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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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厭夏 我在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廳吃飯。
因為是姐弟倆中秋回家第一頓飯, 所以馮秀玲特意燒了一桌祝欣悅和祝翊宸都愛吃菜。
馮秀玲撇了眼擺在祝翊宸面前的魚和裏脊，然後跟祝欣悅說：“這都是你愛吃的，多吃點。”
祝欣悅“嗯”了聲, 夾了塊魚肉放自己碗裏。
祝嘉盛把頭轉過去看祝欣悅一眼，陰陽怪氣抱怨：“對她好有什麽用？煮一大桌她愛吃的菜又怎樣，還不是七請八請，請了兩年才肯回來一次。”
祝欣悅低著頭, 沒接話。
馮秀玲出面打圓場：“你少說兩句。”
祝翊宸小心翼翼看祝嘉盛一眼, 埋頭繼續吃飯。
這時馮秀玲說：“宸宸說不想考公, 所以我跟你爸爸就想著等明年他畢業送他出國留學。”
祝欣悅楞住，反應過來後, 有些激動地反問：“留學？”
祝嘉盛再一次扭頭看祝欣悅一眼，沒說話。
馮秀玲：“嗯。”
祝欣悅像是不太相信地看著祝翊宸，問他：“你要去？”
祝翊宸滿臉無所謂：“隨便，要我去我就去，不要我去, 我也無所謂。”
祝嘉盛突然開口：“胡說什麽，你不去留學，將來怎麽找工作？”
祝欣悅問：“家裏有錢送他留學？”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祝翊宸願不願意去, 而是家裏有沒有錢送祝翊宸出國留學。
留學兩年, 花費不少, 祝欣悅不認為家裏能拿的出這麽多現金供祝翊宸出國讀碩士。
馮秀玲面露難色，她猶豫一瞬說：“我跟你爸是想著把家裏這套房子抵押出去，再湊一湊也夠了。”
祝欣悅啞然, 像是一記重錘悶聲砸下來，她的第一反應是整個人都透不過氣，之後才是細細密密的酸疼席卷而來。
沈默須臾, 祝欣悅面無表情說：“你們看著辦吧，反正房子也是你們的。”
馮秀玲問她：“你以前的同學有沒有出國留學的？我跟你爸雖然也打聽了幾家留學機構，但咱們家畢竟沒有過出國留學的先例，我覺得多打聽打聽比較好。省得錢花了，結果找的學校還不怎樣，住宿又不好，白白遭罪。”
祝欣悅想了想說：“大學有一個舍友去年出國留學了。”
馮秀玲馬上接了句：“那你問問她，她當時找的哪家機構，口語又是怎麽練的。”
祝欣悅點頭：“行，我一會兒問問她。”
晚飯之後，祝欣悅給陶喜發了消息問她出國手續，陶喜把她當時咨詢的留學機構和語言學校都發了過來，並且很貼心地跟祝欣悅講了辦手續的過程。
陶喜[ 你也要出國了？]
陶喜[ 來意大利，我等你！]
祝欣悅被陶喜的興奮勁兒感染，她看著對話框傻笑。
祝欣悅[ 不是我。]
祝欣悅[ 我弟弟可能要出國留學，所以先了解一下。]
陶喜[ 失望。]
祝欣悅把陶喜發過來的資料全部轉發給祝翊宸，她坐在椅子上，眼前的書桌上還擺著她高中時候的課本以及一些做過的試卷。
祝欣悅隨意翻了下，過去埋頭苦讀的一幕幕歷歷在目，她擡頭看向窗外，一眼看到夜空中快要成型的滿月。
她思索一瞬，拿上手機下樓。
出了小區，祝欣悅乘公交車去她高中時候常去的甜品店，吃她最愛的紅豆雙皮奶。
上車後，祝欣悅隨便挑了個空位坐下，她後座是一對母女。
女兒是個初中生，說話時聲音軟軟的：“媽媽，這次期末考如果我能考進年級前五十，我能不能擁有一臺新的手機？”
媽媽：“為什麽不用的現在的手機了？”
女兒：“現在用的手機舊了，卡卡的。”
媽媽：“好，如果你期末能考進前五十，媽媽給你買新手機。”
女兒抱著媽媽手臂撒嬌：“謝謝媽媽。”
街景一點一點閃退，城市的霓虹燈在祝欣悅眼中慢慢虛化成模糊光圈，一閃一閃的。
思緒越飄越遠。
恍然間，記憶中關於大二初夏的部分湧現在腦海中。
祝欣悅突然想起那件事。
大一開始祝欣悅開了個人賬號接商單，商單內容很簡單，一開始是給用戶畫頭像，後來慢慢擴大業務，也設計一些活動海報之類的東西。
從那時開始祝欣悅就沒怎麽找家裏要過生活費。
