉大的楓葉林整片變紅後的某一天，許亦揚開車跟祝欣悅回去了一趟。
因為是周末，來楓葉林拍照的人特別多。
除了本校的學生還有很多外人游客入校參觀。
在楓葉林逛的時候，祝欣悅被一對老夫妻拉過去幫忙拍照，許亦揚就在一邊等著。
有路過的女生偷偷看許亦揚，他權當沒發現。
主打一個別人愛看就看去吧。
可等祝欣悅朝許亦揚走來，祝欣悅明明發現了別的女孩看他之後，她居然一點反應沒有，也跟他一樣當作沒看到。
許亦揚就不高興了。
祝欣悅擡頭看到紅色楓葉隨著風吹過的軌跡，整片整片從樹上灑落下來，深深震撼於眼前美景。
很突然的。
許亦揚的手伸過來勾住她脖子，他緊貼著她站在背後，下巴磕在她腦袋上方，漫不經心道：“祝欣悅，剛才那些女孩看我，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祝欣悅回頭看他，滿臉的莫名其妙：“說什麽？”
楞了下，祝欣悅問他：“要我誇你帥？”
許亦揚輕捏她兩邊臉頰肉，把她的臉捏成小倉鼠說：“你怎麽不吃醋，不罵我招蜂引蝶？”
祝欣悅任由他捏著自己的臉，她委屈說：“因為你沒有招蜂引蝶啊。”
許亦揚嘆氣搖頭，他松開手說：“算了。不跟你計較。”
祝欣悅重覆了一遍許亦揚的話：“不跟我計較？”
許亦揚鄭重點頭：“嗯。”
逛著逛著，他們走到教室宿舍那片。
路上人不多，對向那一側有個老師慢悠悠地騎著他的自行車。
那人離他們越來越近。
突然間，祝欣悅聽到許亦揚驚喜喊住那人：“張老師。”
那人扶著眼鏡框定睛看了眼許亦揚，然後急匆匆停下自行車，推著自行車走向他們：“許亦揚？”
許亦揚打招呼：“張老師，好久不見。”
張春山是許亦揚大學時的專業課老師。
在這裏偶遇已經畢業兩年多的許亦揚，張春山還蠻意外的，他問：“你怎麽回來了？”
許亦揚：“回來逛逛母校。”
這時張春山才註意到許亦揚還牽著旁邊女孩的手：“女朋友？”
許亦揚點頭，他笑：“我女朋友祝欣悅，跟我同一屆，晉大美院畢業的。”
張春山跟祝欣悅打了聲招呼後問許亦揚：“這大學時沒聽說你談戀愛啊？”
當時張春山還覺得納悶，許亦揚這麽帥的小夥子，大學居然不談戀愛，實在太奇怪。
最早的時候張春山甚至懷疑過許亦揚是不是喜歡男孩子，但後來張春山發現完全不是那回事。
許亦揚不談戀愛單純是他不想談而已。
許亦揚解釋：“我們是畢業後認識的。”
張春山笑得很欣慰：“這麽漂亮的女朋友被你談到了，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許亦揚跟祝欣悅對視一眼，笑意迅速染上眼角眉梢，他說：“嗯，一定。”
接著許亦揚問張春山：“您這去哪兒？”
張春山回：“噢，我愛人想吃檸檬，我去給她買點。”
許亦揚問：“您家裏不是種了檸檬樹？怎麽還出去買？”
許亦揚也是想不明了，怎麽大家都愛種檸檬。
“家裏的檸檬剛熟就不知道被哪些小兔崽子摘了，哪有剩的。”張春山苦惱道，“你是不知道，我那檸檬樹種了這麽多年，我跟我愛人壓根就沒吃上過幾次，每年都能被學生摘走一大半。”
“我家又是住宿舍一樓的，那檸檬就種陽臺上面，學生經過手一伸都能摘到的。”
張春山家裏的那棵檸檬樹種了八年，開始結果後每年都能被偷。
不過最過分的還是第一年結果的時候。
那年他愛人懷孕正是嘴饞的時候。從那棵樹剛剛開始冒小果子的時候，她就眼巴巴等著檸檬過成熟。
後來檸檬好不容易熟了，結果當天下午就被人給偷了，把他愛人給氣的，最後連帶他也被狠狠罵了一通。
想起那年的事，張春山說：“最氣人的是我愛人懷孕那年，就是你大二那年。我那樹養了三年，好不容易結了顆果子，我愛人饞了好幾個月，結果剛熟就不知道被哪個臭小子給摘了。”
