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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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我寫的第一章長章

因為李南方

青梅竹馬

兩小有猜的噩夢

白汧水要出場了



讀qiān哦

(?????????)

熬完了忙碌的工作日,終於換得兩天周末,這給獨得太陽盛寵的N市居民一個不出門的理由。

李南方已經清點好辛向楠公寓裏的物品,正找人裝箱搬運。

新住址已經選好了,是一個高檔住宅區的覆式小洋樓,這裏雖離市區比較遠,但周邊基礎設施一應具全,治安還極佳,很適合有頭有臉的人居住。這小區裏住了很多明星,也是各種名流的聚集地,無論常駐還是久居,無疑都是各方有名之士不丟面子的理想落腳地。

好在辛向楠的東西不多,收拾起來不至於焦頭爛額,更棒的是辛向楠賢良顧家,他們只用了一個早上加半個下午就把小洋樓布置得井井有條。

N市居民把白天不能出門的遺憾全都轉化為熱情宣洩在了豐富糜爛的夜生活上。

李南方作為一個堅定地享樂主義者,那種燈紅酒綠的生活方式在她居住在N市的二十年裏早已根深蒂固,無奈這幾年工作太忙娛樂生活太少,她時常懷念那種沒事要浪有事更要浪的浪蕩生活。

簽了辛向楠,約談石米鬥,搬家入住順利,這是一個新階段很好的開頭,於她情於N理,都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的。

“喬遷之喜,今晚我們不訂外賣!”

辛向楠波瀾不驚的臉上有一點小期待:“下館子?”

“我做!”李南方的胸脯被拍得啪啪響。

只見辛向楠沈默地轉身,繼續拖地。

看到這樣的場景,她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騙你的,下館子。”

前後短短的十幾秒,她分明看到了某人拖地的步子變得很輕快。

李南方在包裏翻找車鑰匙,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李媽媽。

“餵,媽。”

“今天和我們一起吃飯。”

“不行啊,我今天剛幫新人搬完家,約好了一起吃飯。”

“幾個人?”

“兩個啊。”

對面沈默了幾秒,問:“男的女的?”

李南方得意地回答她那個總是擔心嫁她不出去的老媽:“小鮮肉。”

“你們兩個一起過來,我們在英雄酒店紫荊花包廂等你。”

“可是,媽,”面對這個□□老媽,她有些些惱火,“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啊!你不但讓我毀約,還讓我強迫別人陪你吃飯啊!”

“對啊。”對面恬不知恥地答道。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我只是在通知你。”

“媽——餵?餵!”

“嘟——嘟——嘟——”

耳朵裏傳來一陣盲音。

李南方拿著手機不知所措。

她望向已經穿好鞋在門口等她的辛向楠,抱歉地說:“對不起啊,今晚你可能又得吃外賣了。”

辛向楠皺了皺眉頭,問:“出什麽事了嗎?”

她嘆了一口氣:“我媽媽讓我回家吃飯。”

搬家那麽累,她不好意思讓辛向楠自己做,出去吃又是自己提議的,單方面毀約的也是她,要是讓他自己去吃那還不如訂外賣省事。

“可是我不想再訂外賣了。”

辛向楠雖是一臉淡漠,卻有說不出的若有若無的委屈,就像一個懂事倔強的小孩,合理地討要另一種口味糖果讓人不忍心拒絕。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李南方慈愛地試探,“家庭聚會?”

要是能把人帶到固然好,既不算她爽約也不違背母意,但這麽唐突的邀請,不同人會有不同的感受,就比如她莫名地對陌生人感到恐懼,要是一個朋友帶她去見和對方關系很親密而自己又不熟的人,她會油然而生一種排斥感,就算是朋友談了個新男友請吃飯,赴約的好姐妹人數也一定要占上風她才安心,跟同齡人見面姑且這樣了,何況是頭腦清晰的長輩。所以她從不強求別人去赴不想赴的約,這也導致了就算她自以為和尹昌昌談了三年的戀愛,直到他們兩個分手她的父母也沒見過尹昌昌本人。

像辛向楠這樣惹人憐愛的小帥哥,她更是舍不得逼他,當然對於他那冷漠的性子,她也不抱什麽希望。

誰知辛向楠眼睛亮亮地答道:“好。”

