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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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嫉妒使我醜陋

(′▽`)

睡了一場無夢覺,李南方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來。

環顧了一下四周,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她剛要尖叫,意識到自己沒穿陌生的衣服,旁邊也沒睡著一個陌生人,這才平覆下來回想。

她絞著頭發想了一會兒才記起昨晚工作太困睡在了書房裏,這裏明顯是臥室,一定是辛向楠把自己扛了進來。

現在她的周身很不舒服,因為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可是自己連公寓的鑰匙都沒有又哪來換洗的衣物呢,身上很是黏膩,她要借浴室洗個澡。

她拿起床頭的手機,也不知什麽時候沒了電,好在床頭有鬧鐘,才六點十五分,最終洗澡的渴望還是戰勝了愧疚感,她決定要把辛向楠喊起來。

李南方把耳朵貼在辛向楠房門上,只敲了三下裏面就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辛向楠打開門,揉著眼睛,疑惑地望著李南方。

李南方“嘿嘿嘿”地笑,不好意思地摩拳擦掌,說道:“辛向楠,你家有沒有烘幹機啊?”

因為沒有車,他們必須坐地鐵去公司。

沒想到辛向楠家裏還真有烘幹機,讓李南方得以在他家洗了一個尷尬的澡,值得欣慰的是現在自己全身清爽,也算得償所願。

一到公司,原本忙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看向他們,又極為默契的同時繼續工作。不知怎麽的,李南方總覺得他們背著自己竊竊私語,她眼神詢問辛向楠是否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得體,辛向楠搖搖頭,也是滿臉疑惑。

李南方急著去辦公室給手機充電,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坐著個人。

“你怎麽在這?”

她看著面無表情的白汧水楞了一楞,又自顧自地去抽屜裏找充電線。

剛想擡起身,她看見地板上自己的影子被包進了另一個陰影裏,她的手臂下伸進了兩只手,毫不費勁地將她拖了起來,接著又被身後的人帶著轉了個身,手腕被對方緊緊抓住。

她疼得放開了手,手機啪啦地摔到了地上。

李南方心一驚,在手機的膜已經被摔壞的情況下陸陸續續的又被摔了不下十次,她估摸著再摔個一兩次就要光榮了,幸好當初給辦公室鋪了毛毯,不然肯定當場報廢。

她心疼地望著地上的手機,白汧水伸手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他。

註意到他的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她問:“咦你的眼睛怎麽了?”

幼兒園的時候,有段時間鬧“紅眼病”,不知怎麽的小朋友之間傳說和得紅眼病的人對視一眼也會得紅眼病,雖然隨著年歲漸長她知道這種說法很沒有科學道理,但心中還是隱隱保留對眼睛通紅的生物的懼怕,所以剛剛其實她想說的是“你的眼睛病態了可不可以離我遠點不要傳染給我”。

即使聽見李南方“緊張兮兮”的問候顯然也不能緩解白汧水黑臉的程度,反而讓他的手勁越來越大,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為什麽不接電話。”終於,他開口了。

“它沒電了呀。”她無辜地說。

本來稍稍放松的手又突然使勁,這次白汧水湊近了李南方,她能感到他的呼吸噴在她的頸脖上。

“你昨天去哪過的夜!”白汧水的聲音低沈危險。

這次李南方沒有回答。

首先她覺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去哪裏都是她的自由,難不成他還要像小時候那樣向她爸媽告狀?其次她覺得她並沒有理由要把自己的行蹤交代得這麽事無巨細,女人還是要留點神秘感才能迷人心竅。再有她也沒有興趣想跟他分享自己的行蹤,而且白汧水這個囂張的樣子她真的很不爽。

“關你屁事。”

她生氣漲紅的臉在白汧水看來就是不好意思,瞬間怒火中燒,向她惡狠狠地道:“長膽子了你在別的男人家裏過夜!”

等他的視線往下移,看見隱藏在她的頭發下頸脖上的紅色印痕,他腦子一片空白,下一秒他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被桎梏的李南方的雙肩隱隱作痛。

“是不是辛向楠!”

暴怒、怪力、紅眼睛,集齊了李南方最恐懼的生物特性,其實單單是“白汧水”就足以讓她乖乖認慫,可想而知“暴怒、怪力、紅眼睛的白汧水”武力值是多麽的高破天際!

她腦子裏已經在擬明早N市早報的頭條了,“美艷總裁慘遭謀殺,兇手疑為神經病”,自己英年早逝最後還淪為報社沖銷量的噱頭,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實在是造化弄人!

心中正為自己悲戚不已,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李南方松了一口氣,怎奈白汧水好像並沒有放她走的意思,力道絲毫不見減。

“白……白汧水同志,我……我要工作……”

白汧水死死地盯著她,通紅的雙眼突然失了神采,眼裏滿是失望。

最終他還是放開了李南方,直徑走向門口。

張秘書沒聽見裏面的回應,一直等在門外,白汧水打開門正好和他打了個照面,兩人默契地點點頭,張秘書覺得氣氛很不對勁,他朝打開的門裏窺探,不巧和李南方對視,尷尬地笑笑,走進屋順帶把門給帶上了。

李南方不自然地咳嗽,彎下身在抽屜裏邊翻邊問:“有什麽事嗎張秘書。”

“陳總讓我找您過去商談一些事情。”

“啊,剛好我昨天把資料看完了也要找她。”

“那好,老板我先走了。”

“哎小張!”見張秘書要走李南方急忙叫住他。

“還有什麽事嗎?”

