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

要開始

秀恩愛了

外面的太陽毒辣,陽臺上的花被曬得耷拉著腦袋。

蟬叫聲鬧得人心煩意亂,清晨還很囂張的小麻雀早已不知躲到了哪個角落乘涼。

窗臺放著說會開花可是好幾年了都沒開的小仙人球,旁邊是一個指針一直停在四點三十八分的美少女戰士的鬧鐘,書桌上堆滿了各種雜志、畫冊,一只墨黑色的小蜘蛛一跳一跳地,要往門縫處跳去。床上的棉被扭了一扭,被翻來覆去,終於被踢飛了一個被角,那個被角掀起的風剛好把那只路過的墨黑色小蜘蛛吹得打了好幾個滾,哆嗦哆嗦站穩了,又繼續向門縫裏爬去。

裹在被子裏的人成“大”字型攤在床上,眼罩下是留著晶瑩剔透唾液大張著的嘴。

李南方已經這樣躺屍躺了三天。

她很抑郁。

李爸李媽還有姐姐李東方都來勸她。

李爸爸告訴她,人生要經歷很多,以後她就會知道這點挫折放在整個人生裏根本不值得一提,此時她傷心難過是因為還沒有具備強大的內心,沒有強大的內心是因為大學的時候沒有好好聽馬哲毛概課,好在現在還有機會,找段時間和他去黨校聽聽黨課,順便問問李南方要不要入黨。

李媽媽告訴她,她一直就覺得尹昌昌不是什麽老實巴交的好孩子,這談戀愛以後還不是為了要結婚,結婚還是得找一個樸素節儉點的人,尹昌昌根本不值得李南方為其付出什麽。李南方想,要是老媽知道自己給尹昌昌砸了多少錢,估計會覺得何止這輩子,下輩子,下下下輩子尹昌昌都應該給她養老送終。

姐姐李東方告訴她,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走了一個小白臉,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小白臉等著被泡,還問什麽時候去泡小白臉能不能也叫上她。

聽他們安慰得這麽情真意切,李南方更抑郁了。

房門外傳來憤怒的犬吠。

是家裏那條惡狗來喊李南方起來帶它出去拉屎了。

李南方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一把扯掉眼罩,袖子豪邁地擦掉流到耳邊的口水,踮著腳去夠昨晚被踢到桌底的拖鞋。

惡狗的尾巴搖得像電風扇的扇葉,兩個葡萄似的眼睛充滿了對拉屎的渴求。

加了個內衣,拴上狗鏈,李南方戴著個醫用口罩就下樓遛狗了。

這條狗很刁鉆。

明明是只土狗雜交出來的二代土狗,最喜歡喝的是紙盒裝的酸奶,冬天要給它開電暖爐,夏天要在客廳吹空調,坐車要坐副駕駛,看電視要有人給它揉肚子。

就連拉屎在它看來是極其講究的。它的屎不是用來養育花草樹木的,是用來培養主人遛狗帶屎鏟的好習慣的。屎必須拉在鄰居的車位上,雜物房門前或者人行道的正中間。主人文明一小步,人類文明一大步是它的狗生信條。

有這種崇高社會理想的狗絕非一般鄉下凡類犬只所能比擬。

它唯一作為土狗的象征是那一身肥膘。

自從李南方在寵物店見到了那種真正的寵物狗之後,對自己家的惡狗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寵物狗的確很愛粘人啊,很喜歡跳到主人的大腿上啊,可是你是一只保守估計五十斤的中型犬耶啊餵,你跳上來是什麽意思!

這是一只可以把你打瘀血,自帶鐵砂掌技能的惡狗。

此時這只狗正躺在小區裏的綠化草地上不願意走。

也只有這種時候它願意承認自己的噸位,並恬不知恥地將其充分發揮利用。

正是中午太陽最毒辣的時候,耳邊充斥著嘈雜的蟬鳴,卻不知怎麽的,李南方的世界裏突然變得無比的寧靜。

看著眼前這條安靜的惡狗,她突然記起以前那條還沒有她巴掌大的小狗。

那是元旦節剛買回來出生一個月不到的小奶狗。

那時李南方還在上大學。

新年前一個星期,李爸神秘兮兮地在電話裏跟李南方說可能要新添一個家庭成員。

李南方以為是他們沒做好措施要給她生個弟弟妹妹,嚇得心驚膽戰過了一個星期。

元旦這一天才知道原來是從步行街的狗販子手裏花了一百二買了一條承諾只能長巴掌那麽大的小奶狗。

因為便宜,小奶狗身體很弱,他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狗窩裏的小奶狗有沒有斷氣。

他們給它起名字,旦旦。

現在的它連頭到尾一米五,身強體壯,能跑能跳,肺活量大得和你吵架的時候整棟樓都能聽見,哪裏還見曾經那個病殃殃小奶狗的影子?