張春山訴苦：“你是不知道我真是受老大委屈了。”
偷檸檬的人不是他，結果被罵的反而是他。
聽了張春山的話，許亦揚楞了好久。
記憶中模模糊糊的有什麽東西快要跳到他眼前。
仔細想想，大二那年偷張春山那棵檸檬人似乎就是他。
那是初夏午後，天氣有一點點熱，頭頂上艷陽高照，雲層又厚又白，天空像水洗過一樣清澈明亮。
回宿舍的路上許亦揚經過教室宿舍，正好看到張春山陽臺上那棵檸檬樹。他一眼註意到那顆又胖又黃得亮眼的檸檬。
許亦揚看著覺得十分合他眼緣，於是順手把檸檬摘了揣進兜裏。
想到這裏，許亦揚心虛地跟張春山說：“說實話，老師您那檸檬種的太方便人摘了。您要不想被摘檸檬，陽臺窗戶得關上不是。”
張春山看他：“你這孩子，我是受害者，怎麽還成我的錯了—”
話沒說完，張春山立馬意識到一件事。
張春山問許亦揚：“當年那顆檸檬是你偷的！”
許亦揚憋著笑，但沒否認。
張春山氣得手發抖，指著許亦揚連說了三個好：“就是你小子害得我愛人吃不上檸檬，害得我被罵。”
許亦揚反過來安慰張春山，勸他大度：“老師，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就算了吧。”
許亦揚不忘給張春山戴高帽：“而且我知道老師您疼學生，您故意不關窗戶就是為了方便學生們自取檸檬，我說的對吧。”
張春山哭笑不得：“好一個自取。”
他都已經不想說許亦揚什麽了。
張春山好奇問他：“後來那顆檸檬你吃了？酸不酸？”
那是他養的檸檬樹第一次結檸檬果，張春山猜想應該不會太好吃。
許亦揚沒有他吃檸檬的記憶：“我沒吃。”
“沒吃？”張春山震驚，“你扔了？”
那他當年豈不是白挨他愛人一頓罵？
“沒扔。”許亦揚搖頭，他回憶了下，“送人了。”
張春山下意識接了句：“送誰？”
許亦揚很努力地回憶大二那年的事：“一個不認識的女孩。我在公交車上遇到的，她看上去心情不好，所以下車後我把檸檬送她了。”
記憶中那個女孩的臉是模糊的，他完全想不起來那個女孩是什麽樣子。
許亦揚很努力去回想那個女孩的模樣，可記憶始終有點模糊。
可就是在這一秒。
因緣巧合的，許亦揚側目對上祝欣悅的視線。
記憶中那個女孩的臉漸漸在祝欣悅這一眼中逐漸變得越來越來清晰。
回憶如一場急雨把許亦揚澆了個透徹。
過往諸多畫面一幕一幕從眼前閃過。
——
“為什麽種檸檬？”
“大學同學給了我一顆檸檬，我就給種了。”
“誰？喜歡的人？”
“檸檬好酸啊—”
“—太酸了。”
“我等他很久了。”
“就算那個時候你介紹我認識許亦揚，他也不會喜歡我。他不是喜歡我這一型，只是現在喜歡我而已。”
——
原來是他！
送祝欣悅檸檬的人原來是他！
被祝欣悅喜歡這麽多年人原來是他！
原來那個人一直是他，霸占她青春不肯放手的混蛋竟然是他！
祝欣悅看著許亦揚，她讀懂了許亦揚眼神中的震撼。
她笑起來，眼中翻出淚光。
往事翻飛而過，一幕一幕快速從祝欣悅眼前閃過。
當記憶全部翻完—
恍惚中，祝欣悅似乎看到站在大二那年初夏坐標軸上的許亦揚站到了她眼前。
祝欣悅聽到許亦揚問她：“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青春是一首太局促，太匆匆的詩，她只翻了一頁便匆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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