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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重寫)這就是他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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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重寫)這就是他的底牌?

“你這丫頭,膽子可真夠大的。何老那套子午流註的針法,可是祖傳的絕活,在京城裏都是掛了號的。”

寧希只是笑了笑,用了陸振國的那句話:“王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剛走出會議室的門,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醫生快步追了上來。

“寧組長,請留步。”

寧希停下腳步,認出他是何建章團隊裏的一員,剛才一直沒怎麽說話。

“有事嗎?”

那年輕醫生扶了扶眼鏡,臉上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壓低聲音說道:“寧組長,我叫林濤。我……我很認同你的治療思路。”

他飛快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註意,才用更低的聲音說:“你要小心。何老這次是動了真火。除了子午流註針法,他們家還有一張不對外的秘方,叫通痹散,據說對治療各種風濕痹癥和經絡不通有奇效。他肯定會用在這次的治療裏。”

寧希看著眼前這個冒著風險來給自己通風報信的年輕人,笑了。

“謝謝你,林醫生。”

林濤臉上一紅,擺擺手,“我只是覺得醫學不該有門戶之見。你加油。”

說完,他便匆匆轉身離去。

寧希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通痹散……

有點意思。

在她看來,越是迷信秘方,就越是說明何建章的思路已經走進了死胡同。

真正的醫者,從不信奉一成不變的方子,只相信因人而異的辨證。

*

“都讓開,讓開。”

協和醫院特殊病房的走廊裏,何建章的學生們前呼後擁,簇擁著他走來,氣勢十足。

寧希和王主任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都默契地沒有出聲。

今天,是A組施治的第一天。

何建章整個人精神矍鑠。

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在寧希身上停頓了一秒,眼神輕蔑。

“王主任,寧組長,按照規矩,你們B組可以在旁觀摩,但還請保持安靜,不要打擾我的治療。”

“這是自然。”王主任點了點頭。

寧希一臉平靜,手裏拿著筆記本和鋼筆,像是準備認真聽講的學生。

這副模樣,讓何建章心裏的那點自得又膨脹了幾分。

一個黃毛丫頭,就算有點小聰明,在真正的祖傳絕學面前,也只有看的份兒。

何建章走到病床前,他的大徒弟程勇立刻遞上一個紫檀木藥盒。

何建章打開盒子,從裏面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包。

紙包層層包裹,最裏面是深褐色的粉末。

“這就是我們何家祖傳三代的通痹散。”

何建章的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驕傲。

“此藥方由三十六味大熱大燥的藥物,配以七味獨門藥引,經九蒸九曬,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制成。”

“其藥力霸道無比,專攻各種經絡閉阻,氣血不通的頑固痹癥。尋常一副,便能讓癱瘓在床數年的風濕病人下地行走。”

他看向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李強,眼裏滿是志在必得。

“像這種氣機郁結導致的假性癱瘓,在我這通痹散面前,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他將藥粉交給林濤,沈聲吩咐:“用滾開的黃酒沖服,立刻。”

“是,老師。”

林濤手腳麻利地開始調配藥湯。

王主任看著那碗顏色深如濃墨的藥湯,眉頭輕皺了一下。

他是西醫出身,但多少也懂些中醫的道理。

是藥三分毒,如此霸道的方子,對病人的身體難道沒有一點損傷嗎?

寧希則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麽。

她聞得出來,那所謂的通痹散裏,附子、川烏、馬錢子這類劇毒的藥材,用量都大得驚人。

這些藥確實有強行通經活絡的功效,但也無異於飲鴆止渴。

強行攻城,城墻先崩。

何建章這是鐵了心要用虎狼之藥,來換取一個立竿見影的奇跡。

藥湯灌了下去。

何建章凈了手,從針袋裏取出了一套金針。

“接下來,是針灸。”

他對著旁觀的專家們,像是在上公開課。

“《靈樞》有雲,謹候其時,病可與期,失時反候,百病不治。我這套子午流註針法,講究的就是順應天時,按時辰開穴。此刻是巳時,心經當令,我便先開心經之井穴,引火歸元。”

他說著,撚起一根金針,刺入了李強小指的少沖穴。

他手法確實老道,撚轉提插之間,自有一股沈穩的氣度。

一連數針下去,何建章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套針法極為耗費心神。

一個小時後,施針結束。

何建章收起金針,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滿意的神色。

他轉頭看向寧希,像是故意在考校她。

“寧組長,依你看,我這套針藥並施的方案,效果會如何啊?”

寧希合上筆記本,迎上他的目光。

“何老的針法精妙,藥方霸道,確實是雷霆手段。”

聞言,何建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在他聽來,這是寧希變相的認輸。

寧希卻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只是,病人如危城,外邪如大軍。何老選擇的是集結重兵,強行攻城。這種方法,要麽城門大開,大獲全勝。要麽……就是城毀人亡。”

她的話,讓病房裏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何建章的臉色一下子就沈了下來。

“你!”

他沒想到這個丫頭敢當眾說出如此不吉利的話。

“寧組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程勇立刻站出來維護何建章,“我老師這套方案不知救過多少疑難雜癥,從未有過閃失。”

“我只是就事論事。”

寧希不卑不亢,“任何治療方案都有風險,不是嗎?”

“好一個就事論事。”何建章氣得笑了起來,“那我們就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後,是我大獲全勝,還是你這烏鴉嘴一語成讖。”

他拂袖轉身,對學生們命令道:“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密切觀察病人的每一項體征變化。任何一點起色,都要立刻記錄,向專家組匯報。”

“是!”

整個A組,都沈浸在一種打了雞血般的亢奮中。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三天後,李強站起來行走,而寧希臉色煞白,黯然認輸的場景。

寧希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退到角落。

她看著病床上李強毫無血色的臉,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這場對決,從何建章拿出通痹散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只是這代價卻要一個無辜的年輕戰士來承受。

她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藥力發作,大概還需要兩個小時。

何建章看著寧希平靜的樣子,心裏莫名地有些煩躁。

他冷哼一聲,對王主任說:“王主任,我看寧組長似乎對我的治療方案頗有微詞啊。不如,我們現在就立個字據?若是我治好了,以後這課題組,她就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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