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嗑著瓜子看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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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嗑著瓜子看猴戲
陸徽沒有應聲，只將視線從窗外的黑暗中收回，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沒什麽溫度，高風卻讀懂了裏面的警告。
“得，我不說了。”
高風縮了縮脖子。
“不過說真的，弟妹可真是個寶。你看看你這包，鼓囊囊的，不清楚的還以為你要去野外生存一年呢。”
陸徽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行囊。
聲音裏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她心細。”
高風“嘖”了一聲。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冷面營長嗎？
英雄難過美人關，鐵漢也有繞指柔。
以前的老陸，是一把沒有鞘的利劍，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鋒利。
可現在，寧希就是他的鞘。
這把劍，有了軟肋，卻也好像有了更堅固的鎧甲。
-
次日。
“嫂子，這是陸營長走前交代的，這一個月的煤球我都給你搬到墻根底下了，你要是有啥重活，盡管喊我。”
勤務兵小張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憨厚地沖著寧希笑。
寧希看著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蜂窩煤，心裏仿佛被輕戳了下。
那個男人，人已經走了，還要把這些瑣碎小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麻煩你了小張，進來喝口水吧。”寧希側過身子，想請人進屋。
小張連連擺手，腳底抹油似的往後退：“不了不了，陸營長說了，他不在家，不許別的男人進屋待太久，哪怕是送煤的也不行。嫂子你忙，我先回隊裏了。”
說完，小張一溜煙跑沒了影。
寧希先是一怔，隨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股子霸道的勁頭，確實是陸徽的風格。
她關上門，屋子裏恢覆了安靜。
這種安靜在以往是常態，可自從陸徽闖進她的生活，現在的寂靜竟然顯得有些刺耳。
寧希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枕頭。
涼的。
前天晚上這個時候，這裏還熱得像個小火爐。
陸徽的身子骨跟鐵鑄的一樣，夏天就是個移動的散熱器，還偏偏要死皮賴臉地貼上來。
“還不到一天。”
寧希倒在床上。
臉埋進枕頭裏，貪婪地嗅著殘留的氣息，試圖假裝那個男人還在身邊。
但很快，她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行。
要是這麽頹喪下去，等那個男人回來，看到自己瘦了一圈，肯定又要黑著臉訓人，說不定還得在床上狠狠懲罰她。
寧希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搞錢，搞事業。”
陸徽去保家衛國，她就得在大後方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把紅星廠搞得風生水起。
簡單的洗漱，吃了一塊昨晚剩下的藥膳肉幹當作早飯，寧希騎上自行車往廠裏趕。
剛到廠區那條街的拐角，就聽見前面人聲鼎沸，熱鬧得像是在趕大集。
怎麽回事？
今天廠裏沒安排什麽慶典活動。
寧希眉頭微蹙，腳下蹬車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離得近了，大喇叭聲直往耳朵裏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白送，咱們的東西通通白送！”
“只要你敢開金口，肥皂面粉拿在手。”
一輛板車橫在路邊，上面東西堆成了山。
有塑料臉盆，有搪瓷缸子，其中最顯眼的是肥皂和幾袋子白面。
二狗穿著一件花襯衫，拿著個大喇叭，一只腳踩在板車上，唾沫星子橫飛。
“只要你敢說真話，敢揭露紅星廠的黑心肝，這些東西全部白拿，一分錢都不要！”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大多是附近家屬院的閑散人員，還有些路過的工人。
大家看著這堆東西，眼睛在放光，可又有點猶豫。
畢竟紅星廠是老廠子，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當面罵人，總覺得有點抹不開面子。
二狗見沒人動，從箱子裏抓起兩塊肥皂。
看向人群中的一個大娘：“大娘，來，只要你說一句紅星罐頭是豬食，這兩塊肥皂就是你的。”
大娘盯著肥皂，喉嚨動了動。
兩塊肥皂，這可是好幾毛錢呢，夠給孫子買糖吃了。
“真給？”大娘試探著問。
