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咬人的狗，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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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咬人的狗，不叫
“什麽不對勁？”
“王金龍太安靜了。”
張正站起來，背著手在屋裏來回踱步。
“按理說，咱們前天在大河村那麽落他的面子，還紮了他的車胎，以那孫子睚眥必報的性格，早就該帶著人來廠裏鬧事了。”
“可你看看外面，風平浪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張正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分析著。
“我托人去打聽，只說王金龍最近在忙著註冊公司。”
“而且他那個小作坊現在大門緊閉，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寧希聞言，神色未變。
她捧著搪瓷缸子，輕輕吹開水面上的茶葉沫。
開口道：“咬人的狗，通常不叫。”
“他現在的安靜，只能說明他在憋一個大招。”
張正更慌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咱們咋辦？總不能幹等著挨刀吧？”
寧希沒有接話，視線落在桌角的一張《川城日報》上。
報紙是昨天的，被壓在煙灰缸下面，露出一角。
上面有一則不起眼的通告，標題用黑體字印著——
《全省首屆名優特產展銷會將於一周後在省體育館隆重舉行》
寧希放下杯子，伸手將那張報紙抽了出來。
她的指尖在“展銷會”三個字上輕輕劃過，唇邊凝了一絲冷意。
“廠長，我知道他在憋什麽屁了。”
張正湊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報紙。
“展銷會？這跟王金龍有啥關系？他那破公司連個拿得出手的產品都沒有。”
“正因為沒有，他才急。”
寧希的手指在報紙上篤定地點了點。
“王金龍想洗白。”
“他想借著這個展銷會，撈個獎項，擠進省供銷社的采購名單。”
“只要進了省供銷社的名單，他就從一個上不得臺面的野路子，變成了有官方背書的正規軍。”
張正瞬間想通其中的關竅，倒抽一口涼氣。
“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通市級供銷社的渠道，省級的門檻在哪兒都還沒摸著。”
要是真讓王金龍搶先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撞開。
劉大炮滿頭大汗地沖進來，頭上的帽子都跑歪了。
“廠……廠長，寧顧問。”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出事了！”
“大河村的牛支書，領著好幾個人，正跪在咱們廠門口呢！”
兩人聞言，立刻起身出門。
一看到寧希，牛得水撲通一聲跪在水泥地上，扒著寧希的褲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寧顧問，救命啊！你要是不拉一把，我們全村的老少爺們就只能去喝西北風了！”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壯漢也都耷拉著腦袋。
張正嚇了一跳。
“牛支書，你這是幹啥？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張正上前去扶，可牛得水是幹農活的出身，身子往下一沈，張正楞是沒能把他拽動。
“我不起來！王金龍那個殺千刀的，就因為我把豬下水賣給了紅星廠，他放出狠話，說我們大河村的一根豬毛都不會再收！”
“原本跟其他屠宰場定好的生豬收購，全都黃了！他們一聽是王金龍放的話，誰都不敢接我們的豬。”
“幾百頭膘肥體壯的大肥豬啊，每天光是吃飼料就跟座金山一樣往裏填，再賣不出去，豬要餓瘦了，我們人也要餓死了！”
牛得水一邊嚎，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偷偷去瞟寧希。
這姑娘前天露的針灸絕活，還有骨子裏那股鎮定自若的狠勁，讓他覺得這才是能救命的主。
寧希低頭看著腳邊的牛得水，眉頭微蹙。
王金龍這招，夠毒。
殺雞儆猴。
這是做給所有給紅星廠供貨的人看。
誰敢跟紅星廠沾邊，就是這個下場。
紅星廠要是今天不接這個茬，以後在原料市場上，就真的寸步難行了。
“大炮哥，先把牛支書扶起來，去食堂打幾份早飯，別讓人說咱們紅星廠不懂待客之道。”
寧希開了口，聲音鎮定。
劉大炮上前一步，單手就把牛得水像拎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哭啥哭，我們寧顧問還沒說話呢，天塌不下來。”
把人安頓好，寧希轉身進了會議室，張正緊跟其後，順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寧希，這事可不能沖動。”
張正道，“咱們廠現在主要做鹵味和罐頭，要的是豬下水，那幾百頭生豬弄回來咋辦？”
“咱們沒那麽大的冷庫，賬上更沒那麽多錢。”
“王金龍就是想看咱們被這些豬撐死。”
寧希拉開椅子坐下，蹙眉思考。
“廠長，危機，危裏頭永遠藏著機。”
“王金龍斷了咱們的後路，其實也把他自己的路給走窄了。”
“既然市場上沒人敢收大河村的豬，那價格，我們就能壓到最低。”
張正一臉苦澀。
“再便宜，咱們也消化不了啊。總不能為了這批豬，臨時擴建廠房吧？”
寧希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誰說消化不了？”
“咱們不做普通罐頭，咱們做藥膳紅燒肉。”
“藥膳？”張正一怔。
“對。現在市面上的豬肉罐頭不算少，但大多油膩，吃多了容易上火。”
“我手裏有祖傳的方子，可以用中草藥入味，不僅能去腥解膩，還有滋補身體的功效。”
寧希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咱們把大河村的豬全部吃下。豬下水做我們的戰鹵罐頭，上好的豬肉做藥膳紅燒肉罐頭，豬骨頭熬成高湯做湯底，連豬皮都能做成肉皮凍。”
“一頭豬，從頭到腳，我能讓它連豬毛都產生價值。”
寧希越說，眼裏的光彩越盛。
“我們不是要去參加省裏的展銷會嗎？”
“單靠鹵下水，想一鳴驚人，分量還不夠。”
“但這道藥膳紅燒肉，就是我們打進省城，一炮而紅的秘密武器。”
張正被寧希描繪的這幅藍圖給震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心裏那熄了多年的火，又被重新點燃，燒得滾燙。
作為老廠長，他做夢都想看到紅星廠重回巔峰。
“可是……設備怎麽辦？做紅燒肉罐頭需要高溫高壓殺菌釜，還需要更先進的自動封口機，咱們廠那幾臺老古董根本頂不住。”
寧希看向張正，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明明白白傳達了意思：你是廠長，這事兒歸你管。
張正讀懂了她的眼神，他咬了咬牙，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蓋子嗡嗡作響。
