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她疼他痛，就這一個，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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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她疼他痛，就這一個，夠了
軍區醫院的長廊裏，白熾燈的光打在瓷磚上，晃得人眼暈。
那兩扇厚重的產房大門像是一道天塹，把陸徽的心生生劈成了兩半。
他在門外焦躁地踱來踱去，腳步一刻也停不下來。
高風的視線跟著他高大的身影移動。
“老陸，你停會兒行不行？”
“你這轉圈轉得我眼暈，從弟妹進產房你就沒消停過。”
“希希進去多久了？”陸徽眼睛一直盯著產房裏面。
“滿打滿算才半個鐘頭。”
高風擡起手腕看了眼表，“女人生孩子哪有這麽快的。你過來坐下歇會兒，留點體力。”
陸徽沒理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試圖聽清裏面的動靜。
但門板厚實，什麽聲音都透不出來。
走廊裏安靜得讓人心慌。
樓梯口這時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希希怎麽樣了？生了沒有？”周淑蘭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陸嬌扶著她的胳膊，也是一臉焦急。桂建國跟在後面，手裏提著兩個大網兜，裏面裝著奶粉、尿布和換洗衣服。
“媽。”陸徽叫了一聲。
周淑蘭快步走到產房門前，擡頭看了眼門上的紅燈。
“還沒生呢。”
桂嫂子迎上前，壓低聲音，“陸阿姨，你別急。這頭胎都慢，剛才進去的時候，大夫說宮口才開了三指。”
“三指？”周淑蘭眉頭皺了起來，雙手絞在一起，“那還得熬好久啊。這丫頭最怕疼了，平時紮個針都要皺半天眉，這可怎麽扛得住。大夫有沒有說能給打個止痛針啥的？”
“生孩子哪能隨便打止痛針啊。”
桂嫂子扶著周淑蘭在長椅上坐下，輕聲勸著，“咱們那時候不都這麽過來的？寧希身子骨結實，肯定能挺住，你就放寬心。”
桂建國把網兜放在長椅上，從裏面翻出一雙軍用膠鞋，走到陸徽面前扔在地上。
“穿上。”
“這地板涼氣重，你媳婦在裏面拼命，你別在外面把自己弄病了，到時候誰伺候月子？”
陸徽彎腰把鞋穿上，低聲道了句：“謝謝桂哥。”目光卻一刻也沒離開過產房大門。
“啊！”
產房裏傳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聲音隔著厚厚的門板傳出來，打在陸徽耳膜上。
陸徽大步沖向那扇門，雙手握住門把手用力往下壓。
門被從裏面反鎖了。
“開門！”
陸徽擡手用力拍打門板，“讓我進去！”
“老陸！”高風從長椅上彈起來，一把抱住陸徽的腰往後拖。
桂建國也沖上前，按住陸徽的肩膀。
“你瘋了！這是產房！”桂建國厲聲喝道。
“她疼！”陸徽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雙手還在去抓門框，“你沒聽見嗎？她疼得喊出來了！”
“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桂嫂子走過來，用力扯開陸徽抓著門把手的手指，“你現在進去就是添亂！大夫正在裏面接生，你一身細菌沖進去，萬一感染了怎麽辦？”
陸徽被高風和桂建國硬生生拖回長椅旁。他雙腿一軟，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手指插進頭發裏，用力扯著。
“早知道這麽遭罪，就不該要這個孩子。”
周淑蘭站在門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菩薩保佑，保佑我們家希希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只要母子平安，我明天就去廟裏還願。”
陸嬌靠在墻上，緊張得直咬手指甲。
“嫂子肯定沒事的。”
“她那麽厲害，連耿老都能搞定，生個孩子肯定也不在話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裏的空氣越來越悶。
對陸徽來說，這幾個小時比在戰場上還要難熬。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走廊裏的幾個人同時停下動作。
“生了！”
桂嫂子一拍大腿，眼淚掉了下來，“生了生了！聽這哭聲，中氣十足！”
周淑蘭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拜了三拜。
“阿彌陀佛，祖宗保佑。”
陸嬌高興得原地跳了起來。
“我當姑姑了！我當姑姑了！”
陸徽站在門前，雙腿一軟，膝蓋磕在門板上。
高風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
“老陸，穩住。”
高風咧開嘴笑，“你當爹了。”
陸徽沒說話，眼睛盯著那扇白色的門。
幾分鐘後，產房的門被打開。
一個護士抱著個用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繈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誰是寧希的家屬？”
“我是！”
周淑蘭、陸嬌、桂嫂子同時圍了上去。
“恭喜啊，母女平安。”
護士把繈褓往下放了放，露出裏面一張紅彤彤的小臉，“是個八斤重的胖丫頭。這分量，在我們醫院今年可是頭一份。”