李南方覺得他答應得這麽爽快真是對不起自己豐富的心理活動。

因為是周六,路上並不擁堵,沒半個小時他們就到了英雄酒店。

在沒進紫荊花包廂之前,她其實很疑惑母上反常的行為,平時她也沒少一個星期不回家吃飯,甚至於一個星期不回家,他們三個要是下館子也會選擇性遺忘她,怎麽今天叫她叫得這麽不容反抗。

當她推開包廂的門,她就明了了。

她實在愚蠢,居然忘記了紫荊花是一個能容納二十個人的包廂,一個四口之家出來吃飯怎麽用的著這樣的大廂呢。

人,中間的大圓桌坐滿了人,而此時圍成一圈的人都齊刷刷地往他們這邊看。

只安靜了三秒鐘,裏面的人炸開了鍋。

走近了她才認出裏面坐著的是院子裏相熟的幾家人。

院子裏李南方這一輩的,幾乎全都是從人民小學,市四十一中讀出來的,剛剛好他們幾家人的小孩都是同一年入學,可以相互幫忙不說,就算是明裏暗裏拿小孩來攀比攀比,也是要較別人家交往更密切些的。

她還看到了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同學——白汧(qiān)水。

這小白臉真不愧於當年她力排眾議為他爭來的班草稱號,美利堅的風沙沒讓他滄桑,艱難的課業也沒讓他的頭發變得艱難,上學的時候她就時常嫉妒他的美貌,怎奈這小妖精天生麗質不知擄了多少姑娘的芳心,他確實在“怎樣讓自己變得陽剛”這門學問上頗有研究,卻不如他突擊兩小時數學滿分成效卓著。李南方就特別妒忌他長得好、人緣好、成績也好,她覺得有這樣的條件不游戲花叢簡直就是暴殄天物,要是她具備這樣的條件她自信地覺得喜歡她的人都不懂得要排到幾光年以外了。白汧水就是這樣一個金光閃閃的人,整個初中李南方就活在一種叫“白家那孩子”的陰影裏。她以前常常意淫等她飛黃騰達了要如何如何羞辱他,令人憤恨的是自己樣樣都差了人家幾百光年,想要羞辱他估計得是下下下輩子的事了,每念及此,她就“白開水白開水”的叫他,拿他的名字開玩笑,過過嘴癮,很是解氣。等到長開了,拔高了,很有男子氣概的時候,白汧水不負眾望的成為了人人向往的男神,眾人紛紛誇讚李南方慧眼識人,很有眼光。長得好、人緣好、成績也好的白汧水成了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不知姑娘們芳心暗許的同時,又有多少男孩子為他埋下情種。而那時,他們上了高中,李南方再也沒和他說過話,因為他們再也沒碰過面。

這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李南方得以好好地看看白汧水,好在他終於還是吸收了點太陽光,讓天天往臉上敷面膜的她找到了些許安慰。

毫無預兆地“被參加”這樣人數眾多的“聽說你很牛逼可是我比你更牛逼耶”的家庭聚會,她感到很不自在,一說到不自在又想到身旁還有一個理論上講應該比她更不自在的人。

她尷尬地望向辛向楠,向他投以抱歉的目光,哪知他根本沒在看她,倒是面帶微笑淡定自如地看著這一大桌的人。

小小年紀不怯場,面對一群閱歷豐富的觀摩團(老流氓)能有如此膽識,值得誇讚,這以後要是有一些不利的花邊新聞,單憑著氣場也能震退一些膽子小的記者。

總歸是見過大場面的,李南方很快反應過來,向叔叔阿姨們一個個地問好。

李南方默默地在心裏又給辛向楠加了兩分。

“李南方,這是哪家的孩子啊,長得這麽好看?”

李南方鄙夷地看著一臉疑惑不解的慈母李媽媽。

這不就是你讓找來的人嗎。

但橫也只敢在心裏橫,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拂了母上的面子,是要被處以極刑的。

於是她一臉嬌羞地欲言又止:“我……我的新同事,辛向楠。”

“哦~就是約你一起吃飯的同事啊!”