“媽了個巴子的，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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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不對勁？”
“王金龍太安靜了。”
張正站起來，背著手在屋裏來回踱步。
“按理說，咱們前天在大河村那麽落他的面子，還紮了他的車胎，以那孫子睚眥必報的性格，早就該帶著人來廠裏鬧事了。”
“可你看看外面，風平浪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張正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分析著。
“我托人去打聽，只說王金龍最近在忙著註冊公司。”
“而且他那個小作坊現在大門緊閉，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寧希聞言，神色未變。
她捧著搪瓷缸子，輕輕吹開水面上的茶葉沫。
開口道：“咬人的狗，通常不叫。”
“他現在的安靜，只能說明他在憋一個大招。”
張正更慌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咱們咋辦？總不能幹等著挨刀吧？”
寧希沒有接話，視線落在桌角的一張《川城日報》上。
報紙是昨天的，被壓在煙灰缸下面，露出一角。
上面有一則不起眼的通告，標題用黑體字印著——
《全省首屆名優特產展銷會將於一周後在省體育館隆重舉行》
寧希放下杯子，伸手將那張報紙抽了出來。
她的指尖在“展銷會”三個字上輕輕劃過，唇邊凝了一絲冷意。
“廠長，我知道他在憋什麽屁了。”
張正湊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報紙。
“展銷會？這跟王金龍有啥關系？他那破公司連個拿得出手的產品都沒有。”
“正因為沒有，他才急。”
寧希的手指在報紙上篤定地點了點。
“王金龍想洗白。”
“他想借著這個展銷會，撈個獎項，擠進省供銷社的采購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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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讓王金龍搶先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撞開。
劉大炮滿頭大汗地沖進來，頭上的帽子都跑歪了。
“廠……廠長，寧顧問。”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出事了！”
“大河村的牛支書，領著好幾個人，正跪在咱們廠門口呢！”
兩人聞言，立刻起身出門。
一看到寧希，牛得水撲通一聲跪在水泥地上，扒著寧希的褲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寧顧問，救命啊！你要是不拉一把，我們全村的老少爺們就只能去喝西北風了！”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壯漢也都耷拉著腦袋。
張正嚇了一跳。
“牛支書，你這是幹啥？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張正上前去扶，可牛得水是幹農活的出身，身子往下一沈，張正楞是沒能把他拽動。
“我不起來！王金龍那個殺千刀的，就因為我把豬下水賣給了紅星廠，他放出狠話，說我們大河村的一根豬毛都不會再收！”
“原本跟其他屠宰場定好的生豬收購，全都黃了！他們一聽是王金龍放的話，誰都不敢接我們的豬。”
“幾百頭膘肥體壯的大肥豬啊，每天光是吃飼料就跟座金山一樣往裏填，再賣不出去，豬要餓瘦了，我們人也要餓死了！”
牛得水一邊嚎，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偷偷去瞟寧希。
這姑娘前天露的針灸絕活，還有骨子裏那股鎮定自若的狠勁，讓他覺得這才是能救命的主。
寧希低頭看著腳邊的牛得水，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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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廠要是今天不接這個茬，以後在原料市場上，就真的寸步難行了。
“大炮哥，先把牛支書扶起來，去食堂打幾份早飯，別讓人說咱們紅星廠不懂待客之道。”
寧希開了口，聲音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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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龍就是想看咱們被這些豬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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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龍斷了咱們的後路，其實也把他自己的路給走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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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不做普通罐頭，咱們做藥膳紅燒肉。”
“藥膳？”張正一怔。
“對。現在市面上的豬肉罐頭不算少，但大多油膩，吃多了容易上火。”
“我手裏有祖傳的方子，可以用中草藥入味，不僅能去腥解膩，還有滋補身體的功效。”
寧希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咱們把大河村的豬全部吃下。豬下水做我們的戰鹵罐頭，上好的豬肉做藥膳紅燒肉罐頭，豬骨頭熬成高湯做湯底，連豬皮都能做成肉皮凍。”
“一頭豬，從頭到腳，我能讓它連豬毛都產生價值。”
寧希越說，眼裏的光彩越盛。
“我們不是要去參加省裏的展銷會嗎？”
“單靠鹵下水，想一鳴驚人，分量還不夠。”
“但這道藥膳紅燒肉，就是我們打進省城，一炮而紅的秘密武器。”
張正被寧希描繪的這幅藍圖給震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心裏那熄了多年的火，又被重新點燃，燒得滾燙。
作為老廠長，他做夢都想看到紅星廠重回巔峰。
“可是……設備怎麽辦？做紅燒肉罐頭需要高溫高壓殺菌釜，還需要更先進的自動封口機，咱們廠那幾臺老古董根本頂不住。”
寧希看向張正，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明明白白傳達了意思：你是廠長，這事兒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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