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4

關燈
“吃過了。”李南方坐在劇組的休息室裏,夾著手機,整理手頭的資料。

最近新戲開拍,她不但要幫陳斯緲處理她沒處理完的工作,還要陪著辛向楠趕片場。

除了白汧水不定期給她打的越洋電話,她還要應付對他們頗為看好的李媽媽巴不得一天三通的進度跟進電話。

“嗯……嗯……好,就這樣,我掛了。”

“不許掛!”白汧水的語氣很不好。

“大哥,我很忙的,你還有什麽吩咐?”

“周末的時候,和我去同學聚會。”

“什麽同學聚會?”

“八班。”

“初中的?”

“到時候你不要亂說話。”

此時的李南方偷偷翻了個大白眼,兩人都是為了應付家裏的老母親,自然不希望外人知道,她也不想以後結婚還要背上個“二婚”的頭銜。

“你要是敢否認我們的關系,你就死定了!”白汧水威脅到。

“知道了知道了……”她停頓了一下,“不是,你說什麽?”

“別穿那種露肩露背的,挑清純點的,聽到了嗎。”

“哎!你到時候別亂講話啊!”李南方焦急道,“你要是敢跟別人亂說,我一定會親手了結你的!”

“開會了,掛了。”這會子白汧水心情愉悅了。

“餵!餵!”

“嘟——嘟——”

李南方氣得把手上的手機舉起,定了兩秒,雖然很氣憤,可還是沒有勇氣往下摔。

她打電話給陳斯緲。

“怎麽了李總?”陳斯緲問,“你不是在片場嗎?”

一聽陳斯緲的語氣李南方就可以想象她剛剛被手機鈴吵醒睡眼惺忪的狀態。

“有同學聚會?”

靜默了幾秒,手機裏傳來沈思緲懊悔的聲音:“啊呀!最近太忙了,我忘記通知你了!”

那安靜的幾秒你就找了這麽個原因?

李南方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有沒有那種去參加聚會的衣服,暴露點的。”

陳斯緲:“……”

最近公司想推一款養成手游,講的是作為迷妹少女的玩家和游戲裏的虛擬大明星談戀愛的故事,大明星的原型根據辛向楠來設定,游戲劇情由李南方操刀。

在男主沒成名前,女主是包租婆,不但租房子給他,還要幫他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活脫脫的老媽子命。等到男主成名後,女主還得當他的秘密情人,需要逃過瘋狂的女粉絲和狗仔隊的追堵,瞞過公司的眼睛。在最後一次追堵中兩人的□□被撞破,如果之前修夠了一定的恩愛值可以終成眷屬,反之遺憾分手。

當然還需要辛向楠幫忙配幾個音,擺幾個撩人的姿勢,插點限制級畫面進去。

雖然劇情很俗套,李南方也只是擬了個大綱,細節還需要智囊團來填充,但做一款游戲一直是她的理想,而且她也希望給用戶更好的體驗,所以對這款游戲很是重視,請來制作的團隊也必須是一流的。

陳斯緲讓人去打聽哪個公司能承包這個項目,最後反饋回來的是一家成立沒幾年但資質過硬的軟件公司。這家公司在行業內口碑很好,聽說老總是個年輕有為的海龜,接手過很多大單,很多大公司要設計系統都找他們做。

一個好口碑的合作方是取得好成果的保障。

理想情況下他們的合作可以順利進行,不過在她看來,一般這樣的年輕人往往清高孤傲,既然沒有經濟上的壓力,那麽接的單一定是能讓他打響名聲的大單,像少女游戲這種檔次不太高的,可能不屑於做。