大二那年春天祝欣悅賴以為生的平板突然壞了，她想趁這個機會換一臺新的平板，可當時她存款不多，差七八百的樣子。
所以那天中午祝欣悅給馮秀玲打電話，希望馮秀玲能幫她補上這幾百塊錢，但馮秀玲不肯。
馮秀玲給的理由很簡單：“最近剛給了你弟弟一筆生活費，你爸手下一個工人又出事，花了不少錢，我手頭沒錢了。你平時給別人畫畫不是掙了不少嗎？你用那些錢買個二手的也夠了。”
沒辦法，祝欣悅只能上二手網站買了一臺八成新的二手平板。
那件事本來可以就這麽過去的。
直到那年初夏的某天祝欣悅很偶外地從祝翊宸那兒得知，原來春天她找馮秀玲要錢買平板的時候，馮秀玲剛給了祝翊宸六千塊錢讓他跟同學去旅游。
所以那天午後她在車裏遇到許亦揚時，心情才會那樣低落。
其實祝欣悅從小就知道父母偏愛弟弟祝翊宸，可這麽多年，當她重覆經歷父母偏愛祝翊宸的每一次事件，她仍然覺得很受傷。
哪怕到了現在，也依然覺得心裏的某個角落會有種酸疼發漲的感覺。
父母凡事總以祝翊宸為先，凡事也都要為他考慮周到，而她只有在確認過祝翊宸的利益不會受損後才會被父母想起來。
這麽多年祝欣悅躲著不回家，其實也是為了避免她的心一次次，重覆受傷。
她始終認為人的心好比一朵盛開的花，每一次受傷都會掉一片花瓣，掉著掉著就沒有花了。
祝欣悅害怕有一天她心裏那朵花不覆存在。
窗外有風吹進來，似裹挾著大二那年初夏的日光噴灑到她臉上。
涼涼的，又帶著點暖。
她不能，也不想讓花瓣全部掉光。
陷入回憶中的祝欣悅絲毫沒意識到不知不覺中這趟公交車已經過站。
廣播中突然響起“下一站祥源站”的提示音。
祝欣悅猛地回過神，不敢相信地盯著視線右前方閃爍的紅色站名，而她身後那對母女早已經下車。
車廂裏除她之外再沒有別的乘客。
沒開燈的車廂內照明全靠路邊一閃而過的路燈，光影明明滅滅，像一條幽深隧道。祝欣悅有一瞬的錯覺，這趟公交是不是在某個瞬間穿越了平行時空，帶她去了另一個時空。
車門打開那一秒，行動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祝欣悅迅速起身下了車。
站在人行橫道前，望著前方閃爍的紅燈，祝欣悅有些失神，直到綠燈亮起，她隨著人潮走到街對面。
手機鈴聲響起。
祝欣悅低頭看了下，是許亦揚的電話。
電話接通，許亦揚問她：“你在家嗎？”
祝欣悅搖頭，聲音很平靜：“沒有，在外面。”
停頓一秒，許亦揚問她：“心情不好？”
祝欣悅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得過了頭，隱隱有些低落的樣子。
祝欣悅繼續搖頭，明知他在電話那頭又看不到她的動作，她還是下意識地搖頭：“沒有噢。”
為了讓她的語氣聽起來輕快些，她特意加了個語助詞。
許亦揚柔聲問：“那是？”
祝欣悅微微一笑，她委屈道：“我本來想出門去一家我喜歡的甜品店吃雙皮奶，可是我剛剛坐過站了。”
電話另一邊的許亦揚沈默良久。
祝欣悅蹙眉：“怎麽不說話了，你還在嗎？”
過了會兒，聽筒裏再次傳來許亦揚的慵懶腔調：“我看到一個人好像你。”
“啊？”
“她穿著和你一樣的黑色皮衣，和你一樣的牛仔褲，”許亦揚失聲一笑，“不過她一直低著腦袋，看上去好像不高興呢。”
“祝欣悅，要不你幫我問問她，她想去哪家吃雙皮奶？我可以開車帶她過去。”
祝欣悅狠狠震驚：“！”
她馬上擡起頭環視周圍一圈，終於在視線轉到身後時對上許亦揚深情如海的一雙淺瞳。
許亦揚就站在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街燈勾勒出他清雋淡漠模樣，似一場山雪凜冽而下，他眸光微斂，眼底碎芒碾轉，在她看向他時才漸漸有一點暖意在他眼中洇開。
滿溢而出的驚喜幾乎要將祝欣悅淹沒。
祝欣悅掛斷電話，轉身撲進許亦揚懷裏。
這是她頭一次無懼別人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猶豫地撲進她愛的人懷抱中。
沒有羞恥，沒有害怕，只想感受許亦揚的溫度。
許亦揚穩穩抱住她，雙手環著她的腰，似笑非笑：“才八小時沒見就想我了？”
祝欣悅把臉埋進他胸前，一個勁猛點頭：“嗯，我想你了。”
五年前在她情緒低落到只想在這世界裏找到一個角落藏起來時，是突然出現的許亦揚接住了她的悲傷情緒，而五年後的今天仍然是突然出現的許亦揚穩穩地抱住了她。
