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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男人的心思,難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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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男人的心思,難猜啊…………

好心路人給李乘月吸了哮喘氣霧劑, 他的呼吸漸漸平順下來,但身體依舊脫力,軟軟地躺在花壇邊。

白雀稍微放下心, 這才想起要聯系席安。他伸手去摸口袋,卻摸了個空。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手機給弄丟了。

氣溫驟降, 白雀左等右等等不到席安,便把羽絨服脫下來,不由分說地換上了李乘月身上的舊棉服, 然後他把李乘月拽起來,“咱們別在這兒吹冷風了, 一會兒給你凍壞了。”

燈會附近區域人流量大,馬路也堵得水洩不通, 只能靠雙腿走出去。

李乘月緩過些勁,擡手指了個方向:“那邊人少些,離我住的地方,也不算太遠。”

“好。”白雀點點頭,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李乘月能更省力地倚靠著自己,然後架著他, 一步一步往那邊走。

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鐘, 終於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白雀停下腳步,歇了口氣, 提議:“乘月,我們打個車吧?這樣走太慢了,你也難受。”

李乘月靠著他喘了口氣,點點頭。

然後,兩人面面相覷。

白雀眨眨眼:“我手機丟了, 你來打車吧。”

李乘月:“我手機電池太老了,不存電,在燈會裏就關機了。”

“……那看來,” 白雀深吸一口氣,重新架好李乘月,“咱們還是得繼續走。”

又走了二十來分鐘,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棉服並不禦寒,冷風直往裏鉆,白雀四下張望,忽然眼睛一亮:“誒!我想起來了,我朋友的店就在這附近!我們先過去歇一歇!”

安暖正準備打烊,聽見開門聲伴著風鈴響起,擡眼看過去,看見白雀扶著個面色蒼白的少年走進來。

他楞了一下,趕緊快步迎上前,幫忙將人扶到櫃臺後的椅子上坐下,又轉身去倒了兩杯水。

“他沒事吧?”安暖把白雀拉到一邊,“可別死我這兒。”

“他只是哮喘,剛發作過,已經用過藥了,歇會兒就好啦。” 白雀解釋道,然後伸出手,“小暖,手機借我用用,我手機丟了。”

安暖從圍裙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遞給他。屏幕還停留在他和姚燁的聊天界面。

“你倆和好了?”白雀接過手機,順口問道。

安暖搖搖頭,表情有點憂傷:“算不上和好。我跟他就沒正經‘好’過,一直這麽不上不下地吊著。出了那事……他對我愛答不理的,估計沒戲了……”

“可姚燁哥那天不挺吃醋的嗎?你撒撒嬌不就好了?”

“吃醋?”安暖瞪大眼睛,“他不是在生氣嗎?”

白雀也瞪大眼,“他不喜歡你,為什麽要生你的氣啊?生你的氣,那就是吃醋。你這都不知道嗎?你不看電視劇嗎?電視裏男主角吃醋了,就特別兇。”

安暖一臉詫異,然後一副世界都明亮了的樣子。

白雀低頭熟練地按著號碼。

安暖:“誰的啊?記這麽清楚。”

“紀天闊的。”他剛說完,電話已經接通了。他直接對著話筒說:“我手機丟啦!”

安暖回過神,小聲提醒:“你沒說你是誰,他怎麽會知道你是誰?”

白雀“哦”了一聲,但顯然沒打算糾正,繼續對著話筒快速說道:“我在小暖這兒呢,你別擔心,我沒事。你跟媽媽說一聲,讓她也別擔心,再讓媽媽跟席安說一聲,讓席安也別擔心。我過會兒就回去。拜拜。”

說完,也不等那邊回應,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把手機遞還給發怔的安暖。

“聽他語氣好像在鬧脾氣。”白雀沖安暖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又故作成熟地長嘆一聲,“唉,男人的心思,難猜啊,也不知道在鬧什麽鬧。我就讓他自個兒冷靜冷靜吧。”

說完,他轉身走回李乘月身邊,彎下腰,問:“乘月,你好些了嗎?餓不餓?餓了的話,這裏的面包隨便吃。”

安暖:“餵!白雀!我這是小本生意!”