它的名字本身就被賦予了希望。

此時的它正愜意的閉著眼躺在草坪上曬太陽。

李南方看著旦旦懶洋洋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美得無與倫比。

一切生命都有享受它的權利。

陽光這麽好,可不能給辜負了。

這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工作日。

孩子要上學,家長要上班。

高溫炙烤整個N市,沒有上下班高峰期,所到之處仿佛空城。

李南方搭乘一輛空蕩蕩的公交車,她的目的地是兩條街外的公園。

這是N市最老最舊的人民公園,它正門前的馬路叫人民路,旁邊有一所小學叫人民小學。

人民小學是李南方的母校,院子裏同輩的全是從這所小學出來的。

人民小學是人民公園的穩定客源,每年學校組織的春游秋游地點都是在公園裏。

門票大人兩塊小孩一塊。這種收費制度一直到李南方小學畢業後才廢除。她時常為了這門票後悔沒有晚上一年學。

公園裏沒有什麽人,碰著的都是些老人家,年輕的面孔少之又少。

李南方來到公園裏的百鯉池。

這池子裏的鯉魚鮮紅赤黃得像是被人用顏料染過,可惜池水是墨綠色的,能把這些好看的鯉魚藏得不見蹤影。要看到鯉魚,還得讓它們自己游出來。這就帶動了百鯉池旁魚料的產業鏈。這些鯉魚最愛吃的是白面條,甜餅幹次之,最差是池邊工作人員售賣的魚飼料。

只要有人在橋上往水裏撒白面條,那人面前的水域一定是最蔚為壯觀的。

這些魚吃得極為敬業,從來不會因為吃飽而停止進食,積極得就像把綠色的玻璃捅破了一個口,赤色的鯉魚源源不斷地從中噴湧。

今天的鯉魚的確寂寞了很多。

李南方從包裏掏出兩捆白面條,準備好好款待這些鯉魚,可是投了半捆白面條,顯影者寥寥。

這時她才想明白,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一池子的鯉魚也不知更替了多少代了,怎麽能用祖宗們的口味要求現在的魚子魚孫呢?

白背了兩捆白面條。

餵魚也丟了興致。

李南方向池中間走去,看見對岸居然有一群小孩子。

走近些才發現,有一個人在給他們彈吉他。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穿著一條深色的破洞牛仔褲,白球鞋有些泥漬,白色的T-恤有點點汗濕的痕跡,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裝飾。

他低著頭,手指靈活地在弦上跳動,碎發隨著風一點點揚起。

這種清新脫俗的氣質對李南方的誘惑是百分百的。

她在腦海構思要怎樣搭訕,把他安利到自己的公司裏來,發覺自己可是在放長假,還能時時刻刻記掛著公司,真的很令人感動,又想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頓時熱血充滿胸腔。

李南方又走近了幾米,覺得眼前這個彈吉他的人有點熟悉。

就像計算好了似的,那人毫無預兆地一擡頭就和李南方來了個四目相對。

嗯,果然是熟人。

辛向楠定定地看著李南方,他的眼睛毫無波瀾,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手指的速度慢了下來,不知為什麽,李南方卻覺得他彈得格外用力。

冷漠。

不過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心理準備是有了的,抗壓能力極好的李南方還跟辛向楠愉快地打了個招呼。

但是看樣子愉快的只有一個人。

這讓李南方很是尷尬。

辛向楠一直盯著她直到彈完最後一個音。

旁邊有個老師模樣的年輕人走過來,辛向楠一邊盯著李南方一邊和那個年輕人說話。李南方見辛向楠一直盯著自己,只能一直保持著笑容,臉都快笑僵了。

終於,辛向楠把吉他遞給那個年輕的老師,起身朝李南方走來。

陽光透過樹縫打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就像國產青春片裏男主角的出場。

李南方更加堅定要把辛向楠拿下的信念。

還沒等李南方說話,辛向楠一把拉著她的手腕就走。

登徒子啊登徒子!一上來就給我整這麽一出直接不做作的!

李南方趕忙用另一只手去扒開這只鹹豬蹄,腳還要跟上辛向楠的步伐,再加上一天都沒吃東西,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她一路叫喚,一路掙紮,在那些樹下遛鳥下棋打撲克的老爺爺老奶奶眼裏,就像是和老公鬧變扭的小媳婦。

“哎喲,手腕好疼啊!”