李媽媽顯然是覺得沒達到她想要的效果,又補了一句:“我在想怎麽叔叔阿姨請吃飯都不願意來呢。”

整個屋子的人都一副了然的樣子。

李南方配合地紅了臉,扯了扯辛向楠得衣角,擡眼仰視他,一米七三的她竟然也有了小鳥依人的感覺。

“你怎麽不跟大家問好啊。”她的聲音溫柔得恰到好處,給旁人聽來就像是在撒嬌。

整個屋子的人都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癡笑。

“我怕我說錯了什麽惹你生氣,”辛向楠笑盈盈地看著她,“你又要不理我了。”

“啪嗒——”

原本騷動的人群都安靜了,轉而望向白汧水。

“哎呀,你看我們家汧水,見到南方激動得杯子都打翻了。”白媽媽笑道。

白汧水在一旁咳嗽了幾聲。

李南方不禁打了個寒顫,心裏像裝了個躁動不安毛雞蛋。都多少年沒見過的人了,這猝不及防的玩笑使得本來就因為多年不見而相互尷尬的兩人更加尷尬了。

再有個多事老媽這一點上,他們倆也也真是同病相憐。

她笑瞇瞇地望向白汧水,這小白臉臉白的一大弊處就是臉紅紅得很明顯,眼睛一和她對視上,臉就變得愈發透紅。

“阿姨您可別取笑我了,B大的白汧水就讓我望塵莫及,現在的他一肚子的洋墨水,我哪能跟他比啊。”別的李南方不知道,對付阿姨,與其誇她年輕漂亮氣色好,不如誇她的孩子更易討得對方歡心。果然白媽媽就笑得跟朵花似的。

她和辛向楠剛想入坐,又一件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顯然這屋子裏的人除了李媽媽的確沒有人想到會多出一個人來,而整個飯桌就剩一張白汧水旁邊的椅子。

白媽媽張羅著要加一張椅子,服務員把椅子搬來了,圖方便就加到了裏門口最近的位置,可是白汧水旁邊的那個在裏面,兩張空椅子差不多就以對角線的方式擺著。

李南方沒想到座位會是這樣一個格局。都是長輩和很久沒有聯系的發小,讓別的人往裏挪一個很麻煩,畢竟自己來晚了,人家早早就落座了,不好意思開口。

他們兩人遲遲不肯入座。

“快坐下來呀南方。”白媽媽催促道。

李南方傻楞楞地問道:“坐……坐哪?”

白媽媽走到他們的身後,輕輕地推了推李南方,笑道:“你當然是去白汧水身邊坐啦。”

李南方被人往前推順勢就走向了白汧水,她轉過頭望著辛向楠,說:“這樣不好吧阿姨,我還是想和我同事坐一起,不然他都沒個伴,一個人怪悶的。”

“你嘛,你和阿姨坐一起。”白媽媽樂呵呵地挽起辛向楠的手,要引他去她邊上的位置,看著李南方說,“和阿姨坐一起,你還怕這個小帥哥乏悶嗎?”

“當然不……可……”

“南南,阿姨這麽熱情,我怎麽可能感到無聊呢。”辛向楠微笑道。

多麽善解人意的男孩子啊。

“只是可惜了我不方便給你夾菜。”

好吧,他不說後面那一句他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李南方望向自己的老媽,她看辛向楠的眼神裏全是讚賞。

在李媽媽看來,李南方這次請來的演員很專業,長得好看,服務還很到位,要不是知道自己女兒手下有一大票這樣的人才,前不久還有個那個叫什麽尹昌昌的,她就要以為這真是苦戀李南方而不得了。不過看這個小哥和女兒的模樣懸殊,他追求藝術的可能性大一些。演得這麽賣力,看來為了給自己盡孝,女兒還是砸了很多錢的。這錢花得物超所值。

“哈哈哈,辛先生不但模樣好,對女孩子還很細心呢。”白媽媽說,“這種事情,交給我們家汧水去辦就行了,你說是吧,汧水?”

