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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想吃大大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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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想吃大大卷

“小暖, 打草驚蛇的法子,對我來說好像不怎麽管用。”白雀蔫蔫地趴在沙發扶手上,灰心喪氣地說道。

“而且, 我不是前天淩晨回來的嗎,可他這兩天突然就變得特別忙, 這招也使不了了。”

“你那水平都能有用的話,對方也是個神人了。”安暖摸著貓,忍不住自個兒吐槽。然後又提高音量:“別太灰心, 年底了嘛,都忙, 姚燁昨天也加了一個小時班,正常正常。”

白雀無精打采的眼睛陡然睜大, “就加了一個小時嗎?”

安暖楞了一下:“資本家的小孩果然也是資本家……”

“不是……”白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為什麽紀天闊昨晚說忙得不得了,要在辦公室的休息室裏將就一晚呢。

難道……

姚燁哥已經不受重用了?被邊緣化了?!

“你說要立竿見影的辦法,我呢,也不是沒有。”安暖攤開書,裝模作樣地瞄了兩眼,然後伸出兩根手指頭,“簡單易上手的有兩個。”

“嗯嗯。”白雀乖乖地點點頭, 等著安暖細說。

“首先, 苦肉計。”他曲起一根手指。

“這一計,有個前提條件。”安暖看向白雀, “對方得有良心。你不是搞藝術的嗎?他要是沒有良心,別說你苦肉了,你嘎嘣死他面前,他都以為你在搞行為藝術表演。”

白雀連忙點點頭,“這個他還是有的。”

“嗯, 有良心就好辦。這一計,越苦越好,不過也得酌情使用。”安暖叮囑道,“分寸要拿捏好,別真把自己真折騰壞了,不值當。”

“第二個嘛,就是欲擒故縱。”安暖把第二根手指又伸出來,“你是高中生,有文化,你應該知道什麽叫‘欲擒故縱’吧?”

“我知道啊!”白雀立馬回答。“那我是要不搭理他嗎?這對我來說可太難了。我忍不住不去找他。”

安暖嗤笑一聲,擡起食指,對著白雀左右擺了擺,“nonono,你這太小兒科了。欲擒故縱的最高境界是——你找一個或者幾個別的男人。”

“啊?”白雀大驚失色,“找別的男人?這不行的!”

“又沒讓你真找,演演戲而已。”安暖白他一眼,“你有兩個選擇,要麽找個比他好幾個檔次的,讓他自慚形歲醋一醋,危機感飆升。”

“要麽找個比他差一萬倍的,讓他覺得‘這種都行,我為什麽不行?’從而激發他的好勝心和占有欲。”

白雀認真想了想,嚴肅道:“穢。”

安暖柳眉一簇:“什麽?”

“自慚形穢,小暖,你剛才說錯了。”白雀說。

安暖頓時無語,“你能不能抓住重點啊?我就是沒文化怎麽了?行了行了,‘自慚形穢’行了吧。”

他清清嗓子,“言歸正傳,苦肉計可以,但‘欲擒故縱’我建議你慎用。”

“為什麽呢?”白雀問。

“如果對方對你沒那方面想法,你就是找個八十歲老頭,他都內心毫無波瀾。他甚至還會覺得,‘哦……原來白雀喜歡這樣的,還好不是喜歡我’。”

“啊~”白雀光是想想紀天闊如釋重負又慶幸地對他說這句話,心裏就難受得不得了。

“這招用了,要是還沒效,就基本沒有翻盤的可能性了。所以慎用。”

白雀心事重重地下了樓,準備打車回家。

他一邊思考著“苦肉計”到底該怎麽用,一邊慢吞吞走出樓洞。

午後的陽光晃眼,他瞇了瞇眼,拿出墨鏡戴上。剛找回視線,他腳步就一頓,然後迅速退回了門洞的陰影裏。

街道對面的人行道上,楊如雲牽著小男孩慢慢走著。

男孩裹著一件厚實的羽絨服,一只手被牽著,另一只手裏攥著一個白雀在小賣部眼饞了很多次,但從來沒擁有過的大大卷泡泡糖。

小男孩咬住粉紅色泡泡糖,扯出了好長一截。

白雀站在陰影裏,靜靜地看著。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但心情確實低落了不少。

麥晴正和電話那頭的閨蜜聊得興起。突然肩膀上落下一顆腦袋。她猝不及防,小聲地“呀”了一聲。

“怎麽了?”電話那頭問。

麥晴側頭,看著肩窩處銀白色的腦袋,反應過來,臉上蕩開溫柔笑意。

她伸手揉了揉那顆腦袋,聲音裏滿是寵溺:“是我家老四回來了,正跟我撒嬌呢。”

“哎喲,你可不要太幸福!”閨蜜的聲音充滿了羨慕,“我家那臭小子,從上小學開始就不樂意讓我多抱了。”

“正常,男孩子嘛,都有這麽個階段。”麥晴笑起來,“家裏老大老三,也都沒有老四這樣黏人。有時候想想,以後就算他結了婚,成了家,我呀,怕是都舍不得放手。”

察覺白雀情緒低落,麥晴掛了電話,轉身捧住白雀的臉,“怎麽啦?誰惹我們家寶貝不高興了?”