果不其然,他們打電話去的時候對方只是敷衍的禮貌公關,告訴說現在定項目要排到兩個月以後,幾乎等於直說了“我們怎麽可能接這種項目”的回絕。

本來他們已經準備聯系下一個公司了,誰知道當天晚上事情就出現了轉機。

那家公司同意與他們合作,但需要等到下周一老板出差回來了才能商談。

李南方覺得會不會是個套,但基於那家公司言出必行的良好信譽,也就稍稍放寬了心。

這樣也好,因為眼下最棘手的事是怎麽防止白汧水在聚會上亂說話。她想。

周六的晚上,李南方踩著單車趕赴同學聚會,她和陳斯緲約定在酒店對面的自行車停車點見。

陳斯緲見到擁擠的車流中有一輛靈活的公用單車左拐右拐地朝她飛馳而來,在她面前來了個急剎,車上蓬頭垢面的李南方正向她揮手示意。

陳斯緲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生物。

衣服是一件橙紅色的長袖襯衫,褲子穿了一條防水運動褲,腳上是看不出什麽牌子的運動鞋,沒背包,只在手腕上綁了個腕包,唯一的裝飾品是掛在脖子上的鑰匙。

“你瘋了嗎?”陳斯緲上前懟了懟李南方,“不是借了我的衣服嗎?不是說好□□風嗎?”

“不行啊,那些衣服太好看了。”

“你這不是土不土了,是醜啊!”陳斯緲帶著點哭腔,“我看著你好難受!”

“咦,你看看是這樣子難受,”李南方把馬尾放開,及肩的頭發散下來,“還是這樣難受?”

陳斯緲感覺下一秒就要暈厥,搖晃著李南方的肩激動地說:“醒醒吧醒醒吧醒醒吧……”

“嗯,看來是這個。”

李南方做好決定,陳斯緲臉都黑了。

“可是姐姐,你不熱嗎……”那可是不透風的防水運動褲啊!

“哼哼,想到能打敗敵人,我的內心的確火熱。”

當眾人看到一同進來的陳斯緲和李南方,原本喧鬧的酒席,沈默了。

陳斯緲被看得很是尷尬,倒是李南方站在那頗為坦蕩,她和裏面的人足足對視了有三十秒。

還是班長站起來打破了僵局。

“哎呀,陳斯緲,大家等你等得好苦啊。”

酒桌重新熱鬧起來,有幾個李南方面熟可是就是記不起來是誰的男同學還激動地站了起來。

“大美人,這麽多年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明艷動人!”

坐在座位的幾個女同學也紛紛站起來和陳斯緲打招呼。

寒暄了幾句,其中一個女同學用不大卻剛好能讓整個包廂的人都聽到的聲音說:“思緲果然是我們這裏最成功的,出門老公還給配個保姆。”

如果換成別人,李南方也會像現在的眾人一樣豎起耳朵聽故事,畢竟青春時期羨慕嫉妒的姑娘長大後活得這麽滋潤,比起聽她如何如何奮鬥,大家更想聽到的是她如何嫁了一個大她二十歲的有錢男人。

可是今天她得掃她們的興了。

“不好意思啊,我是李南方……”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厚地朝著滿屋子的人笑。

在場的人都炸開了鍋。

李南方成功地將陳斯緲從風口浪尖上拯救了出來,自己成了輿論的風口。

“李南方,你怎麽混成這樣了……”一個男同學問,“不是說你中了大獎,養了一個小白臉嗎?”

著就很尷尬了,原來自己早已聲名遠揚了。

而且這幫人很一致的沈默,好像李南方等會要說什麽不得了的事,全都豎起耳朵聽。

自己掃了他們的興,怎麽也不能掃第二次。

於是她幹咳了兩聲,為了掩飾心虛,尷尬地笑了笑:“是啊,後來錢被小白臉給卷走了。”

這一笑,別人都覺得她在強顏歡笑,全都向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小插曲過後,大家紛紛入座。

陳斯緲和李南方做一塊,班長看了看手裏的花名冊,環視了一圈,皺著眉頭道:“奇怪了,白汧水還沒來。”

說曹操曹操到,風塵仆仆的白汧水出現在門口。

“對不起,我來晚了。”看起來他精神頭很足。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就在李南方和白汧水對視的那一秒。

白汧水直徑走向了陳斯緲的位置,不知廉恥地朝一個空座撇頭,說道:“陳斯緲,給我讓個座。”

