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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度的另一種補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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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度的另一種補償方式

“陳老的脈象雖然趨於平穩,但元氣虧損嚴重。”

寧希看著對面的陳溫玉,神色專註,“食補只是其一,我建議配合針灸。每周兩次,取足三裏、氣海、關元三穴,用溫針法,可以固本培元,補益腎氣。”

陳溫玉聽得格外投入,手裏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他姿態謙遜,像一個求知若渴的學生,完全沒有京市頂尖醫院青年才俊的架子。

“溫針法?是在針尾加艾絨燃燒嗎?我只在古籍上見過記載,據說對火候和時間的掌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灼傷經絡。”

“對。艾火溫和,其力能直透肌理,溫通經脈,補陽氣而不傷陰津,對陳老的體質最為適宜。”

寧希解釋得耐心,言語間透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自信與從容,“至於火候,可以通過觀察艾絨燃燒的色澤和患者皮膚的反應來調節。關鍵在於施針者的氣要與艾火的力相合,引導熱力下沈,而非浮於表面。”

兩人從藥方聊到日常起居的註意事項,陳溫玉全程聽得極為專註,不時提出幾個關鍵問題,寧希都一一作答。

陸徽就坐在旁邊,安靜地給寧希面前的茶杯續上熱水,又將果盤往她手邊推了推。

他沒有插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只是用行動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這份出人意料的沈穩,反而讓寧希有些側目。

陳溫玉和寧希越交談,就越是覺得她像一本讀不盡的寶書,每次翻頁,都有振聾發聵的新發現。

“寧希同志,你的見解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陳溫玉放下筆,看向寧希的目光裏滿是激賞,“很多時候,我們西醫只看到了病竈本身,卻忽略了人體是一個整體。你說的這種系統性調理的思路,恰恰是我們最缺乏的。”

他想到了什麽,繼續說:“說起這種棘手的狀況,我倒是想起一樁病例。宋政委的愛人常年受偏頭痛的困擾。發作起來說是頭痛欲裂也不為過。她看遍了京市的名醫,甚至托人從國外帶回最新的特效藥,都沒有作用。每次發作,只能靠打杜冷丁來緩解,長此以往,人都要廢了。”

他提出這個話題,純粹是出於醫者間的探討。

寧希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沒有立刻回答。

宋政委的愛人?宋曉曼的母親?

她對偏頭痛這種神經血管性疾病,自然不陌生。

病因覆雜,但通過針灸配合湯藥,疏通經絡,調和氣血,治愈的把握性很大。

只是,她憑什麽要出手?

茶霧裊裊,模糊了寧希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她不是普度眾生的菩薩,做不到以德報怨。

宋曉曼母女在裁縫店的嘴臉還歷歷在目,她可沒那麽寬宏大量,轉頭就去給仇人治病。

陸徽一直觀察著她的神情,見她毫無反應,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的媳婦兒就該是這樣。

有本事,更有脾氣。

誰讓她不痛快,她就讓誰一輩子都別想痛快。

陳溫玉沒有得到回應,也未曾在意。

他又請教了幾個問題,眼看天色不早,才意猶未盡地起身告辭。

“寧希同志,今天真是受益匪淺。改日我再來登門請教。”他誠摯地道謝,看向寧希的眼神裏,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陳醫生客氣了,互相學習。”寧希也站起身,客氣而疏離。

陸徽跟著站起,高大的身軀擋在了寧希身前,用無可挑剔的禮節對陳溫玉說:“我送你。”

他陪著陳溫玉走到院門口,看著對方走遠,這才轉身回來。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帶著一股冷硬的質感。

回到小白樓,門一關上,剛才還維持著客套的氛圍,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寧希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帶著低氣壓走回來的男人,眼底含著促狹的笑意。

“陸營長,”她明知故問,“送個客而已,怎麽臉拉得這麽長?不高興了?”

陸徽不說話,只是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沈沈的壓迫感,在她身邊坐下。

沙發因為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大塊,連帶著寧希的身子也朝他那邊傾斜了幾分。

“怎麽不說話?剛才看你跟陳醫生聊得不是挺好嗎?我還以為你們也能成朋友呢。”寧希故意逗他。

男人扭過頭,不看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一副“我很不爽,別來惹我”的模樣。

那股子酸味幾乎要凝成實質了。

寧希湊過去,發絲蹭過他臂膀,她戳了戳那塊結實的肌肉。

“真生氣了?”

男人還是不理。

“好吧,我錯了。”

寧希放軟聲音。

她拉住他的大手,與他十指相扣,“我不該跟別的男人聊那麽久,冷落我們家陸營長了。”

聽到這話,男人的身體才有了些微的松動。

他轉過頭,對上寧希帶著笑意的眼眸,悶悶開口。

“我沒生氣。”

“哦?”寧希挑眉,顯然不信。

“我只是在想。”

陸徽看著她,眼神格外認真,“多一個陳溫玉這樣的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他是真心實意地敬佩你,以後在京市,他能成為你的助力。”

寧希有些意外,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竟然在為她考慮人脈的鋪陳。

“陸營長什麽時候這麽大度了?”

“大度是一回事。”

男人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撈了起來,讓她側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一手環住她纖細的腰,另一只手擡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算賬是另一回事。”

寧希心頭一跳,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滾燙溫度,和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下意識地問:“算什麽賬?”

“我算過了。”

陸徽眼神頓時有些危險,“從陳溫玉進門到他離開,一共是一小時零五分二十六秒。你陪了他一小時零五分二十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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