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洋公式沒人懂，腌鹹菜的道理服了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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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洋公式沒人懂，腌鹹菜的道理服了眾
“行了行了，都別爭了。”
眾人見寧希回來，都自覺的閉了嘴。
寧希走到黑板前，看了看那堆公式，又看了看一臉懵的老莫頭。
“耿老，你這套理論是沒錯，但咱這兒是車間，不是大學課堂。”寧希笑著說，“師傅們手裏有活兒，但未必懂那些洋詞兒。咱們得換個法子說。”
耿宏北把粉筆往槽裏一扔：“那你說怎麽說？這真空原理就在這兒擺著，不說透了，他們怎麽幹？”
寧希拿起一塊抹布，把黑板上那堆公式擦掉了一塊，然後畫了一個大大的壇子。
“莫叔，你家裏腌鹹菜吧？”
老莫頭一楞，隨即咧嘴樂了：“那哪能不腌？我家那口子腌的，可是咱們廠一絕。”
“那你知道，腌鹹菜的壇子，為了不讓菜壞了，得在壇子沿兒上加水，再扣個碗，對吧？”寧希問。
“那肯定的啊，那叫水封，隔絕空氣用的。”老莫頭答的順溜。
“對，咱們現在要改的這個機器，道理跟那個壇子是一樣的。”寧希指著黑板上的畫，“耿老說的那個負壓，就是想讓那壇子裏的氣兒全跑光，讓那碗扣的死死的，怎麽摳都摳不下來。”
老莫頭眼睛亮了：“那就是要把裏頭的氣抽幹唄。”
“沒錯。”
寧希繼續比劃，“現在的機器，問題就出在壇子沿兒有了缺口，或者是那碗上有個沙眼，一邊抽氣一邊漏氣，所以封不住。耿老剛才畫的那堆圖，意思就是讓咱們找找，怎麽把這缺口給堵上，再把那抽氣的管子弄的粗點，勁兒大點。”
老莫頭一拍大腿：“嗨，你要這麽說我不就懂了嗎？不就是密封不嚴實，再加上抽氣沒勁兒嗎？這好辦啊。”
他站起身，走到那臺老舊的封口機跟前，圍著轉了兩圈，伸手在幾個接口處摸了摸。
“這兒，還有這兒，墊圈都老化了，肯定漏氣。還有這個泵，也就是個驢拉磨的勁兒，想跑出馬的速度，那是做夢。”老莫頭指指點點，說的頭頭是道。
耿宏北在一旁聽的一楞一楞的。
他講了半個小時的流體力學沒人懂，這丫頭幾句話就把這幫大老粗給點透了？
“那……那具體的改造方案呢？”趙毅不服氣的問，“光知道原理有什麽用？這可是要精度的，稍微差一點，真空度就上不去。”
老莫頭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小夥子，別瞧不起人。等著。”
說完，老莫頭轉身跑到車間角落的一個上了鎖的鐵皮櫃子前。
他從腰上解下一串鑰匙，打開櫃門，從最底層拖出一個木箱子。
木箱子一看就有年頭了，暗紅色的漆都磨掉了不少，但邊角包著的銅皮還鋥亮。
老莫頭把箱子搬到工作臺上，鄭重其事的打開。
裏頭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套工具。卡尺、千分尺、各種型號的銼刀、鉆頭。
“這是……”耿宏北是個識貨的，一眼就看直了，“德國造的？”
“算你有眼力見兒。”老莫頭得意的拿起一把銼刀，“這是我爹當年在洋行幹活時候留下的，正宗德國克虜伯的老物件。我爹說了，這就叫工匠的命根子。平時我舍不得用，今兒為了寧顧問這事兒，我才把它請出來。”
劉大炮在一旁看的直咋舌：“好家夥，老莫，藏的夠深的啊。以前我想借你個扳手你都摳摳搜搜的，合著好東西都在這兒呢。”
老莫頭白了他一眼：“你那手跟熊掌似的，沒個輕重，給你用那是糟蹋東西。”
他轉向寧希，臉上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寧顧問，既然這理兒通了，那咱們就幹。這氣閥的密封面，我用這老銼刀，一點一點給你磨出來。我就不信了，咱們的手藝還能比不過那洋機器？”
劉大炮也來了勁，把袖子一擼，露出結實的小臂。
“兄弟們，都聽見了吧？老莫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咱們要是幹不好，那以後出門都得捂著臉走，都給我動起來！”
“好嘞！”
幾個年輕力壯的機修工齊聲答應，隨即圍攏過來。
拆螺絲的拆螺絲，搬零件的搬零件，剛才還死氣沈沈的車間，一下子充滿了幹活的聲響。
趙毅和孫鵬站在一邊，看著這幫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說話粗聲大氣的工人，有些不知所措。
孫鵬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那個……這不符合操作規範吧？這連個圖紙都沒有，就這麽硬幹？”
劉大炮扛著一個拆下來的電機往工作臺上放，聽見這話，把東西往臺子上一墩。
他直起腰，斜著眼看著孫鵬：“秀才，你會扛這電機嗎？”
孫鵬看了看那百十斤的鐵疙瘩，搖搖頭：“我是搞研究的，不是幹苦力的。”
“那你會用銼刀把這鐵皮磨的比鏡子還平嗎？”劉大炮又問。
孫鵬臉一紅：“那是鉗工的活兒……”
“這也不會，那也不會，那你在這兒瞎咧咧個啥？”
劉大炮拿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手，“別在這兒擋光，耽誤咱們幹活。想幫忙，去那邊角落裏把廢料給掃了，不想幹就一邊涼快去。”
“你——”
孫鵬被噎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沒說出個字來。
耿宏北卻擺了擺手，沒讓學生再說下去。
他看著那個聚精會神，用卡尺測量零件尺寸的老莫頭，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在研究所裏，每一個數據都要經過反覆論證，每一張圖紙都要蓋上好幾個章。
嚴謹是嚴謹了，可那種敢想敢幹，甚至有些魯莽的沖勁兒，早就沒了。
而在這裏，在這簡陋的車間裏，他看到了一種久違的生命力。
那是咱們中國人骨子裏的韌勁兒。