李南方戰戰兢兢地剛坐下,就被白媽媽的話嚇得驚出了一身冷汗,哪知身邊的白汧水竟然“嗯”了一聲,她直接帶倒了手邊的茶杯。

“哈哈哈,今天是怎麽了,南南你和汧水都和這茶杯過不去。”一個叔叔說。

“可不是嗎,我看這兩孩子就是太久沒見面,心裏激動著呢。”白媽媽抿嘴偷笑,側頭望著辛向楠,“你說是嗎,辛先生?”

李南方楞楞地盯著白汧水正給自己添茶扶著茶杯的手,順著手臂往上看,望著他長長的睫毛,目光呆滯。

“我看不像。”

冷不伶仃的冒出了一句。

辛向楠的聲音把李南方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她憋著笑,看向坐在他邊上的白媽媽,阿姨的臉都變得煞白。

這孩子,多麽實誠啊,吃人家的還這麽不給面子。

白眼狼。

不過我好喜歡啊怎麽辦哈哈哈哈哈。

這下不僅僅是李媽媽,李南方也忍不住向辛向楠投以讚賞的目光。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自己的眼光好。

“來來來,吃菜。”作為場上最開心的人,李媽媽提議道。

大家配合的拿起筷子,紛紛伸向盤裏的食物。

吃飯的過程很和諧,白媽媽的話明顯少了很多,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到也相當愜意。

李南方默默地吃著碗裏的菜,時不時聽聽叔叔阿姨吹吹牛,老同學坎坷的情感歷程,當然大部分時間還是望著對面早已和周圍的人打成一片,游刃有餘的辛向楠。

還以為他不善交際,好嘛,都是裝的!

她憤憤的想把怒火轉移到那盤魷魚圈,還沒等她出筷,旁邊的筷子夾了個白斬雞的腿就放在了她碗裏。

她驚訝地望著白汧水。

說要給她布菜,來真的啊?

她確實很喜歡吃雞腿,但這畢竟是和外人一起吃飯,她沒打算把腿給吃了,現在東家給自己夾雞腿,不得不說絕對的投其所好。

但她不敢動筷。

她滿腹疑問需要得到解答。

“白汧水,你到底在搞什麽鬼?”李南方皮笑肉不笑地靠近白汧水,壓低了聲音問。

白汧水像沒聽到似的,自顧自地喝碗裏的湯,擡頭向著對面勾起了嘴角。

李南方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看到白媽媽渴慕看著她和白汧水。

白汧水身子往後一靠,順帶把手放在了李南方的椅背上。

李南方見他突然靠這麽近,嫌棄的把身一側,一臉像看智障似的看著他。

白汧水顯然不在意她毫不掩飾嫌惡,得寸進尺地湊近她。

耳邊的發絲被他的氣息吹起,擾得她直癢癢。

她老臉一燙,便聽到他柔情似水地說:

“蠢貨。”

她腦子裏就像風婆的口袋被打了開來,有一特定時段的記憶毫無預兆地向她湧來,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某個陽光明媚的小教室,她咬著筆硬是求不出結果,某人洋洋灑灑地寫出了答案,催促她快點一起回家。

“蠢貨。”他說。

那時白汧水就是這樣不屑地叫她。

這倒黴的名字在十年以後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裏。

李南方反應過來時自己正條件反射地煽動著手掌,嘴裏碎碎說著“滾滾滾”。

白汧水哈哈大笑,罪惡的魔手眼看就要□□她的頭發,被她“啪”的一聲打掉。

“好啊,白汧水,這十年你憋得不容易吧!”她氣呼呼地說。

“李南方,這麽多年了,你雙商沒什麽長進,脾氣倒是火爆了不少。”

她翻了個大白眼,不想再和這種無聊的人講話,認認真真地啃起了碗裏的雞腿。

兩人都沒再說話,白汧水卻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

李南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掏出來一看是未接提醒,名字顯示的是辛向楠。

她望著對面向她勾了勾嘴角的辛向楠,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手機又震動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她裝模作樣地接起。

“怎麽了?”她看看李媽媽,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門口,步伐匆忙地走了出去。

“我在外面吃飯呢……”

開門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回來的辛向楠,她向他偷偷地眨眼,咧著嘴傻笑,一閃就閃到了門外。

約莫過了三分鐘,她又神色匆匆地回來,跑到辛向楠身邊說了些什麽,然後抱歉地跟大家說公司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需要處理,先走一步改天再聚,如此雲雲。

他們還沒走出酒店的大門,白汧水就追了上來。

“你幹嘛?”李南方不耐煩地問。

“我們聊聊。”

“不行,你沒聽到剛剛我說有急事要先走嗎。”

“我沒聽到你接的那個電話有人在說話。”

李南方最討厭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氣急敗壞道:“你胡說!”,轉而拉過辛向楠:“你告訴他,你有沒有說話!”