“我會付錢的呀。”

安暖:“這還差不多。”

李乘月臉上終於恢覆了血色。他緩過勁般地舒了口氣:“剛才真以為要交代在那兒了。還好碰到你,不然完蛋了。”

“是啊,多危險呀。” 白雀伸手摸摸他的頭發,才註意到似的,驚訝說道,“咦?你把頭發染成黃色了?”

“對啊。”李乘月晃晃腦袋,“怎麽樣?”

“還可以。”白雀點點頭,隨即陷入思考,手指慢悠悠卷著一縷銀白的發絲,“我要是把頭發染成黑色,會不會看起來正常一點啊?”

李乘月腦補了一下,“肯定會。畢竟黑色沒那麽紮眼。”

安暖趴在櫃臺上清點當日賬目,插話道:“要我說,你把頭發剪短更正常。”

“我可不要剪。”白雀立刻扭頭反駁,“爺爺說了,我留長頭發對紀天闊好,能讓他更長壽。”

安暖和李乘月都有些楞,“和他有什麽關系?”

白雀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不說話,安暖追問,他便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話茬。

恰好這時有客人推門進來,詢問是否還在營業,安暖只好暫時放過他,轉身去招呼客人。

“乘月,我現在送你回去吧?” 白雀看李乘月精神好了不少,便問道。

“不用送,我已經歇好了,而且這兒離我租的房子特別近,過兩條巷子就到。” 李乘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發軟的腿腳,“我正在寫一首新歌,寫好了你下次過來聽聽?”

“好啊!” 白雀欣然應允,隨即又想到一事,眼睛一亮,“對了!我二哥也是搞音樂的,他有個樂隊,三月份在國內有演出,我幫你要張票吧。你去聽聽看!”

“真的?!” 李乘月來了興趣,“哪支樂隊啊?”

“The X,你知道嗎?”

李乘月臉色頓時變得覆雜,最終幹巴巴回道:“還是算了吧。”

“怎麽呢?”白雀不解。

“你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吧?我說我打工的酒吧被砸了,工作也丟了。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 白雀點頭,“所以你那會兒才會去撿廢品賣錢。”

“嗯,那會兒我爸缺醫藥費,我謊稱十六歲,去酒吧賣酒。酒吧老板人其實不壞,睜只眼閉只眼默許了。結果有天晚上,遇到個喝高了的客人找茬……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我都習慣了。”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道:“可突然就冒出來個‘路見不平’的‘好心人’,把客人打了一頓不說,還說酒吧用童工,把人家酒吧也給砸了。酒吧開不下去,我也就失業了。”

白雀聽得睜大了眼睛:“啊?!那個人這麽兇啊!”

李乘月語氣幽幽:“你猜這位‘好心人’是誰?”

“誰啊?”

“就現在這位當紅樂隊The X的主唱!”李乘月一提到他就來氣,“跟法外狂徒一樣!你二哥是怎麽忍受得了和那種人組樂隊的?”

白雀的臉色也跟著變得覆雜了:“因為那個人就是我二哥……”

李乘月:“……”

黑色轎車緩緩靠邊停下,紀天闊坐在後座,透過櫥窗上氤氳的暖霧,隱約看到裏面的三個人影。

他臉色很不好看。總覺得那倆不是好貨,蛇鼠一窩,拐了自家的小天鵝。

司機低聲請示:“大少爺,我下去請小少爺?”

紀天闊“嗯”了一聲。

司機下車,推開面包店的玻璃門,語氣恭敬:“小少爺,大少爺到了,在外面等您。”

“啊?” 正和安暖說著話的白雀聞聲一楞,轉過頭,臉上有些意外,“我不是……沒讓他來接我嗎?”