“八斤？”周淑蘭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伸手接過繈褓，“哎喲我的乖乖，難怪你媽生你這麽費勁。這小臉肉嘟嘟的，真招人疼。”
陸嬌湊過去，探著腦袋看。
“媽，她怎麽閉著眼睛啊？”
“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睡著呢。”桂嫂子在一旁笑著說。
護士擡起頭，在人群裏找了一圈。
“產婦的丈夫呢？過來看看孩子啊。”
眾人轉過頭，卻發現陸徽根本不在走廊上。
“老陸呢？”高風四下張望。
“剛才門一開，他就沖進去了。”桂建國指著半開的產房門。
產房內。
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直沖鼻腔。
寧希躺在產床上，頭發被汗水完全浸透，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和臉頰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絲。
陸徽幾步沖到床邊，雙膝一彎，跪在冰涼的瓷磚地上。
他雙手握住寧希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希希。”
陸徽的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
寧希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跪在床邊的男人。
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眶裏蓄滿了水汽，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比她這個生孩子的人還要憔悴。
“陸營長。”
寧希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你這副樣子，要是讓你們營裏的兵看見，全沒了。”
陸徽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掌心裏。
溫熱的液體順著寧希的指縫流下來，滴在手背上，燙得她心尖發顫。
“咱們不生了。”
陸徽擡起頭，聲音發抖，“以後再也不生了。就這一個，夠了。”
寧希手指動了動，在陸徽的臉頰上蹭了一下。
“你不是說，陸家的女孩要嬌養著嗎？”寧希聲音很輕，“剛才護士說，是個女孩。”
“女孩男孩都不重要。”陸徽握緊她的手，放在唇邊用力親吻，“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這十個月，你受的罪太多了。”
旁邊正在收拾器械的老大夫轉過頭，看了陸徽一眼。
“行了，產婦現在需要休息。你先出去，我們要把她推到病房去。”
陸徽站起身，彎腰，在寧希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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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醫院的長廊裏，白熾燈的光打在瓷磚上，晃得人眼暈。
那兩扇厚重的產房大門像是一道天塹，把陸徽的心生生劈成了兩半。
他在門外焦躁地踱來踱去，腳步一刻也停不下來。
高風的視線跟著他高大的身影移動。
“老陸，你停會兒行不行？”
“你這轉圈轉得我眼暈，從弟妹進產房你就沒消停過。”
“希希進去多久了？”陸徽眼睛一直盯著產房裏面。
“滿打滿算才半個鐘頭。”
高風擡起手腕看了眼表，“女人生孩子哪有這麽快的。你過來坐下歇會兒，留點體力。”
陸徽沒理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試圖聽清裏面的動靜。
但門板厚實，什麽聲音都透不出來。
走廊裏安靜得讓人心慌。
樓梯口這時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希希怎麽樣了？生了沒有？”周淑蘭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陸嬌扶著她的胳膊，也是一臉焦急。桂建國跟在後面，手裏提著兩個大網兜，裏面裝著奶粉、尿布和換洗衣服。
“媽。”陸徽叫了一聲。
周淑蘭快步走到產房門前，擡頭看了眼門上的紅燈。
“還沒生呢。”
桂嫂子迎上前，壓低聲音，“陸阿姨，你別急。這頭胎都慢，剛才進去的時候，大夫說宮口才開了三指。”
“三指？”周淑蘭眉頭皺了起來，雙手絞在一起，“那還得熬好久啊。這丫頭最怕疼了，平時紮個針都要皺半天眉，這可怎麽扛得住。大夫有沒有說能給打個止痛針啥的？”
“生孩子哪能隨便打止痛針啊。”
桂嫂子扶著周淑蘭在長椅上坐下，輕聲勸著，“咱們那時候不都這麽過來的？寧希身子骨結實，肯定能挺住，你就放寬心。”
桂建國把網兜放在長椅上，從裏面翻出一雙軍用膠鞋，走到陸徽面前扔在地上。
“穿上。”
“這地板涼氣重，你媳婦在裏面拼命，你別在外面把自己弄病了，到時候誰伺候月子？”
陸徽彎腰把鞋穿上，低聲道了句：“謝謝桂哥。”目光卻一刻也沒離開過產房大門。
“啊！”
產房裏傳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聲音隔著厚厚的門板傳出來，打在陸徽耳膜上。
陸徽大步沖向那扇門，雙手握住門把手用力往下壓。
門被從裏面反鎖了。
“開門！”
陸徽擡手用力拍打門板，“讓我進去！”
“老陸！”高風從長椅上彈起來，一把抱住陸徽的腰往後拖。
桂建國也沖上前，按住陸徽的肩膀。
“你瘋了！這是產房！”桂建國厲聲喝道。