許亦揚的心情被極大的滿足到，他摸摸祝欣悅腦袋，安撫她：“我帶你去吃雙皮奶？”
祝欣悅帶著鼻音，委屈不減：“嗯。”
她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許亦揚會魔法嗎？
為什麽她傷心難過的時候，他總能及時出現？
祝欣悅緊緊抱住許亦揚後腰，臉在他懷裏蹭了又蹭，就像平時檸檬在她懷裏蹭她時那樣撒嬌：“想你。”
許亦揚心疼地揉揉她腦袋說：“不難過，不難過了。你看，我在你身邊呢。”
祝欣悅眼角幾乎要溢出淚，她極力掩藏自己的哭腔說：“嗯，我知道。”
她愛的人此時此刻就在她身邊。
所以她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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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秀玲撇了眼擺在祝翊宸面前的魚和裏脊，然後跟祝欣悅說：“這都是你愛吃的，多吃點。”
祝欣悅“嗯”了聲, 夾了塊魚肉放自己碗裏。
祝嘉盛把頭轉過去看祝欣悅一眼，陰陽怪氣抱怨：“對她好有什麽用？煮一大桌她愛吃的菜又怎樣，還不是七請八請，請了兩年才肯回來一次。”
祝欣悅低著頭, 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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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翊宸小心翼翼看祝嘉盛一眼, 埋頭繼續吃飯。
這時馮秀玲說：“宸宸說不想考公, 所以我跟你爸爸就想著等明年他畢業送他出國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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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嘉盛再一次扭頭看祝欣悅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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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欣悅像是不太相信地看著祝翊宸，問他：“你要去？”
祝翊宸滿臉無所謂：“隨便，要我去我就去，不要我去, 我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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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欣悅問：“家裏有錢送他留學？”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祝翊宸願不願意去, 而是家裏有沒有錢送祝翊宸出國留學。
留學兩年, 花費不少, 祝欣悅不認為家裏能拿的出這麽多現金供祝翊宸出國讀碩士。
馮秀玲面露難色，她猶豫一瞬說：“我跟你爸是想著把家裏這套房子抵押出去，再湊一湊也夠了。”
祝欣悅啞然, 像是一記重錘悶聲砸下來，她的第一反應是整個人都透不過氣，之後才是細細密密的酸疼席卷而來。
沈默須臾, 祝欣悅面無表情說：“你們看著辦吧，反正房子也是你們的。”
馮秀玲問她：“你以前的同學有沒有出國留學的？我跟你爸雖然也打聽了幾家留學機構，但咱們家畢竟沒有過出國留學的先例，我覺得多打聽打聽比較好。省得錢花了，結果找的學校還不怎樣，住宿又不好，白白遭罪。”
祝欣悅想了想說：“大學有一個舍友去年出國留學了。”