辛向楠:“……”

李南方:“……”

白汧水:“我們現在可以聊聊了吧?”

此時此刻,李南方白汧水沈默地走著。

她耷拉著臉,低頭看自己的鞋子。

其實她沒戴眼鏡什麽都看不到,只是覺得走路看鞋是一種能很好表達自己現在煩悶情緒的方式。

“李南方,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情緒不對了你就開始撅嘴踢石子。”

她擡眼瞟了一眼他,沒有搭腔。

“不對,你現在不踢石子了。你怎麽不踢了呢?”

“沒戴眼鏡看不清。”

她專註地看著自己模糊的步子,聽不出他的語氣:“和我在一起你就那麽不開心嗎?”

終於她擡起頭,呆滯地搖搖頭:“沒有啊,我只是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呆在一起。”

這回她聽清了他的冷笑:“李南方,你說我們不熟?”

大哥,我們都十年了沒講過話了,有七年喝的水都不一樣,革命道路都分道揚鑣了,你跟我說熟?

“可我知道你一緊張就想上廁所,最怕體育考五十米和下雨天的蟑螂,小學六年級就偷看你姐姐的黃色漫畫,初中三年買的言情小說藏在雜物房舊床板的三個紙箱裏,吃的所有蔬菜都要挑燉爛的,最中意動物的內臟。”她覺得他的眼神有點冷,“你覺得如果兩個不熟的人,對方會對自己的癖好了如指掌嗎。”

她眨了眨眼睛,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沈思了一下,答道:“那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自顧地朝前走去,轉身發現白汧水沒跟上來。

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頎長,她皺了皺眉,叫到:“幹嘛不走啊。有蚊子的知道不!”

他倒是難得沒對她的態度不滿,好脾氣地說“就來”,臉上掛著不易察覺的的微笑。

莫名其妙的李南方想這美利堅的風可真大都把這可憐的孩子刮成了間接性臉神經抽搐。

“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麽?”她問。

“我這次回來,以後都不走了。”他答。

“你要回國發展,留在國內?”

“是。”

她心裏的小野獸捶著胸脯吶喊,引吭高歌。

這是社會主義的優越性又一次得以完美體現,是什麽讓出國多年小有成就的海龜PHD毅然決然地放棄了國外高薪的行業,建設自己的祖國?是對社會主義制度的認同和相信她飽含生命力的信念!

也就過了兩秒鐘,她的腦子裏靈光一現,是什麽石破天驚的閃電打醒了她。

這回輪到她不走了。

她斜著眼睛看他,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她可沒忘記如今他們社會地位懸殊的事實。

“白汧水,你現在有工作嗎?”

他搖了搖頭。

她嘆了口氣。

這種情況小時候她是經常見的。那時候李父剛從縣裏面選調到N市,鄉下的親戚們總覺得李父飛黃騰達了要去城裏住了,有不少向李父尋求幫助的,但其實他們家裏也沒什麽錢,李爸李媽用那點微薄的工資省吃儉用帶大倆孩子,即使是這樣也會盡自己所能去幫襯別人。幾年後N市搞了個城市精神文明口號曰“能幫就幫”,小時候每次走過家旁邊的廣場,望著馬路對面那張投著文明口號的巨型LED屏幕,李南方都會覺得很自豪,她覺得那是在表揚李爸李媽,她不愧對於胸前佩戴的紅領巾。

此情此景,和那時的場面如出一轍。她也可以理解為什麽白家會對自己這麽好了。

“你是想讓我給你安排工作?”

雖然是美利堅PHD,且不說國內的就業形勢嚴峻,了解一個國家的政策才能更好地經營,所以很多公司會選擇在國內生活、了解國情的員工,而不是那些出國多年不了解國內形勢的海歸。

白汧水是很優秀,但優秀的人還有很多,比他優秀的大有人在。白父白母一定是看出了自己兒子的人格缺陷,擔心沒有用人單位願意要他,見李南方是開公司的,就想為白汧水走走後門。

可是他們是傳媒公司啊!

