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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紀天闊被雞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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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紀天闊被雞蛋砸

紀天闊開完會時, 已經快下午兩點了。

他揉了揉眉心,從會議室出來,推開辦公室的門, 看見茶幾上的飯菜幾乎沒動,筷子擱在碗邊。白雀窩在沙發上, 低著頭看手機。

“飯菜不合胃口?”

“沒……”

單單一個字,紀天闊就聽出了白雀情緒上的不對勁。

他走過去,在白雀面前蹲下來, 伸手托起白雀的下巴——眼圈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睫毛上還掛著沒幹透的淚珠,明顯是一副剛哭過的表情。

紀天闊又往白雀放在腿上的手機瞄了一眼, 看到是微博的界面,便明白了。

他手掌握住白雀的一只膝蓋,輕輕晃了晃:“沒事,網上什麽牛鬼蛇神都有。他們說什麽,都不要放在心上。”

白雀的眼淚又掉下來。

“沒事?怎麽會沒事?”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又軟又啞,帶著股委屈勁兒, “你沒事當然好。可他們這麽說你, 我有事。我就是不願意別人說你、罵你、咒你。他們實在太壞了……”

紀天闊最見不得白雀掉金豆豆。

他起身坐到沙發上,把白雀撈過來抱到腿上。抽了幾張紙巾, 托著白雀的臉,一點點把眼淚擦掉。

“不要看,不就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了?”

“自欺欺人……”白雀悶悶地說。

紀天闊笑起來:“哎,我們家白雀很會用成語嘛!”

“……你別笑了!”白雀皺著眉瞪他,但瞪完又舍不得, 伸手摸了摸紀天闊略顯憔悴的眼尾。又摸了摸紀天闊的眉骨、鼻梁,最後把手貼在他臉上,心疼得不行。“你還是笑吧……”

紀天闊便露出一個看不出破綻的笑。

果然,紀天闊的表情慣會騙人,不然自己怎麽就沒早點察覺出異樣呢?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他小聲問。

紀天闊握住他的手,在掌心裏捏了捏。“王X公司你知道吧?”

白雀想了想:“六班體委王宇家的公司?”

紀天闊點點頭,“紀耀做電子商務的子公司這幾年擴張得很快,王X的市場份額被擠到不足百分之二十。他們一直想找機會反擊。”

他頓了頓,把白雀往懷裏摟緊了些。“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聯系上了楊如雲,合夥搞了點事。”

白雀身子一僵,擡起頭緊緊盯著他。

“不過爺爺並沒有跟楊如雲提過沖喜的事。”紀天闊說,“爺爺只說你八字旺我,所以想收養你。沒有任何把柄落在她手上。現在網上那些,都是他們惡意的推測,純屬造謠。”

“那……那接下來怎麽辦?”白雀不安地擰著手指,擰得指頭都缺血發白了。

“不用擔心。”紀天闊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裏,不讓他再擰,“我們 已經報了案。等警方調取平臺後臺數據,追蹤資金流水,就能有完整的證據鏈。”

“那網上呢?他們罵人的怎麽辦呢?”白雀依然放心不下。

“後續會對造謠誹謗的進行起訴。”紀天闊笑著揉他的腦袋,“不要操心了,管家公,操不完的心。”

白雀被他揉得腦袋一晃一晃的,終於放松了些,靠進他懷裏,下巴搭在他肩頭。

“他們說的那些不好的話,都不算數的。”他小聲說。

“對,就我們白雀說的才準。”

“嗯。”白雀點點頭,很認真地說,“你會好好的,長命百歲。”

白雀的睫毛還是濕的,看起來可憐又可愛。紀天闊低下頭,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個吻。白雀擡起頭,兩人對視一瞬,嘴唇正要碰到一起,門突然被推開。

白雀一驚,從紀天闊腿上彈了起來。

門口,拄著拐杖的紀老爺子被人扶著走進來。老人頭發花白,臉上沒什麽表情。

“爺爺。”白雀小聲叫了一聲。

紀天闊也站起來:“爺爺,你怎麽突然回國了?”