馮秀玲馬上接了句：“那你問問她，她當時找的哪家機構，口語又是怎麽練的。”
祝欣悅點頭：“行，我一會兒問問她。”
晚飯之後，祝欣悅給陶喜發了消息問她出國手續，陶喜把她當時咨詢的留學機構和語言學校都發了過來，並且很貼心地跟祝欣悅講了辦手續的過程。
陶喜[ 你也要出國了？]
陶喜[ 來意大利，我等你！]
祝欣悅被陶喜的興奮勁兒感染，她看著對話框傻笑。
祝欣悅[ 不是我。]
祝欣悅[ 我弟弟可能要出國留學，所以先了解一下。]
陶喜[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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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欣悅隨意翻了下，過去埋頭苦讀的一幕幕歷歷在目，她擡頭看向窗外，一眼看到夜空中快要成型的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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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區，祝欣悅乘公交車去她高中時候常去的甜品店，吃她最愛的紅豆雙皮奶。
上車後，祝欣悅隨便挑了個空位坐下，她後座是一對母女。
女兒是個初中生，說話時聲音軟軟的：“媽媽，這次期末考如果我能考進年級前五十，我能不能擁有一臺新的手機？”
媽媽：“為什麽不用的現在的手機了？”
女兒：“現在用的手機舊了，卡卡的。”
媽媽：“好，如果你期末能考進前五十，媽媽給你買新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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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欣悅突然想起那件事。
大一開始祝欣悅開了個人賬號接商單，商單內容很簡單，一開始是給用戶畫頭像，後來慢慢擴大業務，也設計一些活動海報之類的東西。
從那時開始祝欣悅就沒怎麽找家裏要過生活費。
大二那年春天祝欣悅賴以為生的平板突然壞了，她想趁這個機會換一臺新的平板，可當時她存款不多，差七八百的樣子。
所以那天中午祝欣悅給馮秀玲打電話，希望馮秀玲能幫她補上這幾百塊錢，但馮秀玲不肯。
馮秀玲給的理由很簡單：“最近剛給了你弟弟一筆生活費，你爸手下一個工人又出事，花了不少錢，我手頭沒錢了。你平時給別人畫畫不是掙了不少嗎？你用那些錢買個二手的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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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本來可以就這麽過去的。
直到那年初夏的某天祝欣悅很偶外地從祝翊宸那兒得知，原來春天她找馮秀玲要錢買平板的時候，馮秀玲剛給了祝翊宸六千塊錢讓他跟同學去旅游。
所以那天午後她在車裏遇到許亦揚時，心情才會那樣低落。
其實祝欣悅從小就知道父母偏愛弟弟祝翊宸，可這麽多年，當她重覆經歷父母偏愛祝翊宸的每一次事件，她仍然覺得很受傷。
哪怕到了現在，也依然覺得心裏的某個角落會有種酸疼發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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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祝欣悅躲著不回家，其實也是為了避免她的心一次次，重覆受傷。
她始終認為人的心好比一朵盛開的花，每一次受傷都會掉一片花瓣，掉著掉著就沒有花了。
祝欣悅害怕有一天她心裏那朵花不覆存在。