白雀擡起頭,帶著點委屈小聲說:“媽媽,我想吃大大卷。”

“大大卷?”麥晴楞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啊,沒問題,想吃咱們就買!不過……大大卷是什麽?”

“就是一種泡泡糖。”白雀的聲音依舊悶悶的。他其實也不是真的想吃,但聽到麥晴的回答,情緒還是頓時就好了起來。

“哦,泡泡糖啊。”麥晴明白了,立刻拍板,“行,不就泡泡糖嘛,媽媽這就讓人去買。我們家老四想吃什麽都沒問題。”

“媽!我也要!” 紀清海從臥室沖出來,手裏還拎著張試卷。他一把挽著麥晴胳膊,“我要吃黑草莓!”

紀天闊推開家門,一邊解開大衣扣子,一邊擡眼向客廳望去。

只見麥晴被兩個少年一左一右擁著,樂得不行。

“老大回來啦?”麥晴看見他,騰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來來來,老大也過來和我們抱抱。”

紀天闊已經二十五了,早過了在麥晴懷裏撒嬌的年紀。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依言走過去,伸出修長的手臂,以一個頗具保護性的姿態,將三人輕輕攏了一下。

白雀還沒來得及觸電,紀天闊就已經放開了手。

身體戰術忘了使,他有些懊惱。但又一想,算了,使了也沒用。

唉……

他走到狗窩旁邊,蹲了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安靜躺著的黃叔。

黃叔已經是一條很老的狗了,臉上的毛發已經泛白,行動遲緩,整天嗜睡。

有時候白雀叫它好幾聲,它才會慢半拍地擡起眼皮,等認出是小主人後,努力地晃晃早已不那麽靈活的尾巴,作為回應。

最近它的視力也衰退得厲害,在城裏活動空間有限,它偶爾還會撞到桌角或櫃子。

麥晴其實更想讓它待在山莊。山莊地方大,它又熟悉。可紀老爺子飛去了大溪地過冬,本來是要帶上黃叔的。但黃叔年紀實在太大,又暈機,獸醫建議不要再長途顛簸。

於是被接到了城裏。

紀伯餘今天已經出差回來了,晚餐後,一家人在餐廳召開家庭會議。

長方形餐桌旁,氣氛莊重嚴肅。

紀伯餘清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麽……我就簡單地講兩句。

因為媽媽一會兒要追她新看的劇,老三要學習,老四要忙手工,老大要幹什麽,我不知道,他也不會跟我說。

反正,各有各的事,都很忙,時間寶貴。所以,我呢,就不過多贅述了。

我就簡單地,說一下本次會議的議題……”

喋喋不休十來分鐘後,紀天闊擡起手腕看了看表,開口打斷:

“爸,開場白差不多了,可以直接進入正題了。讓老三說吧,不然,”他瞥了一眼紀清海,“他就睡著了。”

“……行。”紀伯餘正說到興頭上,被長子這麽一打斷,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剎住了車,朝紀清海做了個“請開始你的表演”的手勢。

“老三,那你就好好說說,你不打算按照原定的計劃出國留學,非要參加國內高考,到底是怎麽考慮的?”

紀清海趕緊截斷打到一半的哈欠,坐直身體,把預先和白雀排練好的話術,盡量有理有據地陳述了一遍。

然後是每位家庭成員發表各自的意見。

紀伯餘和麥晴向來開明,尤其在孩子教育上,順其自然多於強壓。

他們聽著老三雖然粗略但還算周全的計劃,覺得孩子難得有主見,不是壞事。再加上送老三出國留學,原本就只是為了鍍層金,沒奢望他有出息,有氣息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他倆的意思是:等高考成績出來後再做決定,這個方案是可行的。

眼看父母這邊的風向已經明朗,紀清海一口氣剛要松到底,就聽見旁邊一直沈默的大哥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你是為了杜若帆而參加高考。那麽,如果沒考上,你能保證你會心甘情願地去留學?就算僥幸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學,但她沒有同意你的追求,你保證不會做不理智的事?”

紀清海立馬表態:“大哥,我保證!”

紀天闊語氣依舊淡淡:“你這麽容易感情用事,我很難相信你的保證。”

紀清海:……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樣回答啊?!