“難不成我還要等著紀耀破產才回來?”紀老爺子看了紀天闊一眼,然後目光掃過來,在白雀身上停了一秒。

白雀本來就怕紀老爺子,現在他又和紀天闊在一起,還……還發生了那種關系,更加心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紀天闊察覺到他的動作,轉頭柔聲說道:“你先去休息室玩一會兒。”

“都是一家人,沒什麽需要回避的。”紀老爺子被攙扶著坐到沙發上,拐杖靠在一邊。秘書進來,悄無聲息地泡了杯茶,放在老爺子手邊。

紀老爺子端起茶杯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溫杯了嗎?就這麽泡。”

秘書頓時有點手足無措,低頭哈腰地道歉,準備端出去重新泡。紀天闊解圍道:“溫控壺的水溫,泡金駿眉正合適。要是知道爺爺您今天回來,我就請個茶藝師過來了。”

紀老爺子擺擺手,把茶杯擱下:“我來又不是喝茶的。”

紀天闊使了個眼色,秘書如蒙大赦,趕緊退出去,帶上了門。

“這次怎麽回事?”紀老爺子問完,又說,“我年紀大了,沒心力聽過程,你最好直接給我一個能讓我滿意的結果。”

紀天闊身形筆直地站著,“明天這個時候,王X公司的法人代表會在公安局做筆錄。後天這個時候,他們的股價會比紀耀跌得還慘。”

紀老爺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公關那邊已經固定了證據,技術查到了資金流向。造謠的幾個營銷號,後臺數據都調出來了。”紀天闊的聲音淡定,“王X這次跑不了。”

紀老爺子沈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白雀。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四十二億的損失,最後能拿到一千萬的賠償都算不錯了。是我當初心急,做事不全面,紀耀才有今天。楊如雲拿了多少錢不清楚,不過她那個小兒子的骨髓移植倒是——”

“爺爺。”紀天闊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話。他臉色黑沈下來,“現在說這個,沒必要。”

但白雀卻猛地睜大了眼睛。他楞楞地看著紀老爺子,又看看紀天闊。

“是她……做的嗎?”

紀天闊怕白雀多心,怕他覺得是自己連累了紀家,走近白雀:“她沒那麽大本事。沒有王X公司,她掀不起風浪。就算不是這件事,王X也會想其他辦法報覆紀耀。”

但白雀沒看他。

白雀越過他,看著沙發上的紀老爺子。

“可是……可是她是為了骨髓移植,才這麽做的,對嗎?”

紀老爺子沒說話。

他端起那杯金駿眉,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熱氣升起來,遮住了他的表情。

白雀楞楞地站在原地,垂著眸。睫毛微微顫著。

紀天闊說了什麽,他也沒聽進去。只是站在那兒,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為了這事,相關部門都加班加點。席安到公司樓下接白雀時,天已經黑透了,但寫字樓還零零星星亮著燈。

紀天闊親自把人送下樓。

廣場上風有點大,吹得白雀的頭發亂飛。紀天闊走在前面,拉開後排車門,伸手擋在車門框上,讓白雀坐進去。

白雀坐好了,又探出腦袋來,依依不舍地叮囑:“你在公司也要好好睡覺,不要熬夜。”

“我知道,別操心了。”紀天闊彎著腰,看向坐在裏面的席安,“白雀就拜托你照顧了。”

“放心吧紀大——”席安的話還沒說話,就看見一個小拳頭般大的東西直直飛過來。

紀天闊來不及躲,只覺得腦袋被什麽東西重重砸中,“啪”的一聲悶響,然後感覺有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流在衣服上。

“變態!去死!你不得好死!”