呵呵,苦肉計,你一個大男人難道會無恥到把一個弱女子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想,如果苦肉計沒有成功,最不濟也就是辛向楠這個流氓繼續拉著她的手腕唄。

聽到李南方喊疼,辛向楠果真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一挑眉,看著她,終於對她說了第一句話:“疼?”

李南方點頭點得像雞啄米。

顯然李南方低估了辛向楠的無恥程度。

本來還是拉著她手腕的手,不知怎麽的就變成了和她十指緊扣的樣子。

“你……”

李南方震驚得說不出話。

她的腦回路趕不上情態變化的速度

楞楞地望著前面的背影。

他的手掌真暖,他的背真直,他的屁股真翹!

完全沒有招架能力啊!霸道少爺的畫風,這也太對我口味了吧!

李南方想到等把辛向楠捧紅了一定要以他為原型開發一個游戲,這種冷漠又有點小野蠻的傲嬌個性最會吊人胃口,撓得人心裏直癢,到時候用他畫幾張限制級圖片放上去,把那些迷妹迷得不要不要的,她賺錢也賺得不要不要的。

雙贏!雙贏啊!

李南方越想越興奮,腳步不覺變得輕快。

三拐五拐,辛向楠在一間粵菜館停了下來。

李南方本來不覺得餓,可是賺大錢的興奮感喚醒了她的饑餓感,肚子很爭氣地叫了起來。

辛向楠就要進去,李南方手一用力就拉住了他。

“我想吃麻辣小龍蝦。”

粵菜太清淡了,雖然白斬雞對她還是有很大的誘惑力的,蝦餃鳳爪蒸排骨也的確不錯,可是她想吃點重口味的啊,這幾天喝水嚼白米飯已經厭煩了,急需補充色素味精地溝油。

而且,看我楚楚可憐的樣子你忍心不滿足我嗎!

“不行。”

“……”

李南方不想看辛向楠,故意把頭扭向窗外。

辛向楠點好餐,給李南方倒茶。

“你這幾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突然吃那種辛辣的東西不好。”

咦,他怎麽知道我這幾天沒有好好吃東西?

“你怎麽知道我這幾天沒怎麽吃東西?”

一問出來李南方就後悔了。

這還用問嗎,哪個正常的花季少女失戀還吃得紅光滿面的?

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或許外界見過她本人的少之又少,但公司裏的這些人可都是見過她的,雖是個約等於被雪藏了的一百八十線開外的小明星,到底也算是公司一員,辛向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剛把姘頭給踹了的事。

關鍵是她還沒走出傷痛,要是在這時辛向楠提到尹昌昌,她怕她會情緒失控啊!

“你之前小肚子很明顯,現在小了一點。”

“……”

為什麽李南方覺得這個理由比他提起尹昌昌更讓她難受了呢?

菜上得很快,也很快就上完了。

就這麽點?

可是蝦餃我自己就能吃三籠啊,鳳爪這麽一小碟怎麽著也得三份起步吧,蒸排骨也要個兩份才夠啊,流沙包榴蓮酥香芋丸總要一樣來一籠吧?

李南方看著清淡精美又精簡的食物,筷子無從下手。

“這這這……是你吃的還是我吃的?”

辛向楠不會只點了他自己的那份吧……

只見辛向楠拿起筷子,給李南方的碟子裏夾了個蝦餃,又給自己夾了一個,說道:“我們一起吃。”

“可是,我一個人就可以把桌上的都吃完啊。”

“那你就克制點吃。”

“……”

事實證明,人在饑餓狀態下的確很容易沖動。

李南方看著桌上還剩下的流沙包,想要帶回去餵狗。

他們這餐的時間很尷尬,算中午太晚算晚餐又太早。

李南方白白吃了人家一頓,禮尚往來嘛,一定要找個機會請回來,更何況是辛向楠這種她要拉攏的對象。

於是,她提出一起去散散步,消化點了再走去夜市吃宵夜。

順便洗洗腦。

太陽不再這麽毒辣,街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李南方發現那些打扮時髦的妙女郎很喜歡朝他們看,看完了還竊竊私語。還有那些穿著學校制服的學生妹也是,走過他們都會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她問辛向楠發現別人在看他們沒有,辛向楠說沒有,還讓她好好看路不要東張西望。

嘻嘻,一定是在看我。

面癱有什麽好看的冷冰冰的,哪有我來得明媚鮮活啊哦謔謔。

李南方恬不知恥地把自己的分析講給辛向楠聽。

“我這麽活潑可愛,他們一定是在看我。”

“嗯。”

這一聲“嗯”答得李南方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不管“嗯”的哪個她都不吃虧啊!