哪怕是條件再差，哪怕是只有一把銼刀。只要認準了理兒，就是把這天給捅個窟窿，也得給它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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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寧希回來，都自覺的閉了嘴。
寧希走到黑板前，看了看那堆公式，又看了看一臉懵的老莫頭。
“耿老，你這套理論是沒錯，但咱這兒是車間，不是大學課堂。”寧希笑著說，“師傅們手裏有活兒，但未必懂那些洋詞兒。咱們得換個法子說。”
耿宏北把粉筆往槽裏一扔：“那你說怎麽說？這真空原理就在這兒擺著，不說透了，他們怎麽幹？”
寧希拿起一塊抹布，把黑板上那堆公式擦掉了一塊，然後畫了一個大大的壇子。
“莫叔，你家裏腌鹹菜吧？”
老莫頭一楞，隨即咧嘴樂了：“那哪能不腌？我家那口子腌的，可是咱們廠一絕。”
“那你知道，腌鹹菜的壇子，為了不讓菜壞了，得在壇子沿兒上加水，再扣個碗，對吧？”寧希問。
“那肯定的啊，那叫水封，隔絕空氣用的。”老莫頭答的順溜。
“對，咱們現在要改的這個機器，道理跟那個壇子是一樣的。”寧希指著黑板上的畫，“耿老說的那個負壓，就是想讓那壇子裏的氣兒全跑光，讓那碗扣的死死的，怎麽摳都摳不下來。”
老莫頭眼睛亮了：“那就是要把裏頭的氣抽幹唄。”
“沒錯。”
寧希繼續比劃，“現在的機器，問題就出在壇子沿兒有了缺口，或者是那碗上有個沙眼，一邊抽氣一邊漏氣，所以封不住。耿老剛才畫的那堆圖，意思就是讓咱們找找，怎麽把這缺口給堵上，再把那抽氣的管子弄的粗點，勁兒大點。”
老莫頭一拍大腿：“嗨，你要這麽說我不就懂了嗎？不就是密封不嚴實，再加上抽氣沒勁兒嗎？這好辦啊。”
他站起身，走到那臺老舊的封口機跟前，圍著轉了兩圈，伸手在幾個接口處摸了摸。
“這兒，還有這兒，墊圈都老化了，肯定漏氣。還有這個泵，也就是個驢拉磨的勁兒，想跑出馬的速度，那是做夢。”老莫頭指指點點，說的頭頭是道。
耿宏北在一旁聽的一楞一楞的。
他講了半個小時的流體力學沒人懂，這丫頭幾句話就把這幫大老粗給點透了？
“那……那具體的改造方案呢？”趙毅不服氣的問，“光知道原理有什麽用？這可是要精度的，稍微差一點，真空度就上不去。”
老莫頭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小夥子，別瞧不起人。等著。”
說完，老莫頭轉身跑到車間角落的一個上了鎖的鐵皮櫃子前。
他從腰上解下一串鑰匙，打開櫃門，從最底層拖出一個木箱子。
木箱子一看就有年頭了，暗紅色的漆都磨掉了不少，但邊角包著的銅皮還鋥亮。
老莫頭把箱子搬到工作臺上，鄭重其事的打開。
裏頭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套工具。卡尺、千分尺、各種型號的銼刀、鉆頭。
“這是……”耿宏北是個識貨的，一眼就看直了，“德國造的？”
“算你有眼力見兒。”老莫頭得意的拿起一把銼刀，“這是我爹當年在洋行幹活時候留下的，正宗德國克虜伯的老物件。我爹說了，這就叫工匠的命根子。平時我舍不得用，今兒為了寧顧問這事兒，我才把它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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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都聽見了吧？老莫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咱們要是幹不好，那以後出門都得捂著臉走，都給我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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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和孫鵬站在一邊，看著這幫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說話粗聲大氣的工人，有些不知所措。
孫鵬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那個……這不符合操作規範吧？這連個圖紙都沒有，就這麽硬幹？”
劉大炮扛著一個拆下來的電機往工作臺上放，聽見這話，把東西往臺子上一墩。
他直起腰，斜著眼看著孫鵬：“秀才，你會扛這電機嗎？”
孫鵬看了看那百十斤的鐵疙瘩，搖搖頭：“我是搞研究的，不是幹苦力的。”
“那你會用銼刀把這鐵皮磨的比鏡子還平嗎？”劉大炮又問。
孫鵬臉一紅：“那是鉗工的活兒……”
“這也不會，那也不會，那你在這兒瞎咧咧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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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孫鵬被噎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沒說出個字來。
耿宏北卻擺了擺手，沒讓學生再說下去。
他看著那個聚精會神，用卡尺測量零件尺寸的老莫頭，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在研究所裏，每一個數據都要經過反覆論證，每一張圖紙都要蓋上好幾個章。
嚴謹是嚴謹了，可那種敢想敢幹，甚至有些魯莽的沖勁兒，早就沒了。
而在這裏，在這簡陋的車間裏，他看到了一種久違的生命力。
那是咱們中國人骨子裏的韌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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