李南方向他豎起了大拇指,說道:“我給你加年終獎。”

張秘書:“……”

忙了一天,洗好澡的李南方撲倒在自己的床上。

捋了捋今天的事物,除了今早遇見了白汧水那個大瘟神外其餘都很順利,不過自己今晚能回公寓還是得益於早上白汧水還算有良心的送回來的包包。

頭發還沒幹,她打開電腦想追劇,手機突然響了。

一看來電提醒她就掐掉了。

幾秒鐘後又響了起來,她契而不舍地掐,對方不厭其煩的打。最後她索性關了機。

關機沒到幾秒,她就聽見了敲門聲。

“開門!李南方快開門!”

白汧水在門外歇斯底裏地喊道。

李南方氣憤地一甩脖子上的毛巾,跑出房間,對著門口喊:“走開走開,我這沒你的地!”

顯然外面的人沒聽出她言語裏滿滿的嫌棄,變本加厲地歇斯底裏。

“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負心!你糟蹋我對你的真心!你……你不要我了……”

李南方聽得一頭霧水,屋外白汧水開啟了殺豬般的十級嚎哭模式。

她看了眼墻上的鐘,氣得打開房門要把白汧水揪進來,開了門才發現白汧水癱坐在她門前的地毯上,滿臉通紅,酒氣熏天,手邊還舉著半瓶啤酒向著蒼天哭訴。

醉得不輕。

害怕再一次被投訴的李南方無奈只能把他拖進屋。

她把白汧水擺到地板上,拿起茶幾上的水就往他臉上潑。

被潑的白汧水好似回了點神,怔怔地看著李南方。

李南方雙手交疊居高臨下地怒視白汧水。

果然資本主義腐蝕人心,根正苗紅的好青年還染了酗酒的壞毛病。

突然,白汧水伸出手抓住了李南方的腳踝。他的力氣很大她根本無法掙脫,氣急的她蹲下身要用手扳開他的,誰知這正合了某人的意,一個前傾,就把她壓在了身下。

白汧水猩紅的雙眼看著李南方的頸脖,雙手摩挲著頸上某處,喃喃自語:“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被摸的李南方這才想起脖子上的紅印,氣不打一處來,揪起白汧水的衣領就說:“你還敢在我面前提起它!?你這個混蛋今天這麽熱我xx披了一天的頭發就是為了擋住這個!”

白汧水被她這麽一吼,楞了一楞。

“呵,自己昨晚做了什麽都忘了!”李南方冷笑道。

呆楞了幾秒後,白汧水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李南方覺得或許是錯覺,竟然在他的眼裏看到了……幸福???

狂笑了一分鐘,白汧水突然不笑了,同時他的身體也像透支了一樣重重地壓了下來。

李南方罵罵咧咧地推開他,起身踹了兩腳,他都沒有反應,又察覺好像他的臉色不對,連忙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

很燙。

不會燒壞腦子了吧……

不知怎麽,她腦海裏竟浮現出白汧水燒壞腦子智商直線掉落的情景,油然而生一種欣悅。轉念一想他喝得酩酊大醉萬一死在自己家裏要她賠錢怎麽辦,又匆匆忙忙跑去拿毛巾給白汧水敷額頭降溫。

費了好大功夫才把白汧水拖到客房,幫他蓋好了被子,又換了一次毛巾,測了體溫,溫度好不容易降了點,她看了一眼手表,眼中滿是倦意,不知造了什麽孽的她產生了對人生深深的懷疑。

她覺得自己的意識要撐不住了,她可能得睡兩個小時,起身要去臥房裏拿床披蓋的毯子,怎奈自己的手又被拉住了。

突然被拉住的李南方嚇了一跳,這一嚇她清醒了不少。

這混蛋挺會挑時間,她想,就像是算好了的一樣讓她能夠繼續照顧他。

等她回頭,發現床上的白汧水並沒有睜開眼睛,而是皺著眉頭,喘著粗氣,不安分地擺動身體,說:“不要走,不要走!”

李南方翻了個白眼,倒也配合地坐下,拍了拍他的手,假模假樣地安撫道:“不走,不走,我不走我的乖兒子。”

“你不要跟別人走,你不要不要我,我會對你一輩子好的……”

李南方怔住了。

她的雙手微微泛涼,足底也騰升一股冷意。

她可以察覺到自己被握著的手甚至有些顫抖,雙頰的溫度卻不降反增,他的一字一句就像紅墨滴,不但把她的臉頰染紅,想必就連自己的耳朵也成了赤紅色。

猶如魔術師從空無一物的盒子裏變出了彩色的晶晶粉,這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她印象裏態度極不端正的白汧水,竟然會那麽一本正經地說情話。

不得不承認,她很受用。

就算李南方再遲鈍,她也知道這種感覺叫心動。

是不是……原來……白汧水一直暗戀我來著?