李南方想起今天和辛向楠是在公園裏碰見的,就問:“今天你在公園幹嘛啊?”

辛向楠說:“給孤兒院的孩子彈吉他。”

“啊,原來他們都是孤兒院的孩子啊。怪不得我見他們年齡有些參差不齊。”

其實李南方有點驚訝。

雖然辛向楠不是很出名,但好歹也是個小明星啊,在她的認知裏,大大小小的明星要做公益,都是恨不得宣揚給全世界人民聽的啊,怎麽他就這麽低調呢。

李南方的心裏又多了一份對辛向楠的欣賞,這種人,長得好看,高大挺拔,屁股翹,會唱歌,會創作,三觀正,除了愛調戲美少女(這樣真的好嗎)以外,行為道德都沒有問題,這要是紅起來,前途不可估量啊!

“那你給孤兒院彈吉他彈了多久?”

“四年。”

四四四……四年!?

如果李南方沒記錯的話,張念給自己的資料顯示,辛向楠今年是二十二歲啊。彈了四年的話,那十七八歲歲就開始彈啦!?那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累成狗似的準備高考嗎?

“你幾歲來的公司啊?”

李南方發現辛向楠眼睛亮亮的,終於有了和平時不一樣的神采。

“十八歲。”

啊,那就是公司剛剛步上正軌的時候。

的確,那時候搞了一個培訓班,招了挺多想當明星的年輕人,篩選制,目的就是優中擇優,留下來的就成為了公司的初代藝人。

不知道哪個人這麽有眼光把辛向楠給留了下來,回去一定要好好嘉獎嘉獎。

“辛向楠,上次你跟我說你會考慮考慮,考慮得怎麽樣了啊?”李南方感覺到洗腦的好機會來了。

辛向楠沒有馬上說話。

這時天邊只剩下了兩條粉紅色的晚霞,路上的人流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大,馬路上的車輛走得不再順暢,車燈通明。辛向楠撇過頭,望著李南方,心情極好的樣子,笑著問:“你覺得我該怎樣選擇呢?”

李南方這一刻是呆滯的。

她一向對好看的人缺乏免疫力,特別是辛向楠這種不笑傾城,一笑驚世的人間極品。

“我當然覺得你該同意啊。”

“可是,如果我火了,我還能這樣自在地走在街上嗎?”

李南方覺得辛向楠這一點特矯情,既然選擇了當明星這條路,難道一開始就沒考慮過“自由”這個問題嗎。

“辛向楠,那你當初為什麽選擇了這條路?”

李南方質問的語氣很不好,帶了個人情緒在裏面。其實比辛向楠矯情的大有人在,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李南方就是不想辛向楠也是一個矯情的人。她對他的要求期望可是很高的。

她以為辛向楠會生氣,因為矯情的人被拆穿都會變得惱羞成怒。

可是她眼前的辛向楠,目光溫柔如水,瞳孔裏映著的是流光,哪裏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是啊,我當初為什麽會選擇這條路呢?”他的手擡起來,像是要伸向她的頭部。

呵呵,想給我來摸頭殺?

李南方見辛向楠又有耍流氓的前兆,身體往後一仰,伴隨著一聲“呦吼——”迅速地來了個後空翻。

沒錯,就是後空翻。

這回輪到辛向楠震驚了,不止是他,一條街的行人都震驚了,不止是行人,堵在路上的司機們都震驚了。

更讓人震驚的是,不知怎麽的李南方的書包就開了,從書包裏掉出來的半捆白面條以拋物線的方向飛出,又像放射線一般灑滿了以李南方為圓心兩米以內的空間。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民群眾紛紛拍手叫好。

“女俠!女俠!好功夫!”

李南方老臉一紅,撿起白面條的包裝袋,不停地說“承讓,承讓”,拉起辛向楠撥開看熱鬧的群眾就要跑。

跑了好一會,直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他們才敢停下來。

李南方氣喘籲籲,轉過身想看看辛向楠。

“小夥子……體格就是好啊……大氣都不喘一個……”

辛向楠一直對著她笑。

“餵,你幹嘛,你為什麽要一直盯著我看啊。”

只見他目光炯炯,笑著說:“因為這是南南你第一次主動牽我。”

李南方驚恐地發現自己還拉著辛向楠的手,連忙甩掉,指著他“你你你”的說不出話。

“我比你大,'南南'也是你能叫的!要叫我'姐姐'!明白嗎!”