李南方在心裏暗罵陳斯緲是個慫包,眼睜睜地就看著白汧水坐到了身邊的位置。

不想搭理他的李南方決定專心致志地等雞腿。

酒桌上觥籌交錯,大家喝了一輪又一輪,李南方也像個女孩子般矜持地喝著果汁,要知道往前在J大她可是家鄉人民用來迷惑別人的秘密武器,喝倒過無數東北彪形大漢。

趁幾個人舉杯敬酒,她把那盤白切雞轉到了前面,假裝投入地和旁邊的女同學聊天,然後不經意地把筷子伸向了雞腿。

她的餘光看到從旁邊伸出來的罪惡之筷,眼疾手快地夾住雞腿,哪知對方使陰招,轉動了轉桌,讓雞腿脫離了她的掌控。

李南方氣憤地轉頭瞪著白汧水,白汧水卻像是沒註意到她似的,從從容容地起身把雞腿加進了碗裏。可是桌子圍著這麽多人,怎麽發作,憋屈的她夾了一塊雞翅作罷。

這時有人過來敬李南方酒,李南方連忙站起來端起果汁就是一灌。

等她再次坐下,碗裏的雞翅早已不翼而飛,而白汧水正津津有味地吮著雞肉。

李南方沒想到白汧水這麽厚顏無恥,挽起衣袖就要和他幹架。

白汧水笑盈盈地和另一邊的同學說話,絲毫不把李南方放在眼裏的樣子。

只見他夾起碗裏的雞腿放到李南方的碗裏,繼續跟旁邊的人談笑風生。

此時李南方的註意力全都在雞腿上,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放下衣袖。

酒過三巡,男男女女都喝累了,於是一群奔三的大齡青年開始緬懷自己的青春。

大家說起當年那個把交作業的人數說成是沒交作業的人數誆騙他們交作業的語文課代表,說起班裏通宵打麻將會考還科科拿A等的“覺主”,說起用教室多媒體打游戲讓整個系統癱瘓的“毒王”,越說越歡樂,幾個老友相互報著對方的糗事,整個場面人熱鬧非凡。

李南方又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聚精會神地聽著。

“要我說,我王家旺這輩子就服白汧水一個!”喝高的老王舉起空酒杯又喝了一口,“我暗戀的每一個姑娘都有兩個共性,一是不喜歡我,二是喜歡白汧水!”

八卦果然是聚會上化解一切尷尬的良藥,被老王這麽一說,男同學都炸開了鍋,紛紛聲討起白汧水的種種“罪行”,諸如“學習名列前茅”、“長相萬裏挑一”、“對待朋友如春天般溫暖”。

李南方邊喝粥邊翻白眼。

這時,老王原本聲淚俱下的控訴,腔調一轉成了“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的勝利凱歌。

“'善惡到頭終有報',”老王陰惻惻地笑著說,“白汧水,你沒想到吧,當年你踐踏了多少少男的自尊,到頭來都沒得到你喜歡的人!”

媽呀,不會又要提起姚遙這茬子事吧!李南方驚得嗆了一口果汁。

白汧水連忙拿紙巾幫李南方擦嘴,邊擦還邊輕柔地拍李南方的背。

“別裝了!”老王拿著空酒杯指著白汧水和李南方,“別以為我們是瞎子!就算你一如既往的想靠近她,她也還像當年一樣不待見你!”

什麽,姚遙也來了!?

李南方仔仔細細地辨認在場的每一個人,發現裏面並沒有姚遙。

“你搶她雞腿的樣子和當年偷喝她飲料的樣子一樣無恥!”

這回李南方又被著自己的口水給嗆著了。

“你怎麽到處偷喝人飲料啊……”她嫌棄地對白汧水說。

說完一看氣氛不對,因為望著她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咳咳咳......”李南方指著自己,無辜地說:“'她'?誰是'她'?我不是'她'啊!”

恕她直言,雖然她完全同意老王對白汧水的評價,可絕對不能茍同自己和白汧水有□□一說。“李南方啊李南方,你還要狡辯什麽?”老王像搞到了一個大新聞,“那時候他得意洋洋喝你飲料的樣子我們全班可都看見了!”

“什麽!你們全都看到他喝我飲料?!”李南方一聽,氣得不打一出來,“為什麽沒有人揭發這種惡行!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純良的女同學被小人算計嗎!?”