她看著眼前熟睡的白汧水,突然有些捉摸不定。

這世上沒有什麽人比白汧水更讓李南方捉摸不定了。

就像是讀書那會她偷抄他選擇題,明明兩個人除了字跡不一樣其他都一樣,分數卻是天壤之別,後來一對才發現,她抄的都比正確答案後推了一位,白汧水這廝在交卷前改了回來,美其名曰不想讓她喪失思考能力當沒用的蛀蟲。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李南方細細打量著白汧水的眉眼,他的五官比起小時候那副女嬌娥的模樣變得英氣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來的一些胡渣讓他看起來真有那麽點男人的韻味,他的眉型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偷偷在家描過,還有那紅潤的嘴唇,光滑的肌膚——竟是長成了她喜歡的樣子。

她趴在床邊回想近來白汧水反常的表現,除了是在追求她,還真沒有別的什麽合理的理由。於是她大膽地得出了一個結論——莫不是愛自己愛得無法自拔?

看著那張英俊的臉,她思忖道:要是白汧水真的喜歡我,我會不會接受呢?

他們相識這麽多年,彼此的習性早已摸透,她的缺點更是暴露無遺,在這種情況下若還能走到一起,那確實是命定的孽緣了。

腦子裏對比了一下兩人的條件,除了性格不合、三觀不同以外,其他的都很登對。

結婚,白汧水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

這時,床上的人突然變得有些急躁,嘴裏念叨著些什麽。

她湊近一聽,終於分辨出白汧水的囈語。

“我們一起去美國……”

李南方一楞。

美國……

聽到這,李南方才明白自己不是情意想要傳達的對象。

果然能讓白汧水念念不忘的人,從來都只有姚遙一個。

李南方閉著眼,她覺得眼睛有些酸澀,眼角溢出了些濕潤的水汽。

回想起最容易暗生情愫的日子,自己也一直都是聽著本應該說給別人的情話的可憐蟲,眼下白汧水神智不清看不到自己的反應,自作多情,丟臉了也沒人會知道,比起搞得人人皆知,當下情景實在是太好。

比較一下,這其實也的確沒什麽。

李南方突然咧嘴一笑,鼻子一酸,答道:“好。”

白汧水坐在床上,看著自己被脫得只剩下小褲褲的身體忍不住癡笑。

雖然昨天因為悲憤難耐要借酒消愁,其實自己還是意識清醒的知道要來李南方這耍酒瘋,本抱著魚死網破的決絕,想要借機將她給辦了,沒想到還是喝得有點高。不過倒也不是一事無成,起碼他搞清楚了他需要借酒消愁的那些個紅印的由來——他只註意到李南方沒換衣服認定了她夜不歸宿,辛向楠是他最危險的敵人,潛意識裏就認為是辛向楠侵犯了李南方,沒想過或許李南方住的不是辛向楠那,也沒想過那幾個紅印或許是拜自己所賜。半睡半醒間,他好像還跟她說了很多好聽的情話,他也模模糊糊記得她聽得很感動,連讓她陪他去美國她都答應了。

再加上看到自己幾乎都沒有衣衫地躺在李南方的床上,想到辛向楠昨夜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淒風苦雨,他就有種揚眉吐氣的快感。

他下床從被疊得整整齊齊的褲子口袋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現在可以幫我把東西搬過來了。”說完,白汧水不自覺地微微一笑。

墻上的鐘滴答滴答地數著時間,窗子外面有只小麻雀總是跳來跳去偷吃盆栽裏的種子,空調房裏的吹風聲不至於讓空間凝滯。

辛向楠坐在床沿,幫李南方把被子掖好,他輕撫她微皺的眉頭,看著她略顯浮腫的雙眼,他有些心疼。

昨晚他聽說白汧水去了李南方那半個小時了都沒出來,就馬上跑去找她,等他到了公寓樓下,李南方打來了電話。

她只跟他說了一句話:“辛向楠,我心裏好難過。”

他發瘋似的跑上公寓,見到正坐在門口的她。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輕輕地撫著她的頭發。

李南方身體前傾將他抱住,把頭埋在他的懷裏。

起初他只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漸漸的變成了抽泣,每次快到崩潰的邊緣她總是竭力忍住。

“南南……”

他想告訴她要是覺得難受就哭出來。

李南方搖頭制止了他繼續往下說,自言自語道:“要是把他吵醒了怎麽辦……我不要……不要讓他看到……”

望著眼前這張睡得不安的臉,他滿腦子都是昨晚她想避開所有人偷偷痛哭的畫面。

他不懂白汧水到底跟李南方說了什麽,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一直錯判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但是無論怎樣,一切都是對他有利的。

他竟有點暗自慶幸。

如果不是白汧水莫名其妙地來那麽一茬,他的進展也不會那麽順利。

他給李南方準備的用品終於被提早地拿了出來。

李南方不知道的是,當昨天晚上她帶著哭腔求他收留她一晚的時候,他的內心是多麽的雀躍。當然她也不知道的是,辛向楠正盤算著怎麽讓她一直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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