白雀在電話裏就聽出紀天闊情緒不好,猜是手機丟了沒接到他電話,在生氣。所以就沒想讓紀天闊來接自己,免得他又跟自己發脾氣。

“大少爺也是關心您。” 司機側身讓出通道。

白雀立馬被這句話取悅到,他迅速跟安暖和李乘月打了聲招呼,然後腳步輕快又雀躍地走了出去。

他剛拉開車門,還沒坐穩,就聽見身旁傳來一道冷硬的聲音:

“你衣服呢?”

白雀低頭看看,又扭頭沖他笑,不甚在意地說道:“跟乘月換啦!他穿這麽薄的棉服,怎麽會保暖嘛,我看他手都凍紫了,就跟他換了。沒事,我不怕冷的。”

你不怕冷個屁!這句話差點沖出口。紀天闊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硬生生將這句粗口和翻騰的惱火一並咽了回去。

車廂內氣壓低沈,他繃著臉,繼續用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語氣問:“你跟那個李乘月,是什麽關系?”

“朋友關系啊。”白雀回答。

“朋友關系……” 紀天闊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在他齒間研磨,帶上了別的意味。

他沈默了幾秒,煩躁地質問道:“朋友之間,會不會摟摟抱抱?”

白雀被問得楞了一下,歪著頭認真思考起來。

朋友之間……應該會吧?

席安不開心的時候,他會摟摟席安安慰他;乘月剛才那麽難受,他不抱著,乘月都走不動道。但又想到紀天闊讓他跟人保持距離,於是抿抿嘴:“嗯……有時候會……”

紀天闊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猛地往上竄,胸腔都在顫抖,差點直接把手裏的手機摔出去。

司機慣會察言觀色,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明智地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車子駛入公寓的地下車庫,穩穩停住。

紀天闊一言不發,面色冰冷地推開車門下車。白雀趕緊解開安全帶,小跑著跟上,小心覷著他的臉色,很有眼力見地沒再開腔。

進了家門,紀天闊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轉過身,指了指客廳中央的沙發,“你坐在這兒等我。”

白雀早就知道自己惹紀天闊不高興了,很大可能是因為手機弄丟了沒接到電話,讓他和媽媽擔心了。

他很聽話地坐在沙發上,規規矩矩地坐著,像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

紀天闊沒再看他,轉身上樓進了書房。不多時,他手裏拿著一張紙走了下來。

他在白雀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沒有立刻打開那張紙,而是先問:“我給你買的那套關於人際交往和社交規則的繪本,你看了嗎?”

白雀心虛地點點頭:“我……有看一點……”

紀天闊不再多說,伸手將那張A3紙在兩人面前的茶幾上攤開。

紙張上畫著幾個同心圓,每個圓裏寫著幾個字。

由內到外,按照親疏關系依次寫著:伴侶、家人、朋友、熟人和陌生人。

“這是什麽?” 紀天闊的指尖點在“家人”那個圓環上,擡眼看白雀。

白雀探頭仔細看了看,小聲回答:“這是家人。”

“對。” 紀天闊的指尖在那個圓環上敲了敲,“家人可以擁抱,但僅限於短暫的擁抱,不能親吻。”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

說著,他的指尖向外移動,落在“朋友”的圓環上。

“朋友,” 他繼續講解,怕白雀跟不上,他把語速放得很慢,“朋友可以拍肩膀、拍背、拍胳膊。鼓勵、安慰,或者久別重逢時,可以摟一下。情緒非常激動時,可以擁抱一下。”

他頓了頓,“但是,這些接觸都必須是短暫的、有分寸的。不能像你今晚……” 紀天闊吐出一口氣,沒心情說下去。

他把剩下的人際關系跟白雀一個個講解完,講得很慢、很耐心。但一擡頭,看到白雀眼底幹凈得像是裝不下一點知識的樣子,心中頓生煩躁。

“我說明白了嗎?”他壓著情緒,沈聲問。

白雀看著他緊繃的臉色,趕緊點點頭:“說明白了。”

“那你都記住了嗎?” 紀天闊追問。

白雀這回猶豫了下,但仍是點頭,“應該是都記住了的。”

許是沒發洩出來的燥火堆積在身體裏,紀天闊對白雀這種稀裏糊塗的狀態難得的感到火大,沒控制住音量:“什麽叫‘應該’?記住就是記住了,沒記住就是沒記住!”