她拍案而起,氣急敗壞地質問陳斯緲:“全班人都知道,為什麽你不知道!”

這回輪到陳斯緲委屈兮兮地說:“因為......你睡覺的時候我也在睡覺啊......”

氣死她也!氣死她也!

周圍都是看戲的群眾,不嫌事大的都過來規勸,一個個都說“哎呀,算了吧,幾瓶飲料能值幾個錢呢”,可李南方看到他們明顯都在偷笑,更令人氣憤的是,陳斯緲也跟著他們笑,最令人氣氛的是,白汧水居然也跟他們笑!

“之前聽說李南方中了大獎包了幾個小白臉我就覺得你沒戲,”老王見自己說的話能讓老同學們這麽興致盎然,更加得意,拿著空酒杯又喝了一口,“然而就算她現在變成這樣子了都不待見你,哈哈哈哈......”

“我看你們是沒可能啦!”

老王大有大仇已報的快感,樂顛顛的笑得花枝招展。

然後整個包間的人都開始笑。

“家旺,可能你要失望了。”

白汧水淡漠地起身,突然拉住了李南方的手,把她帶起來,勾住她的脖子,把她的臉壓在懷裏。

“我們要訂婚了,就在年末。”

“哈?”整個包間的人又一致發出這種不可置信的疑問。

“這麽說......那天南南住院,你說的話是真的?!”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斯緲,一臉的恍然大悟。

李南方用手肘捅了捅白汧水,質問道:“餵,那天你說了什麽!”

白汧水揉了揉李南方的頭發,笑瞇瞇地說:“我跟她說我們半年內結婚。”

“你你你......你怎麽能......”

“這麽早告訴別人,對嗎?”白汧水溫柔地說,“因為我實在是......”

“太高興了。”

李南方聽得毛骨悚然,背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到底是要算計了多少步才能計劃得如此周密。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白汧水拿起李南方和他的衣服,拉著李南方要走。

“啊!別啊!”老王的空酒杯掉在了桌上,顯然剛剛白汧水的話讓他清醒不少,“你不應該講講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嗎......”

“下次吧。”白汧水拉著李南方,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整個包間的人都站了起來朝他們的方向張望。

李南方走了一小段才反應過來,雖然被拖著向前走,仍然不放棄希望的扭著身子朝包廂裏的人喊道:“陰謀啊!全都是陰謀!”

包廂裏的人看著兩人消失在拐角,足足楞了有半分鐘。

“不得不說,這兩口子,感情還挺好......”老王扶起酒杯,終於想起要給自己倒酒,邊倒還邊悵然若失地說。

雖說是夏夜,可江邊的風還是有些冷。

好在李南方穿的是長袖。

她悶悶不樂地踢著小石子,一個沒註意,就撞上了前面突然停下的白汧水。

“你冷不冷?”他問。

李南方不說話,繞過他繼續踢自己的小石子。

雖然白汧水默默跟在身後,但她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朝前走。

走了很久,馬路上的車開始川流不息,人群漸漸密集,李南方望著市中心這熱鬧的景象突然停下了腳步。

大道上是排長龍的汽車,兩旁百貨商場的LED顯示屏燈光刺眼,街燈是溫暖的橙黃色,行走的人群黑壓壓的像流動的巖漿,水巷裏排得整整齊齊的小攤位,商品琳瑯滿目,盤子裏紅透的小龍蝦摞得像火焰,新鮮出爐的卷筒粉像鮮嫩多汁的大肥蟲,牛雜鍋裏湯水沸滾就像裏面的串串在吐泡泡,被拋在空中的香蕉飛餅卯足了勁想飛回它的印度老家,鮮榨果汁的榨汁機隆隆作響,排氣扇和下油鍋的聲響相得益彰,招攬顧客的小販堅持不懈地沿街叫賣,人們放慢了腳步,駐足又行走。

“白汧水,我真的不明白。”李南方微笑地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雙眼卻空洞無神,“你為什麽總是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白汧水拉上李南方的手,柔聲細語地問:“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李南方掰開他的手,轉身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今天一定要告訴我原因,如果需要我幫你,我一定會幫你,不需要大費周章地搞事情。”

“那,你覺得是什麽原因,能讓我如此大費周章地搞事情?”白汧水的眸子裏流光溢彩,笑盈盈地問。

李南方深吸一口氣,好像費了很大勇氣,試探道:“是不是……姚遙想移民,阿姨不想讓你去?”

