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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她是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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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她是個正常人

白雀到酒吧包廂門時, 裏面已經聚了不少人,全是郭家和顧家關系網裏的年輕面孔,他一個也不認識, 推開門後有些茫然。

“喲!誰點的‘特殊服務’到了?還自帶COS造型,玩挺花啊!”靠近門邊的一個男人晃著酒杯, 揚聲調侃了一句,引來幾聲低笑。

郭庭安正跟人碰杯,聞聲回頭, 一眼看見門口的漂亮人,立刻放下杯子起身:“滾蛋!別瞎說八道!”

他快步走到白雀身邊, 聲音擡高了些,“這我朋友, 紀家的小少爺,白雀。嘴上都沒個把門的?”

一聽是“紀家”的,那人立刻噤了聲,不敢再多說一句。

包廂裏的喧鬧也瞬間低了幾度,周圍那些打量審視的目光收斂了不少,多了幾分客氣和正經。

“我給你點果汁?”郭庭安把白雀帶到自己旁邊的沙發坐下。

白雀看了看滿桌的酒瓶,紅的白的啤的都有。怕大家覺得他是個孩子, 便搖搖頭:“我是個大人了, 可以喝酒的。”

郭庭安猶豫了一下,“行吧, 那你少喝點。”

“嗯。”白雀點點頭。

等服務生給他倒了一杯清酒,他端起來,握在手裏,悄悄往四周看了看,湊近郭庭安低聲問:“顧小姐是哪一位呀?”

“還沒到, 不過應該快了。她那會兒給我發消息就說已經出發了。”郭庭安話音剛落,剛才口無遮攔的那位就端著滿滿一杯酒,賠著笑湊了過來。

“白小公子,剛才多有得罪,是我喝多了胡唚,您千萬別往心裏去。還望您……多擔待擔待。”那人態度恭謹,說完便將自己杯中酒一飲而盡,亮了下杯底。

白雀楞了一下,也舉起自己的杯子,學著對方的樣子仰頭喝幹。

郭庭安想攔沒攔住,等人走開了才拽拽白雀的胳膊,壓低聲音:“傻不傻?你頂著‘紀家小少爺’的名頭坐在這兒,就是端起來沾沾唇,都算給他天大面子了。用不著這麽實誠。”

白雀抿了抿唇:“那樣……不太禮貌吧?而且,我也不覺得他說我是coser有什麽冒犯的啊。”

“……”郭庭安覷他一眼,沒多解釋,轉而叮囑他,“總之別這樣喝了,知道嗎?萬一喝趴了,我都不敢給你送回去。”

“好。”白雀乖乖應下。

但接下來,仍不斷有人過來敬酒打招呼。他記著郭庭安的話,每次只淺淺抿一口,可架不住次數多,幾輪下來,杯中的酒液也漸漸見了底。

感覺臉已經發燙,他趁郭庭安與人交談的間隙,起身去了洗手間。

鏡子裏的人,一張臉泛著薄紅,顯得一頭白發愈發刺眼,看起來很奇怪,像個怪物。

他垂下睫毛,不敢再看,捧起水澆在臉上,試圖降下臉上的熱度。

用紙巾擦幹臉,他剛拉開門,就被快步走來的郭庭安一把抓住了手腕。“快來,我姐到了!”

郭庭安語氣興奮,拉著他快步走回卡座區域,朝一個被幾人圍著的窈窕身影示意,“看,那就是我表姐,顧雨來。”

白雀眨眨水光盈潤的眼,定睛望去。

女生身姿挺拔,烏發白肌,黑白分明得特別好看。

是和紀天闊站在一起,任誰都會覺得登對的模樣。

白雀想到自己怪異的容顏,自慚形穢地低下頭,突然很想找個地縫縮進去。

顧雨來察覺到視線,轉過頭來,目光先落在郭庭安身上,隨即轉向他身旁的白雀:“這位是……?”

郭庭安一拍腦袋,“哎看我!介紹都忘了,這是紀大哥的弟弟,你未來的小叔子,白雀。不過他應該是那種喝多了就不愛說話的類型,你別在意。他人非常好,你嫁過去不會吃虧。”

“瞎說什麽呢!”顧雨來笑著輕捶了一下郭庭安,又仔細看向白雀,溫柔說道,“原來你是白雀呀,是不是有點不舒服?要不要喝點水?”