他求救般瞥了白雀一眼。

白雀一直安靜地小口啜著果汁,接收到紀清海的眼神,立刻朝他遞了個眼色,又飛快地做了個“上”的口型。

紀清海想起白雀教他的那兩招,心領神會,然後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牙一咬,猛地站起身。

在全家人的註視下,他繞過半張餐桌,走到紀天闊旁邊。

他伸出雙臂,一把摟住紀天闊的脖子,身子一軟,半掛在紀天闊身上。然後捏著嗓子,用盡全力發出嬌滴滴、百轉千回的調調:

“哎呀呀!我的好葛格,親葛格,全世界最好、最帥的大葛格~你表醬紫兇嘛~人家都保證了啦,你還想人家腫麽樣嘛~”

紀天闊的身體一下僵住,臉上慣有的沈穩表情裂了,聲音從牙縫裏擠了出來:“紀清海……”

紀清海見他沒有把自己甩開,頓時變本加厲,腦袋直往紀天闊頸窩裏蹭,晃著身子,聲音黏膩得能拉出絲來:

“矮油~你就多疼疼人家嘛~好不好嘛~嗯~你要做什麽,人家都……都聽你的啦~都依你啦~”

餐廳空氣凝固。

麥晴手裏正在刷劇的手機“啪”一聲掉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

紀伯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猛一晃,灑了出來。

但紀伯餘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作為一家之主,他很快沈著下來,轉頭就對侍立在不遠處同樣目瞪口呆的傭人吩咐:

“快請劉半仙來!”

……

紀清海把臥室門摔得砰砰響,他氣急敗壞地在房間裏轉了兩圈,然後沖到溜進來的白雀面前,壓低聲音怒吼:

“白雀!你看看你教的是什麽玩意兒?!啊?!你讓我在全家面前丟盡了臉!”

白雀有點心虛,手指轉著兜裏的大大泡泡糖,眼神飄忽:“半仙不說了嘛,是、是艷/鬼上身,丟的也不算是你自己的臉……”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再說紀天闊都沒反對了,這不也算達到目的了嘛,挺好的呀……”

“好你個頭啊!”紀清海簡直要抓狂,“他那是怕我再對他發瘋!”

“……別氣啦,”白雀討好地端起桌上的黑草莓,“吃顆草莓吧,你最喜歡吃的黑草莓。”

“黑草莓?草!”紀清海難得地對白雀爆粗口,“你看我臉黑不黑,人黴不黴!你看我像不像黑草莓!”

白雀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好歹也是有用的吧,怎麽還兇我呢……”

不過他也自知理虧,等紀清海發洩完怒火,才灰溜溜地溜了出去。

他耷拉著腦袋,正想去客廳找紀天闊哭唧唧,路過書房,半掩著的門裏透出爸爸和紀天闊討論的聲音。

白雀本滿不在乎地繼續路過,卻聽到了“顧家”兩個字。

他腳步一頓,屏著呼吸剛要往門邊趴,卻看見媽媽出現在走廊盡頭,朝他招招手。

“老四,快過來。媽媽聽你嗓子好像有點不對勁,讓張姨燉了冰糖雪梨,正溫著呢,來喝一點潤潤。”

白雀被抓個正著,做賊心虛地瞟了眼書房門,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小聲回答:“好。”

紀天闊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書房門口往外瞥了一眼,沒看到白雀,但還是隨手把門關嚴實了。

紀伯餘坐在紅木書桌後,語氣是談論正事時的沈穩:

“顧家根基紮實,一直在大健康和高端康養行業,這些年的戰略眼光也很準,引入了銀發經濟的概念。”

“目前他們在國內市場的占有率,已經將近百分之六十,未來的發展前景是可以看好的。”

他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紀天闊身上,語氣裏多了幾分為人父的考量:“而且……”

他下意識地往門口瞟了一眼,聲音略微低了點:

“要不是顧延年特別看中你,盯著顧家想聯姻的家族可不在少數。顧延年那個獨生女兒,我雖然沒見過幾次,但各方面條件確實都很不錯。這話……你可別在你媽面前說是我說的啊。”

紀天闊坐在沙發上,微微頷首。“是不差。”

“哦?” 紀伯餘有些意外,“你已經接觸過了?”

“算是吧。”紀天闊笑笑,“她撞了我的車。”

紀伯餘一楞,“沒傷著吧?”

“只是一點剮蹭,沒什麽大事。” 紀天闊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正說著,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一亮,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白雀捧著雪梨羹小口小口地喝著,憂心忡忡。聽到紀天闊從書房出來的動靜,他扭頭看去。

“要回去了嗎?”他放下碗跟著站了起來,想去拿外套。

紀天闊看他一眼,徑直往玄關走去,“媽說你嗓子不舒服,是我沒有照顧好你,連這都忽略了。所以你暫時就在家住吧,養好了再說。”

“哦……好……”白雀眼神落寞下來。

見紀天闊回頭,又立馬揚起笑臉揮揮手:“那你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說一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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