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倒打一耙，無恥之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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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倒打一耙，無恥之尤
“什麽叫排病反應？”
病房裏，王莉一臉困惑地看著何建章，眼裏滿是警惕。
“就是說我昨天用的藥力道太猛，像洪水一樣沖刷你兒子的經脈。身體裏的病邪被沖出來，自然會有一番掙紮。發高燒抽搐，這都是病邪被逼出體外的正常現象。”
何建章背著手說得頭頭是道，仿佛昨天那個被嚇得癱坐在地的不是他。
他身後，程勇幾個學生也跟著幫腔。
“是啊嬸子，這就跟打掃屋子一樣，總得先把灰塵都揚起來，才能掃幹凈嘛。”
“我們老師這叫以毒攻毒，不破不立。你不懂中醫，別聽外面的人瞎說。”
他們一口一個“你不懂”，言語間充滿了知識分子的傲慢。
王莉被他們繞得雲裏霧裏，但她本能地不信。
“胡說八道。昨天要不是寧大夫，我兒子命都沒了。你們還敢在這裏胡咧咧。”
她可沒忘，昨天是誰嚇得屁滾尿流，又是誰力挽狂瀾。
“哎，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
程勇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老師是在跟你解釋醫理。寧組長那只是暫時穩住了表象，治標不治本。想要根治，還得靠我們老師的方案。”
何建章擺出一副專家的派頭。
“按照我們之前跟孫副部長定下的規矩，我們A組的治療時間是三天。現在才過去一天，我們的治療當然要繼續。”
“你們……”
王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何建章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在這時，寧希走了進來。
“何老，你說完了嗎？”
她聲音不大，卻讓病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何建章看到寧希，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覆了鎮定。
他現在是有恃無恐。
規矩是孫克儉定的，只要他咬死排病反應這個說法，誰也拿他沒辦法。
“寧組長來得正好。”
何建章皮笑肉不笑。
“我正跟病人家屬解釋病情。看來，我們中醫博大精深的理論，鄉下人還是不太能理解啊。”
他刻意加重了“鄉下人”三個字，既是嘲諷王莉，也是在暗諷寧希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赤腳醫生。
寧希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她走到病床邊，看了一眼床頭的監測數據，又俯身仔細觀察了一下李強的面色和舌苔。
“何老，你所謂的排病反應，在中醫裏確實有這個說法。”
寧希直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何建章一楞，他沒想到寧希會先承認他的說法。
程勇等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以為寧希是怕了，不敢當面反駁。
寧希卻繼續說：“但排病反應指的是正氣驅逐邪氣時，身體出現的暫時性不適，其總趨勢是向好的方向發展。脈象會由沈弱轉為平和，面色會由晦暗轉為紅潤。”
她伸手指著病床上的李強。
“而李強，他昨夜脈象數度散亂，幾近於無。面色青紫，四肢厥冷。這叫正氣潰敗，邪氣攻心。是典型的壞病危證。”
“你管這個叫排病反應？”
寧希語氣依舊平淡。
她不僅指出了他的錯誤，還用最專業的中醫理論，把他所謂的博大精深批駁得體無完膚。
何建章臉色大變。
“你這是強詞奪理！”
他咬牙，“我行醫五十年，見過的疑難雜癥比你讀過的醫書都多。我說這是排病反應，它就是排病反應。”
“是不是，不是靠嘴說的。”
寧希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既然何老堅持要完成你的三天治療，可以。我們B組會繼續遵守規則，全程旁觀，絕不幹涉。”
“但所有的數據會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來。”
“我倒要看看，兩天之後是你這排病反應能創造奇跡，還是把一個年輕的戰士徹底推向深淵。”
她的話，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這已經不是學術探討了，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孫克儉和王主任也在這時趕到了。
他們顯然已經聽說了何建章的高論，兩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何建章，你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
王主任氣得吹胡子瞪眼。
“王主任，我這可不是胡鬧。”
何建章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白紙黑字的協議在那裏寫著，三天就是三天。現在誰要中止我的治療，誰就是破壞規矩！”
孫克儉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深深地看了何建章一眼，最終緩緩開口。
“好。”
“既然你堅持，那就繼續。”
“但從現在開始，第三方檢測組每小時對病人進行一次全指標檢測。所有的原始數據一式三份，我、王主任，還有軍區紀委各存一份。”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如果病人再出現任何危急情況，那麽等待你的將不只是學術上的失敗。”
“你將為此，承擔全部的法律責任。”
這話一出，何建章臉色一下白了。
他沒想到孫克儉會把事情做得這麽絕，甚至把軍區紀委都搬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醫療糾紛了，這是在拿他的政治前途和一輩子的名譽做賭註。
程勇等人也嚇得不敢再出聲。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跟著老師到底在做一件多麽瘋狂的事情。
然而事已至此，何建章已經沒有了退路。
他要是現在認慫，那就等於當眾承認自己昨天就是在胡說八道，是在草菅人命。
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好，就按孫副部長說的辦！”
這兩天成了協和醫院特殊病房裏最壓抑的時候。
何建章帶著他的團隊，繼續按照他的方案施治。
只是，他再也不敢用通痹散那種虎狼之藥了。
只是用一些不痛不癢的活血化瘀湯藥，配合著他那套子午流註針法，做著表面文章。
而寧希則每天準時帶著筆記本，坐在病房的角落裏，安靜地觀察記錄。
她不多說一句話，也不多看何建章一眼。
但她越是這樣平靜，何建章心裏就越是發慌。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在舞臺上表演著一出註定要失敗的滑稽戲。
而寧希就是那個坐在臺下，冷眼旁觀的審判者。
李強的父母在得到寧希的保證後，就再也沒跟何建章說過一句話。
他們每天守在病房外，不進去，也不離開。
只是在寧希進出的時候，會迎上來，用充滿期盼和信任的眼神看著她。
“寧大夫，今天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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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排病反應？”