白汧水她沒記錯的話學的是軟件啊!

難不成要請回來給他們修電腦!?

“你要來我們公司也可以啦,就是可能不會有與你學歷對等的工資,而且可能不會有雙休日,畢竟電腦維修……”

“你在說什麽呢。”他笑瞇瞇地打斷她。

“咦你不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

“月亮啊,”白汧水擡眼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地說:“我真的一直以為非我莫屬呢。”

他的眸子烏黑深邃,凝視著李南方:“可是,好像有人捷足先登了。”

在白汧水沒說這句話之前,李南方對資本主義教育制度培育出來的他有很大的偏見,為了一己私欲可以不顧別人,寧可打破規矩也要求自己利益最大化,自私、剝削、殘暴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然而他能說出這番體恤老百姓的話,也不見得無藥可救。

“白汧水,你能為他人著想真的讓我很意外。老實告訴你,其實剛剛邀你來公司工作我挺為難的。我們公司修電腦的老張,一大把年紀了,除了關機重啟就不會點其他什麽有技術含量的修理技能。要是開掉他別的公司想必是不能要他的。可是他家裏有一對雙胞胎姐妹才豆丁那麽一點大,我又怎麽忍心因為要收留你而削減他工資或者把他開除呢?你不知道那兩個小豆丁有多可愛,可粘人了,嘴還甜……”她動情地說,“總之……白汧水,我沒有錯看你。”

“以後你我還是好朋友,有什麽用得上我的你盡管說,不要客氣,我一定竭盡全力。”李南方鉤上他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這個動作是要表達“您已成功添加對方為好友”的意思。

“好,我一定不會客氣。”

不知為何,聽到白汧水的回答,李南方感覺到背後一涼。

“先聲明啊,是不違背社會主義法制的事哦,違法亂紀的勾當我是萬萬不會和你做的。”

“好,我堅決擁護社會主義法制。”

李南方這才放下心來,心情也不想之前那麽沈重,話也多了起來。

“對了,我怎麽覺得你媽今天這麽古怪呢。不僅是你媽,你的行為也很反常。”

白汧水完全不理會李南方懷疑的眼神,自顧自地走,問道:“你覺得哪裏奇怪?”

“可多啦。”李南方掰著手指列數,“一定要我坐你旁邊還不讓我和同事坐一塊兒,對我過分熱情,雖然表面上很歡迎我們可我總覺得對我同事帶有攻擊性。還有你,古怪得令我毛骨悚然,居然還給我夾菜,不過你罵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沒被什麽妖魔鬼怪附體了。”

“你和你的同事——那個辛向楠,是真的?”

“是我先問的你問題,你不應該先回答我的才能發問嗎?”她一挑眉,目光淩厲。

“我只是對你剛和那個小明星分手這麽快就能投入一段新感情而感到懷疑。”

李南方沒想到白汧水這麽猝不及防地提到了尹昌昌,有點楞神。

“哈哈哈,”她撓著頭,不好意思地打著哈哈,“這種國內的花邊新聞怎麽連你都知道了。”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尷尬局面。

白汧水看著低頭的李南方。

她沒有撅嘴,只是面無表情地低著頭。

一時間,他也失語了。

“咚——”

李南方看到一塊小石子掉到了地上,彈跳了幾下落在一步以外的地方。

她擡頭疑惑地望著白汧水。

他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南方搖搖頭,說道:“不了,天太黑了,我看不清。”

她徑自朝前走去,白汧水在她身後撿起了石子,又放回了口袋,跨大步子趕上她。

“其實,今天我是做給我媽看的。”

李南方猛地回過頭,眸子亮晶晶地煥發出不一樣的神采,眼神充滿了對白汧水“繼續說下去”的鼓勵。

對這種事的反應速度一如初中那會兒靈敏,他想。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充滿了無奈:“被催婚了。”

“你也被催婚啦?”她的語氣裏有明顯克制興奮的成分,“你出國這麽多年,不可能不交女朋友吧?我聽說外國妞可生猛了……”

