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媳婦，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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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媳婦，等我回來
把整個紅星廠賣了，也湊不出這麽多貨啊。
展銷會閉幕的那天下午，夕陽的餘暉灑進展館，給這場喧囂的盛會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金龍食品的展臺早已被拆除。
據小道消息說，王金龍因為涉嫌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商業誹謗、故意傷害未遂等多項罪名，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而紅星食品廠，則成了本屆展銷會最大的贏家。
他們不僅拿下了未來一整年的海量訂單，還一戰成名，徹底奠定了在省內食品行業的龍頭地位。
“紅星”這兩個字，從一個無人問津的破落品牌，變成了質量、美味和創新的代名詞。
寧希並沒有太多的幸災樂禍。
商場如戰場。
如果這次輸的是紅星廠，下場只會比這更慘。
她轉過身，看到劉大炮正扛著兩箱貨，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妹子。好消息。”
劉大炮把箱子往地上一得。
“剛才那邊的幾個技術工過來找我了。”
“說是王金龍的廠子倒閉了，問咱們廠還招人不？”
寧希眼睛一亮。
王金龍雖然人品不行，但他挖去的那些工人，可都是熟練工。
尤其是之前從紅星廠跳槽過去的那兩個叛徒，技術其實不錯。
但寧希心裏有桿秤。
“之前那兩個叛徒，堅決不要。”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但其他原本就是那邊的工人，只要技術過硬，人品沒大問題的，可以考核後錄用。”
“咱們廠現在訂單這麽多，正是缺人的時候。”
劉大炮豎起大拇指。
“得嘞。我這就去回話。”
“那兩個叛徒剛才還哭著求我呢，這下讓他們徹底死心。”
展銷會最後一天。
隨著最後一張封條貼上箱子。
紅星廠的這次省城之行，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張正看著那一疊疊厚厚的訂單合同，眼眶通紅。
他走到寧希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寧顧問，謝謝你。”
“是你救了紅星廠，救了咱們全廠老小的飯碗。”
寧希笑著扶起他。
“廠長，咱們是一家人。”
“而且，這只是個開始。”
“咱們的目標，是把紅星旗插遍全國。”
撤展那天，紅星廠享受了英雄般的待遇。
省供銷社的張主任親自來送行。
還特意安排了兩輛解放牌大卡車，幫他們把展具和剩下的空箱子拉回去。
回到縣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但紅星廠門口卻是燈火通明。
留守的工人們早就聽到了消息，一個個敲鑼打鼓地在門口等著。
鞭炮聲震耳欲聾。
“歡迎英雄凱旋。”
橫幅拉得比過年還喜慶。
張正被人擡了起來，拋向空中。
劉大炮也被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扛在肩上。
寧希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張張洋溢著幸福和希望的笑臉，心裏暖洋洋的。
這就是這個年代最動人的地方。
純粹，熱烈。
只要有奔頭，大家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熱鬧一直持續到深夜。
慶功宴擺在食堂裏。
沒有山珍海味，就是大盆的豬肉燉粉條，管夠的白面饅頭。
大家喝著散裝白酒，臉紅脖子粗地吹著牛。
寧希沒有多喝。
她婉拒了工人們輪番的敬酒，悄悄退出了食堂。
喧囂被關在門後。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寧希騎上自行車，往家屬院騎去。
月光如水。
照在空曠的街道上。
那一刻，巨大的喜悅過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空虛。
她贏了。
贏得很漂亮。
可是，那個最想分享這份喜悅的人，卻不在身邊。
回到家。
院子裏靜悄悄的。
寧希推開門，屋裏的陳設和陸徽走時一模一樣。
她走到臥室，拉開燈。
拿起床頭櫃上的帆布包。
現在，該拆第三份禮物了。
寧希的心臟擂鼓般跳動起來。
她拿出寫著數字“3”的禮物，拆開。
裏面是一臺收音機。
巴掌大小，黑色的外殼，銀色的天線。
這可是個稀罕物件，得要不少工業券才能買到。
收音機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打開，字跡依然是鐵畫銀鉤的風格。
“媳婦，怕你晚上一個人無聊。”
“這玩意兒能聽個響。”
“還有，按下那個紅色的鍵，有驚喜。”
寧希唇角不自覺地彎起，眼底也泛起一層柔光。
這個糙漢子。
還知道搞這種浪漫。
她盤腿坐在床上，把收音機放在膝蓋上。
手指輕輕按下紅色的按鍵。
輕微的電流聲劃破寂靜。
約莫三秒過後。
一個低沈磁性，又透出幾分生澀的男聲，從揚聲器裏流淌出來。
“餵？餵？”
“這玩意兒怎麽弄？開始了嗎？”
寧希沒忍住，輕聲笑了出來。
眼眶毫無預兆地一熱，淚水便湧了上來，將眼前的一切都融成了模糊的光暈。
是陸徽。
僅僅兩個“餵”字，一股暖意便從心口流遍了全身。
衣料摩擦的細響在錄音中響起，似乎是他正在擺弄機器。
一聲清嗓子的咳嗽之後，聲音變得正經起來，但那種刻意壓低的溫柔，卻怎麽也藏不住。
“寧希。”
“當你聽到這段話時，我想我已經在那個連鳥都不拉屎的地方滾泥潭了。”
“給你留這個收音機，不是讓你聽新聞聯播的。”
“我知道你晚上睡覺輕，以前我不在，你總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高風那小子說，這叫……叫什麽缺乏安全感。”
“那些文縐縐的詞我聽不懂，但我明白，你離不開我。”
寧希對著收音機罵了一句：“不要臉。”
淚水卻更加洶湧地滑落。
錄音還在繼續。
“以後晚上睡不著，就打開這個。”
“我給你錄了點東西。”
錄音陷入短暫的沈寂。
隨後傳來了讀書聲。
“本草綱目，卷一，序例上……”
“凡藥之用，或氣或味，或色或性……”
寧希怔住了。
居然不是什麽肉麻的情話，也不是詩歌。
陸徽竟然在給她讀醫書。
有些字他不識得，讀得磕磕絆絆，間或傳來他煩躁地翻閱字典的聲響。
“這他娘的什麽字……哦，讀炙……”
他的聲音低沈渾厚，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
讀音不甚準確，偶爾引人發笑。
但在寧希聽來，這卻是世上最動聽的催眠曲。
他知道她喜歡中醫。
所以他用這種方式，陪著她，支持她。
錄音很長，足足有半個小時。
最後，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變得沙啞。
“媳婦，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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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小道消息說，王金龍因為涉嫌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商業誹謗、故意傷害未遂等多項罪名，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而紅星食品廠，則成了本屆展銷會最大的贏家。