病房裏，王莉一臉困惑地看著何建章，眼裏滿是警惕。
“就是說我昨天用的藥力道太猛，像洪水一樣沖刷你兒子的經脈。身體裏的病邪被沖出來，自然會有一番掙紮。發高燒抽搐，這都是病邪被逼出體外的正常現象。”
何建章背著手說得頭頭是道，仿佛昨天那個被嚇得癱坐在地的不是他。
他身後，程勇幾個學生也跟著幫腔。
“是啊嬸子，這就跟打掃屋子一樣，總得先把灰塵都揚起來，才能掃幹凈嘛。”
“我們老師這叫以毒攻毒，不破不立。你不懂中醫，別聽外面的人瞎說。”
他們一口一個“你不懂”，言語間充滿了知識分子的傲慢。
王莉被他們繞得雲裏霧裏，但她本能地不信。
“胡說八道。昨天要不是寧大夫，我兒子命都沒了。你們還敢在這裏胡咧咧。”
她可沒忘，昨天是誰嚇得屁滾尿流，又是誰力挽狂瀾。
“哎，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
程勇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老師是在跟你解釋醫理。寧組長那只是暫時穩住了表象，治標不治本。想要根治，還得靠我們老師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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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們之前跟孫副部長定下的規矩，我們A組的治療時間是三天。現在才過去一天，我們的治療當然要繼續。”
“你們……”
王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何建章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在這時，寧希走了進來。
“何老，你說完了嗎？”
她聲音不大，卻讓病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何建章看到寧希，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覆了鎮定。
他現在是有恃無恐。
規矩是孫克儉定的，只要他咬死排病反應這個說法，誰也拿他沒辦法。
“寧組長來得正好。”
何建章皮笑肉不笑。
“我正跟病人家屬解釋病情。看來，我們中醫博大精深的理論，鄉下人還是不太能理解啊。”
他刻意加重了“鄉下人”三個字，既是嘲諷王莉，也是在暗諷寧希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赤腳醫生。
寧希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她走到病床邊，看了一眼床頭的監測數據，又俯身仔細觀察了一下李強的面色和舌苔。
“何老，你所謂的排病反應，在中醫裏確實有這個說法。”
寧希直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何建章一楞，他沒想到寧希會先承認他的說法。
程勇等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以為寧希是怕了，不敢當面反駁。
寧希卻繼續說：“但排病反應指的是正氣驅逐邪氣時，身體出現的暫時性不適，其總趨勢是向好的方向發展。脈象會由沈弱轉為平和，面色會由晦暗轉為紅潤。”
她伸手指著病床上的李強。
“而李強，他昨夜脈象數度散亂，幾近於無。面色青紫，四肢厥冷。這叫正氣潰敗，邪氣攻心。是典型的壞病危證。”
“你管這個叫排病反應？”
寧希語氣依舊平淡。
她不僅指出了他的錯誤，還用最專業的中醫理論，把他所謂的博大精深批駁得體無完膚。
何建章臉色大變。
“你這是強詞奪理！”
他咬牙，“我行醫五十年，見過的疑難雜癥比你讀過的醫書都多。我說這是排病反應，它就是排病反應。”
“是不是，不是靠嘴說的。”
寧希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既然何老堅持要完成你的三天治療，可以。我們B組會繼續遵守規則，全程旁觀，絕不幹涉。”
“但所有的數據會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來。”
“我倒要看看，兩天之後是你這排病反應能創造奇跡，還是把一個年輕的戰士徹底推向深淵。”
她的話，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這已經不是學術探討了，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孫克儉和王主任也在這時趕到了。
他們顯然已經聽說了何建章的高論，兩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何建章，你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
王主任氣得吹胡子瞪眼。
“王主任，我這可不是胡鬧。”
何建章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白紙黑字的協議在那裏寫著，三天就是三天。現在誰要中止我的治療，誰就是破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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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看了何建章一眼，最終緩緩開口。
“好。”
“既然你堅持，那就繼續。”
“但從現在開始，第三方檢測組每小時對病人進行一次全指標檢測。所有的原始數據一式三份，我、王主任，還有軍區紀委各存一份。”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如果病人再出現任何危急情況，那麽等待你的將不只是學術上的失敗。”
“你將為此，承擔全部的法律責任。”
這話一出，何建章臉色一下白了。
他沒想到孫克儉會把事情做得這麽絕，甚至把軍區紀委都搬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醫療糾紛了，這是在拿他的政治前途和一輩子的名譽做賭註。
程勇等人也嚇得不敢再出聲。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跟著老師到底在做一件多麽瘋狂的事情。
然而事已至此，何建章已經沒有了退路。
他要是現在認慫，那就等於當眾承認自己昨天就是在胡說八道，是在草菅人命。
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好，就按孫副部長說的辦！”
這兩天成了協和醫院特殊病房裏最壓抑的時候。
何建章帶著他的團隊，繼續按照他的方案施治。
只是，他再也不敢用通痹散那種虎狼之藥了。
只是用一些不痛不癢的活血化瘀湯藥，配合著他那套子午流註針法，做著表面文章。
而寧希則每天準時帶著筆記本，坐在病房的角落裏，安靜地觀察記錄。
她不多說一句話，也不多看何建章一眼。
但她越是這樣平靜，何建章心裏就越是發慌。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在舞臺上表演著一出註定要失敗的滑稽戲。
而寧希就是那個坐在臺下，冷眼旁觀的審判者。
李強的父母在得到寧希的保證後，就再也沒跟何建章說過一句話。
他們每天守在病房外，不進去，也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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