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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糙漢的鐵骨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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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糙漢的鐵骨柔情

張正咂咂嘴,感慨道:“好家夥,寧顧問連看病的本事都有!咱們紅星廠幹脆再添個業務,掛個藥店牌子得了?”

眾人都笑起來。

寧希也彎起了唇角。

劉大炮湊過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寧顧問,你先回去歇著吧,這兒有我盯著,少不了一根豬大腸。”

寧希點點頭,也沒矯情。

不過在回去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辦。

趁明天她休息,正好把之前對桂嫂子她們的承諾給兌現了。

寧希找到張正,說明要買三箱戰鹵罐頭。

倉庫昏黃的燈光下,張正把寧希遞來的大團結推了回去,態度堅決。

“寧顧問,你這是打我的臉。”

“咱們廠子能活過來,全靠你。現在你要三箱罐頭自己吃,還要給錢?這要是傳出去,我張正以後還怎麽在紅星鎮混?工人們脊梁骨都能給我戳斷了。”

張正這人軸,認死理。

在他看來,寧希就是紅星廠的救命恩人,別說三箱,就是搬空半個倉庫,他也絕無二話。

寧希把錢硬塞進張正手裏,“張廠長,一碼歸一碼。我是顧問,拿的是分紅,不是拿廠裏的東西。今天我拿兩箱不給錢,明天大炮拿兩箱,後天老張拿兩箱,這賬怎麽做?廠子剛起步,規矩要是立不住,以後隊伍不好帶。”

張正楞了一下,手裏的錢燙手似的捏著,半晌才嘆了口氣,眼裏的敬佩更濃了。

“行,我說不過你。但這錢不能按市場價算。按出廠價……不,按優秀員工內部價,五折。這你總不能再推辭了吧?你要是再推,這三箱罐頭我讓大炮扛回去,堅決不賣了。”

“成交。”寧希爽快答應。

三箱一共三十六罐,市場價一塊二一罐,五折就是十八塊。

寧希爽快地數出鈔票,放在桌上。

“謝了,張廠長。”

張正擺了擺手,一臉的拿你沒辦法。

“大炮,幫寧顧問把貨捆車上,捆結實點,別半道上顛掉了。”

“放心吧廠長,我辦事你還不清楚?”

劉大炮擼起袖子,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搬起三箱罐頭就往外走。

廠房外頭,夜色已經深了。

初夏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人身上卻覺得格外舒爽。

寧希的二八大杠停在車棚,劉大炮找來兩根粗麻繩,將三箱罐頭固定在後座架子上。

他用力拽了拽,確認紋絲不動後,才拍掉手上的灰。

“妥了。寧顧問,這分量可不輕,你騎車當心點。要不我送你回去?”

寧希跨上車,單腳撐地,試了試重量。

這點負重,和她前世背著幾十斤的藥簍翻山越嶺相比,算不得什麽。

“沒事,我推著走一段,出了廠區路就平了。大炮哥,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回去歇著,嫂子估計把飯都熱了幾回了。”

劉大炮撓了撓光頭,嘿嘿一笑:“那行,你自己當心點。明兒個廠裏見。”

告別了眾人,寧希推著自行車走出了廠區。

路兩邊的白楊樹嘩啦啦地響,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時候的紅星鎮,沒有霓虹燈,只有偶爾幾戶人家透出來的昏黃燈光。

空氣裏彌漫著煤球燃燒後的特有味道,還有遠處不知誰家炒菜的蔥花香。

回到家屬院門口時,看門的大爺正抱著收音機聽評書。

見是寧希,大爺喲呵了一聲。

“小寧啊,這大包小包的,發財啦?”

寧希停下車,笑著從兜裏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塞到大爺手裏。

“大爺,明天我在院裏分罐頭,你要是得空,也來拿一罐嘗嘗鮮。”

大爺捏著奶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那敢情好。這紅星廠的罐頭現在可是緊俏貨,供銷社都經常斷貨呢。”

寧希推著車進了院子。

院子裏靜悄悄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經熄燈睡覺了。

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還透出昏黃的光。

寧希把車停在自家門口,費勁地把三箱罐頭搬進堂屋。

屋裏黑漆漆的,沒有那盞總是為她留著的燈。

沒有陸徽在,這個家顯得格外空曠。

她摸索著拉開燈繩。

燈光亮起,寧希對著空蕩蕩的堂屋,低聲自語。

“陸徽,我今天可是幹了件大事。你要是在家,肯定得誇我。”

簡單的洗漱過後,寧希坐在床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帆布包上。

今天,是他離開的第五天。

按照紙條上的約定,到了拆開第一個禮物的日子。

寧希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兩拍。

她小心打開帆布包,拿出寫著“1”的牛皮紙包。

拆開後,一件雪白的襯衫滑落出來。

摸上去手感極佳,軟綿綿的。

寧希抖開襯衫,在身前比劃了一下。

尺寸剛好,顯腰身又不緊繃。

一張折疊成豆腐塊的信紙從衣服裏掉了出來。

寧希撿起信紙展開,陸徽的字跡映入眼簾。

【希希:】

【分開第五天,想你睡得好不好。】

【這件襯衫是托供銷社的女同志幫忙選的,她們說,淺色襯你的皮膚,穿上好看。】

【袖口的字是我偷偷繡的。那針太細,比槍桿子難駕馭,笨手笨腳紮了好幾回手,別笑我。】

【記得按時吃飯,別為了趕工餓肚子。】

【——陸徽留】

寧希楞了一下,急忙捧起襯衫的袖口。

在左手袖口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用深藍色的絲線,歪歪扭扭地繡著兩個極小的字母——“L & N”。

針腳粗細不一,有的地方還重疊了,甚至能看到一丁點沒洗幹凈的暗褐色血跡。

寧希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接著又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她能想象出陸徽身高一米九,一身腱子肉的硬漢,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繡花針,在燈下跟這塊布料較勁的模樣。

那雙手是拿槍的,是擒拿格鬥的,如今卻為了她在袖口繡名字。

寧希把臉埋進襯衫裏,輕嗔一句。

“傻子。”

心口的位置,卻有股暖流化開,甜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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