一個女人歇斯底裏地尖叫著,從花壇後面沖出來。她手裏還死死攥著顆雞蛋,眼睛瞪得通紅,像要吃人。

兩個保安從旁邊沖上去,一把將她摁在地上。女人拼命掙紮,頭發散亂,嘴裏還在罵,罵得越來越難聽,越來越瘋。

白雀整個人都傻了。

他楞了一秒,然後手忙腳亂地爬下車,腿發軟,差點摔一跤。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舉起來去擦紀天闊頭上的蛋液。

蛋液黏糊糊的,混著碎蛋殼,糊在頭發上、臉上、西裝上。白雀的手在抖,越擦越亂,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疼不疼啊?怎麽會這樣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睛紅得厲害,手抖個不停,“她、她怎麽能這樣呢……”

保安隊長從遠處跑過來,嚇得顫顫巍巍,一個勁兒地鞠躬:“對不起!小紀總!對不起!這個女人今天來了幾次,好像她家小孩兒被侵犯過,最後死了,所以腦子有點不正常。我們好幾次都把她趕走了,不知道這會兒又從哪兒跑進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紀天闊沒理他。

他握著白雀的手腕。白雀的手冰涼,抖得厲害。

“我沒事,一點都不疼。”紀天闊安慰道,然後把他往車裏塞,怕有其他不可控的危險,會誤傷到白雀。“上車,先回去。”

“我不回家了,我就要在這。”白雀的眼淚糊了一臉。他半個身子已經在車裏了,但手還死死揪著沾了蛋液的西裝,不肯松手,“你別趕我走……”

席安在旁邊看著,於心不忍。他探過身來,幫腔道:“紀大哥,不然你就讓白雀跟你待一起吧。這樣他回去也不會放心的,一晚上都睡不著的。”

紀天闊看著白雀。

白雀也仰著臉看他,抽抽噎噎的,一副可憐得不行的模樣。

紀天闊對著這樣的白雀,怎麽可能不心軟。他嘆了口氣,最終點了頭。

上了樓,白雀拉著紀天闊進了休息室的洗手間,開了熱水,用手試了試溫度,然後把紀天闊的腦袋按下來,一點一點地洗。

蛋液已經半幹,黏在頭發上。白雀擠了洗發水,搓出泡沫,仔仔細細地揉,一邊揉一邊扒拉著頭發檢查頭皮。

“這裏疼不疼?”他扒開一撮頭發,湊近了看。

“不疼。”

“這裏呢?”又扒開另一處。

“也不疼。”

白雀繼續扒,繼續看。他把紀天闊的腦袋扒拉了個遍,確認每一寸頭皮都沒有受傷,才稍微松了口氣。

洗完吹幹,紀天闊脫掉襯衫,從衣櫃裏拿了一件幹凈的出來。白雀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

“紀天闊……”

“嗯?”紀天闊回頭看他。

白雀坐在那兒,手搭在腿上,低著頭。過了一會兒,他擡起眼,眼眶又紅了。

“要是我當時就答應她移植骨髓……”

“這和你沒關系。”紀天闊制止了他說下去,然後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你那時候的做法是正確的,沒有任何問題。”

他握住白雀的手,“別人犯錯誤,你不該反思自己。”

白雀的眼淚掉下來,砸在紀天闊手背上。

“可就是因為我,不是嗎?”他的聲音抖得厲害,“要是我沒來紀家,要是我跑回去了沒有再回來……紀耀就不會出這麽大的事,你也不會、不會被……”

他說不下去了。

紀天闊擡起手,溫柔地撫摸白雀發紅的眼尾,把那顆要掉不掉的淚珠抹掉了。“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了。這是你想要的嗎?”

白雀楞了一下,然後拼命搖頭。

“那就對了。那說明你來紀家,我又把你找回來,是發生的最好的事。我們應該慶幸,而不是後悔。”他站起來,把白雀攬進懷裏。

“只要你在我身邊,一切就都是完美的。”

白雀悶在他懷裏,“可我不想看到別人罵你,還……”他哽咽了一下,心臟很疼,“還拿雞蛋砸你……我受不了,我太難過了,難受得要死掉了。”

他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還不如讓他們都罵我、砸我呢。”

紀天闊笑起來,揉揉白雀的腦袋,“還是別,那樣就該換我難受得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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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小時候都打過的那種針,還記得吧?我這裏就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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