窗外有風吹進來，似裹挾著大二那年初夏的日光噴灑到她臉上。
涼涼的，又帶著點暖。
她不能，也不想讓花瓣全部掉光。
陷入回憶中的祝欣悅絲毫沒意識到不知不覺中這趟公交車已經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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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欣悅猛地回過神，不敢相信地盯著視線右前方閃爍的紅色站名，而她身後那對母女早已經下車。
車廂裏除她之外再沒有別的乘客。
沒開燈的車廂內照明全靠路邊一閃而過的路燈，光影明明滅滅，像一條幽深隧道。祝欣悅有一瞬的錯覺，這趟公交是不是在某個瞬間穿越了平行時空，帶她去了另一個時空。
車門打開那一秒，行動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祝欣悅迅速起身下了車。
站在人行橫道前，望著前方閃爍的紅燈，祝欣悅有些失神，直到綠燈亮起，她隨著人潮走到街對面。
手機鈴聲響起。
祝欣悅低頭看了下，是許亦揚的電話。
電話接通，許亦揚問她：“你在家嗎？”
祝欣悅搖頭，聲音很平靜：“沒有，在外面。”
停頓一秒，許亦揚問她：“心情不好？”
祝欣悅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得過了頭，隱隱有些低落的樣子。
祝欣悅繼續搖頭，明知他在電話那頭又看不到她的動作，她還是下意識地搖頭：“沒有噢。”
為了讓她的語氣聽起來輕快些，她特意加了個語助詞。
許亦揚柔聲問：“那是？”
祝欣悅微微一笑，她委屈道：“我本來想出門去一家我喜歡的甜品店吃雙皮奶，可是我剛剛坐過站了。”
電話另一邊的許亦揚沈默良久。
祝欣悅蹙眉：“怎麽不說話了，你還在嗎？”
過了會兒，聽筒裏再次傳來許亦揚的慵懶腔調：“我看到一個人好像你。”
“啊？”
“她穿著和你一樣的黑色皮衣，和你一樣的牛仔褲，”許亦揚失聲一笑，“不過她一直低著腦袋，看上去好像不高興呢。”
“祝欣悅，要不你幫我問問她，她想去哪家吃雙皮奶？我可以開車帶她過去。”
祝欣悅狠狠震驚：“！”
她馬上擡起頭環視周圍一圈，終於在視線轉到身後時對上許亦揚深情如海的一雙淺瞳。
許亦揚就站在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街燈勾勒出他清雋淡漠模樣，似一場山雪凜冽而下，他眸光微斂，眼底碎芒碾轉，在她看向他時才漸漸有一點暖意在他眼中洇開。
滿溢而出的驚喜幾乎要將祝欣悅淹沒。
祝欣悅掛斷電話，轉身撲進許亦揚懷裏。
這是她頭一次無懼別人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猶豫地撲進她愛的人懷抱中。
沒有羞恥，沒有害怕，只想感受許亦揚的溫度。
許亦揚穩穩抱住她，雙手環著她的腰，似笑非笑：“才八小時沒見就想我了？”
祝欣悅把臉埋進他胸前，一個勁猛點頭：“嗯，我想你了。”
五年前在她情緒低落到只想在這世界裏找到一個角落藏起來時，是突然出現的許亦揚接住了她的悲傷情緒，而五年後的今天仍然是突然出現的許亦揚穩穩地抱住了她。
許亦揚的心情被極大的滿足到，他摸摸祝欣悅腦袋，安撫她：“我帶你去吃雙皮奶？”
祝欣悅帶著鼻音，委屈不減：“嗯。”
她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許亦揚會魔法嗎？
為什麽她傷心難過的時候，他總能及時出現？
祝欣悅緊緊抱住許亦揚後腰，臉在他懷裏蹭了又蹭，就像平時檸檬在她懷裏蹭她時那樣撒嬌：“想你。”
許亦揚心疼地揉揉她腦袋說：“不難過，不難過了。你看，我在你身邊呢。”
祝欣悅眼角幾乎要溢出淚，她極力掩藏自己的哭腔說：“嗯，我知道。”
她愛的人此時此刻就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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