他們不僅拿下了未來一整年的海量訂單，還一戰成名，徹底奠定了在省內食品行業的龍頭地位。
“紅星”這兩個字，從一個無人問津的破落品牌，變成了質量、美味和創新的代名詞。
寧希並沒有太多的幸災樂禍。
商場如戰場。
如果這次輸的是紅星廠，下場只會比這更慘。
她轉過身，看到劉大炮正扛著兩箱貨，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妹子。好消息。”
劉大炮把箱子往地上一得。
“剛才那邊的幾個技術工過來找我了。”
“說是王金龍的廠子倒閉了，問咱們廠還招人不？”
寧希眼睛一亮。
王金龍雖然人品不行，但他挖去的那些工人，可都是熟練工。
尤其是之前從紅星廠跳槽過去的那兩個叛徒，技術其實不錯。
但寧希心裏有桿秤。
“之前那兩個叛徒，堅決不要。”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但其他原本就是那邊的工人，只要技術過硬，人品沒大問題的，可以考核後錄用。”
“咱們廠現在訂單這麽多，正是缺人的時候。”
劉大炮豎起大拇指。
“得嘞。我這就去回話。”
“那兩個叛徒剛才還哭著求我呢，這下讓他們徹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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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張封條貼上箱子。
紅星廠的這次省城之行，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張正看著那一疊疊厚厚的訂單合同，眼眶通紅。
他走到寧希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寧顧問，謝謝你。”
“是你救了紅星廠，救了咱們全廠老小的飯碗。”
寧希笑著扶起他。
“廠長，咱們是一家人。”
“而且，這只是個開始。”
“咱們的目標，是把紅星旗插遍全國。”
撤展那天，紅星廠享受了英雄般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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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紅星廠門口卻是燈火通明。
留守的工人們早就聽到了消息，一個個敲鑼打鼓地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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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英雄凱旋。”
橫幅拉得比過年還喜慶。
張正被人擡了起來，拋向空中。
劉大炮也被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扛在肩上。
寧希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張張洋溢著幸福和希望的笑臉，心裏暖洋洋的。
這就是這個年代最動人的地方。
純粹，熱烈。
只要有奔頭，大家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熱鬧一直持續到深夜。
慶功宴擺在食堂裏。
沒有山珍海味，就是大盆的豬肉燉粉條，管夠的白面饅頭。
大家喝著散裝白酒，臉紅脖子粗地吹著牛。
寧希沒有多喝。
她婉拒了工人們輪番的敬酒，悄悄退出了食堂。
喧囂被關在門後。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寧希騎上自行車，往家屬院騎去。
月光如水。
照在空曠的街道上。
那一刻，巨大的喜悅過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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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臥室，拉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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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拆第三份禮物了。
寧希的心臟擂鼓般跳動起來。
她拿出寫著數字“3”的禮物，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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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個稀罕物件，得要不少工業券才能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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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摩擦的細響在錄音中響起，似乎是他正在擺弄機器。
一聲清嗓子的咳嗽之後，聲音變得正經起來，但那種刻意壓低的溫柔，卻怎麽也藏不住。
“寧希。”
“當你聽到這段話時，我想我已經在那個連鳥都不拉屎的地方滾泥潭了。”
“給你留這個收音機，不是讓你聽新聞聯播的。”
“我知道你晚上睡覺輕，以前我不在，你總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高風那小子說，這叫……叫什麽缺乏安全感。”
“那些文縐縐的詞我聽不懂，但我明白，你離不開我。”
寧希對著收音機罵了一句：“不要臉。”
淚水卻更加洶湧地滑落。
錄音還在繼續。
“以後晚上睡不著，就打開這個。”
“我給你錄了點東西。”
錄音陷入短暫的沈寂。
隨後傳來了讀書聲。
“本草綱目，卷一，序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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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希怔住了。
居然不是什麽肉麻的情話，也不是詩歌。
陸徽竟然在給她讀醫書。
有些字他不識得，讀得磕磕絆絆，間或傳來他煩躁地翻閱字典的聲響。
“這他娘的什麽字……哦，讀炙……”
他的聲音低沈渾厚，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
讀音不甚準確，偶爾引人發笑。
但在寧希聽來，這卻是世上最動聽的催眠曲。
他知道她喜歡中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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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變得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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