白雀訥訥地搖了搖頭。

“你給他灌了多少啊?”顧雨來責怪地看向郭庭安。

郭庭安一臉冤枉:“我真沒讓他多喝,他自己喝了三四杯清酒。”

他拉著白雀重新坐下,見他呆呆的,一言不發,以為他不勝酒力,已經醉懵了。

剛要招呼人來倒水,卻突然聽到白雀輕輕開口:“我剛才,是不是表現得很差啊?”

“不會啊。”郭庭安失笑,“你剛才都沒表現,談什麽差不差的。”

白雀不再說話,低下了頭。

他來之前,好奇過無數次顧小姐的模樣性情,可現在他明白了,無論她具體是怎樣的一個人,都至少是個正常人,而不是他這樣的異類。

“其實我姐跟你哥在一塊兒也挺好,我以前還以為我姐她……”郭庭安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白雀扭頭過去想追問,卻見他已經被拉去玩游戲了。

他默默地拿出手機,翻了翻,突然點進了之前發求助貼的論壇。

貼子裏多了幾個評論,但都是求資源的。不過白雀覺得那視頻不適合傳播,便沒有回覆。

他在貼子裏劃了劃,百無聊賴地打下一串字:我確認了,我很喜歡我哥哥,想永遠和他在一起。但他拒絕了我,說我只是他弟弟,可能,我真的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吧……他有了以結婚為前提的接觸對象,對方很好,很正常。可我……還是想再試試。

發出去後,很久都沒有人回覆。

有種全世界都不支持他的感覺。

他退出論壇,鎖屏。

擡起頭,目光輕易就找到了人群中心的顧雨來。她正與人談笑,舉杯,眼波流轉,笑容明媚自信,像是天然就能吸引所有目光的焦點。

白雀又垂下頭,開始摳手指。

他永遠也不可能像顧雨來這樣受歡迎。他腦子笨,不會說玩笑話,別人說覆雜了他也聽不懂,除了朋友會包容他,其他人都對他敬而遠之。

他坐了很久,除了郭庭安抽空跟他說幾句,其餘時間,他就安靜地待著,時不時端起酒杯抿一口。

等到他感覺到難受了,才拍拍郭庭安的肩膀,聲音有點飄:“郭庭安,我腦袋昏了。”

郭庭安瞄了一眼見底的酒瓶,驚呼一聲:“你怎麽自己還能把自己灌醉?!”

“我覺得不舒服,你送我回家……”白雀表情逐漸發懵,眼睛霧蒙蒙的像蒙了一層紗,看人時,無端透出幾分可憐。

饒是郭庭安對白雀絕無非分之想,還是被這雙氤氳著柔情的醉眼看得腿都軟了。

他不自覺地夾起了嗓子:“你在沙發上躺會兒,我把這場游戲玩兒完就送你,好不好?”

“嗯。”白雀聽話地點點頭,順著沙發背慢慢躺下去,擡手指了指掛鉤上的外套,“你給我披一下嘛,別讓我睡感冒了。”

“好。”郭庭安應得幹脆,屁顛屁顛地就跑去拿外套。

路過門口那堆正喝在興頭上的人時,瞥見顧雨來面頰緋紅、眼神迷離,忙嚷一句:“差不多行了啊,別灌我姐了,她酒量淺。”

“怕什麽?”有人笑著接話,“人家有頂配的高富帥候著呢,一個電話的事。喝多了正好,給兩人制造點機會。”

郭庭安一楞,想想好像也有道理,便沒再多說,拿了外套回來,仔細給白雀蓋上。

“往上蓋蓋,要蓋到我嘴巴。”白雀動嘴不動手,理直氣壯地指揮。

郭庭安又好脾氣地給他往上提了提。

紀天闊這邊結束了飯局,跟人寒暄道別,坐進車裏。司機剛發動引擎,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看著來電顯示,輕輕皺了下眉,按下接聽鍵。

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一個陌生的年輕女聲,背景音嘈雜:“餵,您好?請問是紀先生嗎?我是小來的朋友,她喝得有點多,您方便過來接一下嗎?”