白雀被他一嚇,楞了楞,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呆呆望著紀天闊。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紀天闊心裏霎時有了一絲松動,但又想到就是自己平時太縱容白雀了,才把白雀寵成現在這樣沒有邊界感,以至於才認識沒多久的人都能摟摟抱抱。

於是嚴厲不減:“還有,見過幾次面的,比如李乘月,不叫朋友,叫熟人,僅限於打招呼和說話,不能有肢體接觸。明白嗎?”

白雀張了張嘴,但最後只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

紀天闊被他這眼神盯得不忍,胸口堵得發慌,但還是硬下了心腸。

他伸手,抓起白雀散落在肩側的幾縷銀白長發,在指尖撚了撚,問道:“陌生人,可以這樣隨意碰你的頭發嗎?”

白雀搖搖頭:“不可以。”

“那普通朋友呢?” 紀天闊緊盯著他。

白雀動了動嘴唇,回想了一下剛才紀天闊教他的內容,試探著說:“……可以。”

紀天闊松開他的頭發,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之間,這樣可以嗎?”

“……可以。”

紀天闊又伸出手,用手背輕輕碰了碰白雀的膝蓋:“這樣?”

白雀:“……可以。”

紀天闊的手沒有收回,反而向上,用手背貼了貼白雀的臉頰:“這樣?”

白雀猶豫了下:“……可以。”

“不對!”

白雀被他這聲“不對”嚇得渾身一抖,趕緊改口:“不可以。”

紀天闊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覆雜情緒。他擔心白雀會看他的臉色來回答“可以”和“不可以”,便換了種方式問:“擁抱可以和誰做?”

白雀使勁回想:“和、和家人,特殊情況下,可以和朋友……”

“親吻?”

白雀猶豫了下,望向紀天闊,聲音細若蚊蚋:“和你……”

“不對!”

白雀的臉一下漲紅,眼神無措,聲音委屈到有些發顫:“我、我覺得、我覺得應該是對的。”

紀天闊看著白雀對自己露出這樣難受的表情,心臟一緊,根本不比白雀好受。

他一直以為白雀黏自己,是因為智商因素導致他孩子心性,現在被白雀親了才知道不是這麽回事。

他分外自責,認為是自己教育的缺失,才讓白雀的情感變得不正常。這全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和大意……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降低音量,但語氣依舊嚴厲:“我跟你是家人,家人最親密的動作,只到擁抱為止。親吻和親吻以上的事,只能和未來的伴侶做。明白嗎?”

“那你當我伴侶不就好了嗎?你改當我伴侶,就能做了,不是嗎?”白雀倔強地看著他,哽咽的嗓音帶著絲絲哭腔,“你說不對。可不對的話,你改改,它不就對了嗎?為什麽一定要我改呢,為什麽你不改呢?”

紀天闊被他說得楞住,頓時沒了脾氣:“你這是歪理。哪有家人變伴侶的?”

“當然有!”白雀眼睛都紅了,“席安說骨科小說可多了!我跟你就是骨科!叫假骨科,不對……偽骨科!不對,我本來就是你的童養媳!”

紀天闊都快被他氣笑了,“什麽童養媳……”

白雀氣急敗壞地打斷他:“你當時沒入洞房嗎?”

“……我當時就是正常回我的臥室。”

白雀鼻子一酸,拿手背揩眼淚,嗚嗚咽咽地控訴:“渣男……你是渣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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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倆元素其實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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