“她疼！”陸徽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雙手還在去抓門框，“你沒聽見嗎？她疼得喊出來了！”
“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桂嫂子走過來，用力扯開陸徽抓著門把手的手指，“你現在進去就是添亂！大夫正在裏面接生，你一身細菌沖進去，萬一感染了怎麽辦？”
陸徽被高風和桂建國硬生生拖回長椅旁。他雙腿一軟，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手指插進頭發裏，用力扯著。
“早知道這麽遭罪，就不該要這個孩子。”
周淑蘭站在門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菩薩保佑，保佑我們家希希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只要母子平安，我明天就去廟裏還願。”
陸嬌靠在墻上，緊張得直咬手指甲。
“嫂子肯定沒事的。”
“她那麽厲害，連耿老都能搞定，生個孩子肯定也不在話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裏的空氣越來越悶。
對陸徽來說，這幾個小時比在戰場上還要難熬。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走廊裏的幾個人同時停下動作。
“生了！”
桂嫂子一拍大腿，眼淚掉了下來，“生了生了！聽這哭聲，中氣十足！”
周淑蘭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拜了三拜。
“阿彌陀佛，祖宗保佑。”
陸嬌高興得原地跳了起來。
“我當姑姑了！我當姑姑了！”
陸徽站在門前，雙腿一軟，膝蓋磕在門板上。
高風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
“老陸，穩住。”
高風咧開嘴笑，“你當爹了。”
陸徽沒說話，眼睛盯著那扇白色的門。
幾分鐘後，產房的門被打開。
一個護士抱著個用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繈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誰是寧希的家屬？”
“我是！”
周淑蘭、陸嬌、桂嫂子同時圍了上去。
“恭喜啊，母女平安。”
護士把繈褓往下放了放，露出裏面一張紅彤彤的小臉，“是個八斤重的胖丫頭。這分量，在我們醫院今年可是頭一份。”
“八斤？”周淑蘭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伸手接過繈褓，“哎喲我的乖乖，難怪你媽生你這麽費勁。這小臉肉嘟嘟的，真招人疼。”
陸嬌湊過去，探著腦袋看。
“媽，她怎麽閉著眼睛啊？”
“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睡著呢。”桂嫂子在一旁笑著說。
護士擡起頭，在人群裏找了一圈。
“產婦的丈夫呢？過來看看孩子啊。”
眾人轉過頭，卻發現陸徽根本不在走廊上。
“老陸呢？”高風四下張望。
“剛才門一開，他就沖進去了。”桂建國指著半開的產房門。
產房內。
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直沖鼻腔。
寧希躺在產床上，頭發被汗水完全浸透，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和臉頰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絲。
陸徽幾步沖到床邊，雙膝一彎，跪在冰涼的瓷磚地上。
他雙手握住寧希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希希。”
陸徽的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
寧希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跪在床邊的男人。
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眶裏蓄滿了水汽，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比她這個生孩子的人還要憔悴。
“陸營長。”
寧希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你這副樣子，要是讓你們營裏的兵看見，全沒了。”
陸徽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掌心裏。
溫熱的液體順著寧希的指縫流下來，滴在手背上，燙得她心尖發顫。
“咱們不生了。”
陸徽擡起頭，聲音發抖，“以後再也不生了。就這一個，夠了。”
寧希手指動了動，在陸徽的臉頰上蹭了一下。
“你不是說，陸家的女孩要嬌養著嗎？”寧希聲音很輕，“剛才護士說，是個女孩。”
“女孩男孩都不重要。”陸徽握緊她的手，放在唇邊用力親吻，“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這十個月，你受的罪太多了。”
旁邊正在收拾器械的老大夫轉過頭，看了陸徽一眼。
“行了，產婦現在需要休息。你先出去，我們要把她推到病房去。”
陸徽站起身，彎腰，在寧希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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