“當場兌現。”二狗把肥皂往大娘懷裏一塞。
大娘抱住肥皂，左右看了看，心一橫，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紅星罐頭是豬食，難吃死了。”
“好。”二狗大喝一聲，帶頭鼓掌，“大娘是個誠實人。大家聽見沒？這就是群眾的呼聲。”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周圍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一個漢子膽子也壯了。
張嘴就說：“紅星廠生產的罐頭難吃！”
“好。雖然罵得不夠勁兒，但也算你過關，拿著走人。”
二狗大手一揮，讓人給他發了快肥皂，仿佛他是散財童子。
周圍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眼睛裏都冒出了綠光。
動動嘴皮子就能掙到一塊肥皂，傻子才不幹。
“紅星廠老板不是人！”
“紅星廠罐頭吃了拉肚子！”
罵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難聽。
二狗忙得不亦樂乎，肥皂和臉盆像流水一樣送出去。
“讓開，都他娘的給老子讓開！”
一聲暴喝從廠門裏傳出來。
鐵門被拉開，劉大炮帶著十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沖了出來。
沖著王二狗怒喝道：“敢在紅星廠門口撒野？你丫的活膩歪了是吧。”
正準備排隊領肥皂的大爺大娘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退。
二狗站在板車上看著劉大炮，非但沒怕，反而更加囂張。
“喲，這不是劉大隊長嗎？怎麽著，理虧說不過，就要動手打人啊？”
“大家夥兒都看著啊，紅星廠仗勢欺人啦，要打老百姓啦。”
二狗這一喊，周圍那幾個混混立馬跟著起哄。
“打人啦，黑心工廠打人啦。”
圍觀群眾原本還有些心虛，被這一煽動，頓時覺得自己理直氣壯起來。
“怎麽著？還不讓人說話了？”
“就是，嘴長在我們身上，想說啥就說啥。”
劉大炮是個直腸子，哪裏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舉起棍子就要往上沖。
“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嘴撕爛不可！”
“大炮，住手。”
一道清脆冷冽的女聲，穿透嘈雜的人群，清晰傳進在場人的耳朵裏。
劉大炮舉起的棍子，就那麽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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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目光沒什麽溫度，高風卻讀懂了裏面的警告。
“得，我不說了。”
高風縮了縮脖子。
“不過說真的，弟妹可真是個寶。你看看你這包，鼓囊囊的，不清楚的還以為你要去野外生存一年呢。”
陸徽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行囊。
聲音裏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她心細。”
高風“嘖”了一聲。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冷面營長嗎？
英雄難過美人關，鐵漢也有繞指柔。
以前的老陸，是一把沒有鞘的利劍，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鋒利。
可現在，寧希就是他的鞘。
這把劍，有了軟肋，卻也好像有了更堅固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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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這是陸營長走前交代的，這一個月的煤球我都給你搬到墻根底下了，你要是有啥重活，盡管喊我。”
勤務兵小張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憨厚地沖著寧希笑。
寧希看著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蜂窩煤，心裏仿佛被輕戳了下。
那個男人，人已經走了，還要把這些瑣碎小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麻煩你了小張，進來喝口水吧。”寧希側過身子，想請人進屋。
小張連連擺手，腳底抹油似的往後退：“不了不了，陸營長說了，他不在家，不許別的男人進屋待太久，哪怕是送煤的也不行。嫂子你忙，我先回隊裏了。”
說完，小張一溜煙跑沒了影。
寧希先是一怔，隨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股子霸道的勁頭，確實是陸徽的風格。
她關上門，屋子裏恢覆了安靜。
這種安靜在以往是常態，可自從陸徽闖進她的生活，現在的寂靜竟然顯得有些刺耳。