她記得那次回家吃飯,白媽媽就有提到白汧水去美國讀書她不同意,可白汧水竟打算一直留在美國的不孝行徑。

“姚遙?”白汧水一楞,幾秒鐘後又像想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想不想去美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想。”

白汧水拉起她的雙手說:“這幾個月我一直都在交接美國那邊的的事務,你記不記得我剛回國的時候跟你說過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李南方突然被這麽溫柔地說牽著還沒反應過來,只楞楞的點點頭。

“那我有沒有告訴你我為什麽不走了?”

李南方點點頭:“嗯嗯,你跟我說了,你想當社會主義的接班人。”

白汧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望著李南方的眼充滿是柔情。

“李南方,你聽好了,這個問題是有標準答案的。”

白汧水突然上前,手一拽,擁住了李南方。

“我愛你。”他無限深情地說。

這話讓李南方猝不及防,呆若木雞的她都忘記了掙紮。

剛剛白汧水說的是……“我愛你”?

一直不待見她的白汧水對她說了“我愛你”?

她埋頭嗅了嗅他的衣領,有淡淡的酒味。

還好還好,應該是喝醉了,喝醉了。

“不要再糾結我有沒有醉的問題了。”白汧水將李南方摟得更緊,把頭埋在她的秀發裏,“我愛你,李南方。”

這回李南方清醒了,她一個激靈,也不知哪來的蠻力推開了白汧水,白汧水擁抱的姿勢還保留著,李南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地搖搖頭。

她望了他一眼,轉身就跑。

白汧水沒想到李南方竟會將自己推開,一楞神,李南方已經脫離他所能掌控的範圍。

她故意朝人多的地方跑,每次沖撞別人都會引來一陣抱怨。他步子大,追得也快,一度追得他們之間只有兩三個人。

李南方死命地往前跑,跑到十字路口,剛好是綠燈,一口氣奔了過去。

白汧水好不容易撥開人群,看到要跑過馬路的李南方,剛想上去追趕,從一旁突然跑出來了一個孩子撞到了他,孩子倒在地上哇哇大哭,孩子的母親急匆匆地趕過來扶起小孩,一邊跟白汧水道歉說對不起,一邊責備冒失的孩子。

“快跟叔叔道歉!”

可那孩子只顧搓揉著眼睛擠淚水。

“我沒事。”白汧水看到已經閃紅的信號燈,李南方已經過到了馬路對面。

“先生,你別走啊!”孩子的母親拉著他不讓走。

白汧水皺了皺眉頭,又焦急地盯著在對面彎下腰大口呼吸休息的李南方。

“我還有急事。”

“先生,你一定要讓我的孩子給您道歉啊,不然他不長記性的!”

“對不起,我真的……”

“先生,您就幫幫我,我最近在教他講文明懂禮貌。這可是祖國花骨朵,未來的棟梁啊......”孩子的母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白汧水望著馬路對面的李南方,這時她已經緩了過來,直起身,剛好也朝他望。

他不懂她的眼裏到底是怎樣的情緒,只見她撅著嘴巴還是搖了搖頭,一轉身,又朝前跑去,再也沒回過一次頭。

白汧水望著李南方消失的街角,心裏像是被抽了空,突然感覺一無所有。

綠燈再次亮起,可他的腳卻像灌了鉛水,無法擡動。

“媽媽媽媽,這個叔叔傻了。”

旁邊的孩子也覺得假哭沒意思,看到綠燈了也不走的白汧水,樂呵呵地對他媽媽說。

周圍的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站在人流中的白汧水顯得特別突兀。

他的手握成了拳頭,拇指被壓成了淺白色。

“李南方......李南方......”他呢喃道。

可是,誰又能聽得見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