辛向楠看到李南方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得溫柔得要掐出水來。

李南方難得免疫,氣呼呼地抱胸而立,又突然想起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辛向楠要耍流氓,如果不是辛向楠圖謀不軌,自己也不會出於自衛來了個後空翻,如果不是後空翻自己的白面條也不會從書包裏掉出來灑滿一地。

辛向楠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你還好意思笑!害我這麽丟人!”

辛向楠好脾氣地問:“我怎麽了讓你丟人?”

“你還說!要不是你剛剛又想對我耍流氓,我會後空翻嗎!”

李南方看著辛向楠一臉無辜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出來:“你說!你剛剛為什麽耍流氓!”

辛向楠“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我覺得是我剛剛的動作讓你誤會了。”

“難不成是我臉上有蚊子啊!”大馬路上有蚊子,啪啪打臉啊。

“不是。”只見辛向楠靠近李南方,李南方剛要躲,就感覺自己的頭發被人揪著了,“你的馬尾沒有紮好,有一綹頭發沒紮上去。”

李南方用手一摸,果真是有厚厚的一綹頭發落在外面。

她想到自己出門以來就沒打理過頭發,那麽意思就是自己的頭發一直都是這個形態!

“辛向楠!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啊,可是你後空翻了呀。”

李南方感受到了對方深深的嘲諷。

她又想到一路上的妙齡少女。

“原來那些女孩子真的是在看我!”李南方惡狠狠地說。

“當然,南南你活潑可愛。”

“……”

他們最後還是沒有去吃下一餐,繞著公園走了兩圈,周圍散步的人越來越多,李南方感到有些疲憊,靠在圍欄上望著人工湖對面的摩天輪出神。

她不說話,辛向楠也不說,傍晚的風暖暖的,穿過湖面吹來又帶有一絲清爽,吹得他們很舒服。

有多久沒過這種清閑的日子了呢。

莫名地,讓李南方心裏滋生了點小矯情。

她突然有點明白辛向楠向往的那種自在(他向往的是你好嗎)。

“辛向楠,其實你不願意挑這個重擔也沒關系。這麽自在的生活真的挺舒服的。”

她的餘光感覺到辛向楠朝向了自己。

靜默了許久,她聽見他說:“你之前說的,尹昌昌有的我都會有,還算不算話?”

“當然算話啊。”

李南方打了一個激靈,不會這麽幸運碰上這個脾氣古怪的人心情好,馬上就要答應我吧!?

她有一種辛向楠就要松口的感覺。

於是,才萌芽的那麽一小點矯情就被預感要成功的喜悅給活活扼殺了。

“我還要加一個條件。”

“你說。”大哥,別說一個,你再加十個都可以啊!

“你來做我的助理一直跟著我。”

“這……”李南方裝作很為難的樣子。

“你答應了,我明天就可以去取代尹昌昌的位置。”

李南方雙手一把抓起了辛向楠的,她簡直要熱淚盈眶了:“革命同志,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可不能反悔,明天去公司簽合約。”

她看著辛向楠錯愕的臉心裏直偷笑。

這公司是她和好朋友陳斯緲一起辦的,起初本來就打算輪班制,只是沒想到英明神武的她能把公司辦得這麽好,所以這些年就一直是她來幹,尹昌昌那件事她本來就不打算再管公司了,還想混吃等死瀟灑瀟灑,沒想到辛向楠自己願意往網裏跳,大不了她就當個小助理唄有什麽大不了的,多幹點,年輕的時候多存點錢,老了再花,一想到辛向楠能給公司帶來的經濟效益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也是時候該讓那位光分紅不幹活的閑散人員出出力了,何況她是這麽正當無法反駁的理由。

“南南,我怎麽覺得我被你給下套了呢。”

“剛剛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我可沒逼你啊!”

辛向楠笑著望著她,說:“誰讓我見不得你傷心呢。”

“廢話少說啊,明天你不要遲到。還有,不可以叫我'南南',你要叫'姐姐'!”

“可是,”辛向楠眉頭皺了起來,也是一臉很為難的樣子,“尹昌昌能叫你'南南'為什麽我不行?我很懷疑你給我的保證。我想我明天還是不要……”

“你你你……”李南方沒想到一個人可以這麽容易就變卦,手指顫抖著指著辛向楠。

辛向楠口袋插兜轉身就朝前走去,李南方只得在後面氣急敗壞地追趕。

她那麽生氣,一定不知道他的桃花眼都笑成了月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