寧希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枕頭。
涼的。
前天晚上這個時候，這裏還熱得像個小火爐。
陸徽的身子骨跟鐵鑄的一樣，夏天就是個移動的散熱器，還偏偏要死皮賴臉地貼上來。
“還不到一天。”
寧希倒在床上。
臉埋進枕頭裏，貪婪地嗅著殘留的氣息，試圖假裝那個男人還在身邊。
但很快，她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行。
要是這麽頹喪下去，等那個男人回來，看到自己瘦了一圈，肯定又要黑著臉訓人，說不定還得在床上狠狠懲罰她。
寧希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搞錢，搞事業。”
陸徽去保家衛國，她就得在大後方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把紅星廠搞得風生水起。
簡單的洗漱，吃了一塊昨晚剩下的藥膳肉幹當作早飯，寧希騎上自行車往廠裏趕。
剛到廠區那條街的拐角，就聽見前面人聲鼎沸，熱鬧得像是在趕大集。
怎麽回事？
今天廠裏沒安排什麽慶典活動。
寧希眉頭微蹙，腳下蹬車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離得近了，大喇叭聲直往耳朵裏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白送，咱們的東西通通白送！”
“只要你敢開金口，肥皂面粉拿在手。”
一輛板車橫在路邊，上面東西堆成了山。
有塑料臉盆，有搪瓷缸子，其中最顯眼的是肥皂和幾袋子白面。
二狗穿著一件花襯衫，拿著個大喇叭，一只腳踩在板車上，唾沫星子橫飛。
“只要你敢說真話，敢揭露紅星廠的黑心肝，這些東西全部白拿，一分錢都不要！”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大多是附近家屬院的閑散人員，還有些路過的工人。
大家看著這堆東西，眼睛在放光，可又有點猶豫。
畢竟紅星廠是老廠子，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當面罵人，總覺得有點抹不開面子。
二狗見沒人動，從箱子裏抓起兩塊肥皂。
看向人群中的一個大娘：“大娘，來，只要你說一句紅星罐頭是豬食，這兩塊肥皂就是你的。”
大娘盯著肥皂，喉嚨動了動。
兩塊肥皂，這可是好幾毛錢呢，夠給孫子買糖吃了。
“真給？”大娘試探著問。
“當場兌現。”二狗把肥皂往大娘懷裏一塞。
大娘抱住肥皂，左右看了看，心一橫，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紅星罐頭是豬食，難吃死了。”
“好。”二狗大喝一聲，帶頭鼓掌，“大娘是個誠實人。大家聽見沒？這就是群眾的呼聲。”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周圍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一個漢子膽子也壯了。
張嘴就說：“紅星廠生產的罐頭難吃！”
“好。雖然罵得不夠勁兒，但也算你過關，拿著走人。”
二狗大手一揮，讓人給他發了快肥皂，仿佛他是散財童子。
周圍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眼睛裏都冒出了綠光。
動動嘴皮子就能掙到一塊肥皂，傻子才不幹。
“紅星廠老板不是人！”
“紅星廠罐頭吃了拉肚子！”
罵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難聽。
二狗忙得不亦樂乎，肥皂和臉盆像流水一樣送出去。
“讓開，都他娘的給老子讓開！”
一聲暴喝從廠門裏傳出來。
鐵門被拉開，劉大炮帶著十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沖了出來。
沖著王二狗怒喝道：“敢在紅星廠門口撒野？你丫的活膩歪了是吧。”
正準備排隊領肥皂的大爺大娘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退。
二狗站在板車上看著劉大炮，非但沒怕，反而更加囂張。
“喲，這不是劉大隊長嗎？怎麽著，理虧說不過，就要動手打人啊？”
“大家夥兒都看著啊，紅星廠仗勢欺人啦，要打老百姓啦。”
二狗這一喊，周圍那幾個混混立馬跟著起哄。
“打人啦，黑心工廠打人啦。”
圍觀群眾原本還有些心虛，被這一煽動，頓時覺得自己理直氣壯起來。
“怎麽著？還不讓人說話了？”
“就是，嘴長在我們身上，想說啥就說啥。”
劉大炮是個直腸子，哪裏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舉起棍子就要往上沖。
“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嘴撕爛不可！”
“大炮，住手。”
一道清脆冷冽的女聲，穿透嘈雜的人群，清晰傳進在場人的耳朵裏。
劉大炮舉起的棍子，就那麽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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