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別裝了，都在水裏泡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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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別裝了，都在水裏泡著呢
辦公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寧希給張國民倒了一杯白開水，自己靠在辦公桌邊，雙手抱臂，姿態放松。
“張廠長，這裏沒外人。你這大老遠跑一趟，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來挑我的刺吧？”
張國民捧著水杯，並沒有喝。
他看著窗外被風吹歪的白楊樹，沈默了很久。
之前在會議室和食堂裏那個盛氣淩人的長城廠廠長，現在看著很疲憊，像是老了好幾歲。
“寧希。”
他沒叫寧顧問，也沒叫同志，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你知道長城廠去年的賬面上，虧了多少嗎？”
寧希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三百萬。”張國民伸出三根手指，苦笑了一下，“這還是把軍品訂單的利潤填進去之後的結果。要是光算民品線，我們虧得褲衩子都不剩了。”
“設備是德國進口的，沒錯。那是國家花了大價錢引進的。可引進之後呢？沒有核心技術，壞個零件都得請德國專家飛過來修，一小時幾百美金。為了養這些洋大爺，廠裏把老底都掏空了。”
“生產出來的東西，成本高得嚇人。一盒午餐肉，我們賣三塊五才保本，你們這兒賣兩塊還有得賺。老百姓又不傻，誰買我們的？”
“我這次來，確實是不服氣。我想看看，一個連自動化流水線都沒有的小廠，憑什麽能把成本壓得這麽低，憑什麽能做出那種連總後首長都誇的數據。”
“現在我看了，也吃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胃，“那罐紅燒肉，把我最後一點臉面都打沒了。”
“張廠長，你不用這麽說。”寧希的聲音很平靜，“長城廠有技術，也有好工人。你們只是需要換個活法。”
“換活法？”張國民看著她，“怎麽換？像你們一樣用下腳料？那不是自尋死路嗎！也就是你們這兒天高皇帝遠，沒人管。我要是在京市敢這麽幹，明天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
“誰說一定要用下腳料了？”
寧希轉過身，陽光打在她側臉上，像是鍍了層金邊。
“紅星廠用下腳料，是因為我們要把成本壓到極致去搶低端市場。但長城廠不一樣，你們有品牌，有最好的設備。你們完全可以做高端。”
“高端？”張國民楞了一下。
“對。”寧希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個金字塔，“市場是分層的。有人圖便宜吃飽，就有人圖品質吃好。長城廠的午餐肉，完全可以把肉含量提到百分之九十，不加澱粉，只加最好的火腿。賣十塊錢一罐，專門賣給那些想嘗鮮，送禮的人。”
“十塊？瘋了吧！誰買？”
“只要東西夠好，牌子夠硬，就有人買。”寧希把筆放下，“但這需要一套全新的打法。從包裝、營銷到渠道，都得變。”
她看著張國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張廠長，你剛才在食堂說輸了。其實你沒輸，你只是沒找到對的路子。”
“紅星聯盟，會讓長城廠成為我們的一把尖刀。”
“我們輸出標準，輸出管理模式，幫你們把那套德國設備的潛能真正榨出來。作為交換，長城廠掛紅星聯盟的牌子，利潤我們要抽成。”
張國民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裏的水晃了出來。
他盯著寧希，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姑娘。
“你是想吞並我們？”
“不是吞並。”寧希搖頭，“是合作求生。現在情況多難你也清楚，張廠長。是自己一個人倒下，還是大家一起想辦法活下去，你自己選。”
屋裏陷入了死寂。
良久。
張國民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
“好！”
他把杯子頓在桌上。
“我加入。但我有個條件，第一個加盟的，必須是我們長城廠。而且，我要做聯盟的副理事長。”
寧希笑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成交，張副理事長。”
送走張國民一行人，天已經擦黑了。
會議室裏煙霧繚繞，耿宏北、張正和寧希三人圍坐在桌旁，桌上鋪滿了草稿紙。
“這第一條，必須是質量一票否決制。”
耿宏北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裏，語氣嚴厲，“不管以前是多大的廠，進了聯盟，就得守紅星的規矩。只要抽檢一次不合格，立馬摘牌，還要追究違約責任。這條紅線，誰都不能碰。”
寧希點頭，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質量即生命。
“第二條，技術服務費。”
張正還有些不敢相信，“寧顧問，咱們真敢收這個錢？長城廠那可是大廠，能願意給咱們交錢？”
“為什麽不願意？”寧希頭也沒擡，“我們幫他們降本增效，幫他們打開銷路。這錢不是白給的，是他們買技術的學費。定個點，銷售額的百分之三。不高，但細水長流。”
“百分之三……”張正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倒吸一口涼氣，“那一年得多少錢啊？”
“這才哪到哪。”寧希笑了笑，在紙上畫了個圈，“真正值錢的，是品牌授權費。以後凡是掛紅星聯盟標的產品，不管是哪個廠生產的，咱們都要收這筆錢。這叫品牌溢價。”
這一晚上，三個人一直在商量聯盟的框架。
從準入標準、生產規範，到財務結算、違約處罰，每一條都反覆的推敲。
寧希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財務那邊，利潤分成的監管模式得設計好。不能讓他們做了假賬蒙咱們。”
耿宏北接話，“那套連環畫作業書得升級。要搞個通用版，讓不管哪個地方的工人，拿上手就能看懂。”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直到月亮爬上了樹梢。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寧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再不回去，家裏那位該來抓人了。”
提到家裏那位，張正和耿宏北都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快回吧快回吧。”張正擺手，“我看你要是再晚回去十分鐘，陸營長能帶兵把咱們會議室給圍了。”
夜風卷著深秋的涼意，吹得廠區裏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寧希剛走出紅星廠的大門，就被一只大手攔腰撈了過去。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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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寧希給張國民倒了一杯白開水，自己靠在辦公桌邊，雙手抱臂，姿態放松。