不等紀天闊回覆,對方又報出了一個地址。

那是一家會員制酒吧,紀天闊過去的時候裏面還熱火朝天,喧喧嚷嚷的,笑鬧聲不停,聽上去人還不少。隔著門都能感受到裏面的喧騰。

他推開門,動作並不重,即使是這樣,也還是吸引了一屋子人的註意。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小紀總好!”,“小紀總也來喝一杯?”

紀天闊神色疏淡地略一頷首,客氣而簡短地謝絕。眾人便識趣地不再多言,自動讓出了他到顧雨來跟前的道。

“哎對了,白小少……”有人剛開口,就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低聲阻止,“給他們兩人一點獨處空間,白小少爺有郭庭安送。”

白雀躺在沙發上,聽到熟悉的聲音,勉強撐開眼皮,朦朦朧朧中,看到了紀天闊高大挺拔的身影,咕咕噥噥道:“來接我啦。”

然後便朝紀天闊的方向,伸出發軟的手,閉著眼要抱。

等了好一會兒,見沒人來抱他,他努力地再次睜開眼。

卻見紀天闊看都沒看他一眼,微微俯身,半扶半抱起顧雨來,撇下他,把人帶走了。

白雀震驚到本就喝傻的腦子更傻了,他眨眨眼,往其他人身上看。為什麽他們都一副理應如此的樣子?紀天闊丟下自己不管,這難道還不夠讓人大吃一驚嗎?

“睡傻了?”郭庭安拍拍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白雀直直地盯著他:“紀天闊呢?”

“送我姐回去了啊。”郭庭安說道,然後伸手想把發蒙的白雀拉起來。

白雀卻推開了他的手,自己撐著沙發背慢慢坐直,“朋友是不拉手的。”

郭庭安:“?”

兩人走出包廂,郭庭安見白雀雖然腳步虛浮,走不了直線,但也不至於把自己給摔了,便沒再強求要扶他,跟在他旁邊,任由他扶著墻慢慢往前走。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說了幾句,見白雀始終沈默,郭庭安側頭看去,才驚覺走廊昏暗的光線下,白雀的眼睛紅紅的,像兔子一樣。

“喲,你還是酒後emo型?”郭庭安逗他。

白雀沒接話,只是機械地扶著墻往前走。

走到轉角處,他忽然停下腳步,擡起眼皮,望向郭庭安。“紀天闊剛才有看到我嗎?”

郭庭安哪裏知道。紀天闊來的時候他正好放水去了。以為白雀是擔心喝了酒,回去了會挨罵,安慰道:“你這麽顯眼絕對看到了。放心吧,他要訓你早訓你了,那會兒沒訓你,說明就沒事。你就安安心心回去吧。”

白雀嘴巴輕輕撇了撇,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我比起顧小姐……差很多,是嗎?”

郭庭安也喝了不少,腦子被酒精泡得發麻,沒細琢磨這句話,以為白雀問的是差別。

要說差異,那差別可太大了,性別首先就不同。他“啊”了一聲,說道:“那肯定啊,這你問誰,不都得這麽覺得嗎?”

白雀吸了下鼻子,埋下頭,眼淚珠兒直打轉,他沒再說話,只是扶著墻繼續一步步往前挪。

郭庭安連忙跟上。

到了酒吧門口,白雀伸手攔住了他:“就送到這裏吧,我要自己回去。”

“那怎麽行?你這狀態,出點事我可擔不起責任。”郭庭安不放心。

但白雀堅持,招手攔下一輛剛好路過的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隔著車窗,他對郭庭安擺了擺手。

車子駛入夜色。

白雀靠在車窗上,半晌後,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紀清海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餵?老四?幹嘛?今晚不回家,住大哥那兒?這你跟我說沒用啊,我參加‘五天四夜學霸突擊營’了,晚上鎖酒店裏閉關呢,你得跟媽報備。”

一聽到紀清海提起紀天闊,白雀一直強忍的抽泣聲便漏了出來。

“怎麽了?!”紀清海一聽白雀哭,聲音瞬間繃緊,“出什麽事了?誰欺負你了?你現在在哪兒?!”

白雀哽咽得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只搖了搖頭。

過了幾秒,想起對方看不見,才擠出一串變了調的字眼:“清海……殿堂級發型師,推薦給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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