白汧水望著她賊光的眼神,心裏一陣惡寒。

此時的李南方好像雙眼有激光,不斷掃射他,好像這樣看著他就能直擊他的內心深處,向她坦白那些她意淫的□□私生活。

“你到底在想什麽……”白汧水朝她翻了個白眼,“你不要像在初中那會兒一樣又來汙蔑我,在國外我可是純潔得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

他想起了當年她仗著和同住一個院子常常給那些女孩子開故事會,講得好了姑娘們都會給她買街角的雞蛋餅當作酬勞,沒故事講了就沒了免費的雞蛋餅,可是翻來覆去也就那幾件破事能被她津津樂道,所以有段時間她開啟了狂暴模式,臆造了很多子虛烏有又剛剛好能刺激腎上腺素的片段。那種走在樓梯裏所有人都望著你竊竊私語的場景,時常還會出現在他的夢裏。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什麽!?”李南方大叫,眼裏滿滿的不相信,“能腳踏三只船的你這幾年都沒交過女朋友?”

“咳咳……”白汧水尷尬地咳嗽了幾聲,“拜托你小聲點好不好!我什麽時候腳踏三條船了……”

“就你高三那會兒啊……”她一臉茫然地說。

白汧水聽她要舊事重提,連忙打斷她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你這幾年的性需求是怎麽解決的?”李南方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顯然他沒想到她能問出這麽露骨的問題,白嫩的臉蛋浮起了兩片紅暈,“你是不是,有什麽,嗯,'難言之隱'?”

白汧水的臉一下從通紅變成了黑青,危險地瞇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有膽你再說下去試試。”

李南方咽了口口水,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

“你跟我說,我是不會歧視你的。我媽他們隔壁那有這個科室,你還那麽年輕,不敢保證讓你痊愈,正常的□□還是很有可能的。”她煞有介事地說,臨了還不忘加一句鼓勵他的話,“萬萬不可放棄了希望。”

白汧水牙齒磨得嘎嘎作響。

“你倒是很敢說,”他朝她逼近一步,“你信不信你將會見不到今晚的月亮。”

嚇得李南方趕忙擡頭看了看懸在天上的月亮。

她一邊退後,一邊安撫道:“你別激動啊,不就是逼婚嘛,我也是感同身受的。這不我也是為了不讓我媽生氣今天才找來的托兒嘛。”

她斟酌了一下,覺得若是把母上為了面子讓她找人來撐場子的事給說出去,自己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權衡利弊,索性就說是為了安撫老媽才出此下策,既合情合理,又能同病相憐,博取白汧水的同情。

果不其然,白汧水的戾氣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副幸災樂禍的嘴臉。

“我看那個小弟弟年紀輕輕戲份很足嘛——我沒弄錯年齡段吧?”

“可不是嗎,和我足足差了六個年頭。”李南方比劃了一個牛角六。

白汧水和李南方相識多年,自然知道她的喜好,別說只是她叫來敷衍李媽媽的,就算是那個辛向楠當真心懷鬼胎,這六個年輪的差距,李南方心裏的那道坎過不過得去不說,李媽媽也萬不會把女兒嫁給一個比自己女兒還嬌氣任性的毛頭小子。

“他是你們公司的藝人?”

李南方聽到白汧水這麽問,剛想拍著胸脯誇耀一下自己的相當有眼光前瞻性,突然想到這次是要幹一個大票,楞是把嘴邊的話給憋了回去。

“公司機密,不可洩露。”她故作神秘地說。

白汧水嘴上沒說什麽,心想,就你們公司老張那技術,那點破機密他明天還搞不到手嗎?

於是他雖佯裝不在乎,心裏卻已經盤算起來明個一早黑進李南方公司的電腦一探究竟。

“不過我跟你說啊,這孩子,真的很棒。”李南方自顧自地掰著手指說,“長得標致簡直是人見人愛;做飯可是相當有水平,反正我想吃的他都能鼓搗出來;不喜歡出去亂搞男女關系,這樣省下了我們很多公關費;嗓音好聽,還能寫歌;之前我還擔心若是讓他去演戲會搞砸,今天一看他竟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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