“張廠長，這裏沒外人。你這大老遠跑一趟，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來挑我的刺吧？”
張國民捧著水杯，並沒有喝。
他看著窗外被風吹歪的白楊樹，沈默了很久。
之前在會議室和食堂裏那個盛氣淩人的長城廠廠長，現在看著很疲憊，像是老了好幾歲。
“寧希。”
他沒叫寧顧問，也沒叫同志，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你知道長城廠去年的賬面上，虧了多少嗎？”
寧希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三百萬。”張國民伸出三根手指，苦笑了一下，“這還是把軍品訂單的利潤填進去之後的結果。要是光算民品線，我們虧得褲衩子都不剩了。”
“設備是德國進口的，沒錯。那是國家花了大價錢引進的。可引進之後呢？沒有核心技術，壞個零件都得請德國專家飛過來修，一小時幾百美金。為了養這些洋大爺，廠裏把老底都掏空了。”
“生產出來的東西，成本高得嚇人。一盒午餐肉，我們賣三塊五才保本，你們這兒賣兩塊還有得賺。老百姓又不傻，誰買我們的？”
“我這次來，確實是不服氣。我想看看，一個連自動化流水線都沒有的小廠，憑什麽能把成本壓得這麽低，憑什麽能做出那種連總後首長都誇的數據。”
“現在我看了，也吃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胃，“那罐紅燒肉，把我最後一點臉面都打沒了。”
“張廠長，你不用這麽說。”寧希的聲音很平靜，“長城廠有技術，也有好工人。你們只是需要換個活法。”
“換活法？”張國民看著她，“怎麽換？像你們一樣用下腳料？那不是自尋死路嗎！也就是你們這兒天高皇帝遠，沒人管。我要是在京市敢這麽幹，明天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
“誰說一定要用下腳料了？”
寧希轉過身，陽光打在她側臉上，像是鍍了層金邊。
“紅星廠用下腳料，是因為我們要把成本壓到極致去搶低端市場。但長城廠不一樣，你們有品牌，有最好的設備。你們完全可以做高端。”
“高端？”張國民楞了一下。
“對。”寧希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個金字塔，“市場是分層的。有人圖便宜吃飽，就有人圖品質吃好。長城廠的午餐肉，完全可以把肉含量提到百分之九十，不加澱粉，只加最好的火腿。賣十塊錢一罐，專門賣給那些想嘗鮮，送禮的人。”
“十塊？瘋了吧！誰買？”
“只要東西夠好，牌子夠硬，就有人買。”寧希把筆放下，“但這需要一套全新的打法。從包裝、營銷到渠道，都得變。”
她看著張國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張廠長，你剛才在食堂說輸了。其實你沒輸，你只是沒找到對的路子。”
“紅星聯盟，會讓長城廠成為我們的一把尖刀。”
“我們輸出標準，輸出管理模式，幫你們把那套德國設備的潛能真正榨出來。作為交換，長城廠掛紅星聯盟的牌子，利潤我們要抽成。”
張國民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裏的水晃了出來。
他盯著寧希，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姑娘。
“你是想吞並我們？”
“不是吞並。”寧希搖頭，“是合作求生。現在情況多難你也清楚，張廠長。是自己一個人倒下，還是大家一起想辦法活下去，你自己選。”
屋裏陷入了死寂。
良久。
張國民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
“好！”
他把杯子頓在桌上。
“我加入。但我有個條件，第一個加盟的，必須是我們長城廠。而且，我要做聯盟的副理事長。”
寧希笑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成交，張副理事長。”
送走張國民一行人，天已經擦黑了。
會議室裏煙霧繚繞，耿宏北、張正和寧希三人圍坐在桌旁，桌上鋪滿了草稿紙。
“這第一條，必須是質量一票否決制。”
耿宏北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裏，語氣嚴厲，“不管以前是多大的廠，進了聯盟，就得守紅星的規矩。只要抽檢一次不合格，立馬摘牌，還要追究違約責任。這條紅線，誰都不能碰。”
寧希點頭，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質量即生命。
“第二條，技術服務費。”
張正還有些不敢相信，“寧顧問，咱們真敢收這個錢？長城廠那可是大廠，能願意給咱們交錢？”
“為什麽不願意？”寧希頭也沒擡，“我們幫他們降本增效，幫他們打開銷路。這錢不是白給的，是他們買技術的學費。定個點，銷售額的百分之三。不高，但細水長流。”
“百分之三……”張正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倒吸一口涼氣，“那一年得多少錢啊？”
“這才哪到哪。”寧希笑了笑，在紙上畫了個圈，“真正值錢的，是品牌授權費。以後凡是掛紅星聯盟標的產品，不管是哪個廠生產的，咱們都要收這筆錢。這叫品牌溢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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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希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財務那邊，利潤分成的監管模式得設計好。不能讓他們做了假賬蒙咱們。”
耿宏北接話，“那套連環畫作業書得升級。要搞個通用版，讓不管哪個地方的工人，拿上手就能看懂。”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直到月亮爬上了樹梢。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寧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再不回去，家裏那位該來抓人了。”
提到家裏那位，張正和耿宏北都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快回吧快回吧。”張正擺手，“我看你要是再晚回去十分鐘，陸營長能帶兵把咱們會議室給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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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希剛走出紅星廠的大門，就被一只大手攔腰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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