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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掰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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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掰彎?

第二天一早, 席安就發現了白雀的不對勁。

平日裏這位小祖宗雖不至於吵嚷,但話匣子一開也是順溜得很,小嘴叭叭地能從感覺鬧鐘早響了半個鐘頭, 到下車迷迷糊糊差點摔一跤。

可今天,從早上見面到現在, 白雀的嘴巴就跟上了鎖似的,緊緊閉著,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陰雲裏。

席安伸手拽掉白雀的一只耳機:“出什麽事了?”

白雀看著席安滿是關心的眼睛, 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等咽下去了, 又覺得憋得慌,想說出來。

如此反覆幾次, 最終無力地把額頭抵在了課桌上,只從喉嚨裏發出一聲飽含千言萬語的嘆息:“唉……”

席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已經猜到了個七八分。

他四下看了看,確保沒人註意,才用氣聲問道:“是不是紀大哥早上升旗了?”

白雀聞言側過頭,將半張臉埋在臂彎裏,只露出一雙憂傷的眼睛。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悲傷說道:“架炮了……”

“……” 席安被這幾個字震得失語, 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又是震驚又是了然, 又是同情又是恭喜。

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合適,但為了照顧白雀的情緒,他只好擺出一臉沈重。然後拍了拍白雀的肩膀,以示安慰。

白雀一整天都蔫耷耷的,席安看在眼裏, 也有些著急。

放學鈴響後,他敲了敲白雀的課桌,寬慰道:“你也別太難過了。凡事要多往好處想,紀大哥他都二十五了,身邊一直沒有女朋友,說不定……他其實也沒那麽喜歡女生。性向這東西,有時候自己也說不準的。”

“是嗎?” 白雀眼睛亮了起來,隨即又慢慢暗了下去,他沮喪地摳著桌角。“可是……他看片都只看男人和女人的那種,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女人嘛……”

席安瞪大了眼。這兩兄弟平時到底在聊些什麽話題啊?!

“那也不一定。” 席安冷靜下來,認真分析,“因為社會主流是異性戀,所以很多人從小到大都默認自己喜歡異性,沒去想過別的可能。”

“有些人甚至結了婚才發現自己真正的性取向。紀大哥只看男女的,也許只是因為他接觸到的是這些,不代表他對男男就完全沒興趣,說不定,他只是壓根沒往那方面想過。”

白雀皺著眉頭,消化了會兒,半晌,似懂非懂地擡起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給他找部男人和男人的片子給他看,讓他往那方面想想嗎?”

“讓你點個火,你也不至於燒山吧!”席安被他的腦回路打敗,看朽木似的看著他。“再說了,你敢給他放嗎?”

白雀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立刻縮了縮脖子,想都沒想,就窩囊地搖了搖頭。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白雀摸出來看了一眼,然後跟席安打招呼:“席安,我先走了。”

“紀清海還在辦公室找老師問問題,你不等他了?”席安問。

白雀搖搖頭,“我今天有點事,不和清海一起回去了。”

從學校出來後,白雀獨自打了輛車,報了個老城區的地址。

車越開,窗外的景色越陳舊。

天氣陰沈,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籠罩著灰撲撲的老式樓房。雜亂交錯的電線把沈矮的天空割成一片片碎塊。

鴿子成群掠過,帶著哨聲。

街邊有位老人,裹著厚實的舊棉服,戴著毛線帽,推著輛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車。

車後座綁著一個草靶子,上面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一串一串,看著很喜慶。

白雀第一次吃到的草莓糖葫蘆,是紀天闊給買的。

草莓大顆大顆的,抿甜。

小時候愛得不得了,長大後倒是很少吃了。現在看到,那些記憶湧上來,一下車,他就拔腿走了過去。

“爺爺,要兩串草莓的。”白雀看著糖葫蘆,挑著指了指,“這串和這串。”

“好!” 老人樂呵呵地給他取下來,用紙袋裝好。

白雀付了錢,拿出一串,牙齒輕咬下去,糖衣冰裂般碎開,迸出甜美的汁水。

他咬下一顆,用舌頭卷進嘴裏,一轉身,看到旁邊的舊樓裏走出來一個人,穿著一身滿是Logo的名牌。

可站在這斑駁破敗的老街裏,一身價值不菲的真貨看著也像是假貨了。

白雀把手裏另一串草莓糖葫蘆遞過去。

小蛋糕有些嫌棄地瞥了一眼,但最後還是勉強從兜裏抽出一只手,接住了。

“還吃這種玩意兒,果然還是個小屁孩兒。”

白雀低頭看了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小蛋糕——頂多一米七出頭的個頭,單薄的身板。

他越看越覺得對方才像個青春期發育不良,還硬裝成熟的小可憐,“你看著也不大啊。”

“什麽不大?怎麽就不大了?”

個頭一直是小蛋糕的痛點,他仰起頭瞪著白雀,惡狠狠地咬下一顆糖葫蘆,“可比你大多了。我已經十九了!早成年了!”

啊……居然比自己還大兩歲。

白雀楞了一下,隨即立馬禮貌改口:“小蛋糕哥。”

“叫的什麽東西?”安暖翻了個白眼,用手肘不輕不重地撞了他一下,“聽著,我不叫小蛋糕,我叫安暖。安定的安,溫暖的暖。你可以叫我安暖、小暖、安小暖,隨你便。但是——”

他接著強調,“別叫我暖哥,聽起來像是沒什麽卵用的樣子。”

白雀點點頭,自我介紹道:“我叫白雀。”

“知道,” 安暖不甚在意地舔了舔棍子上的糖渣,“紀家的小少爺嘛,我之前在會所上班的時候,就有客人跟我提起過你。”

他瞥了一眼白雀和自己一樣特殊的發色膚色,補充道:“畢竟咱倆都是白化病。”

“他們說我壞話了?”白雀扭頭問。

“也不算壞話吧,” 安暖回想了一下,語氣微妙:“說你看起來挺好吃的。”

說著,他沒忍住又看了白雀一眼。那些客人大多長得一言難盡,腰不好,針也細小,技術更是不怎麽樣,但眼光倒還算毒辣。

好吃?

白雀有些納悶。

好吃是什麽意思?意思是自己白皮膚白毛發,大眼睛雙眼皮……像只豬嗎?

他心裏有些不開心,但和安暖不熟,沒好意思表現出來。

兩人並肩走在老舊的街道上,因為膚色和發色的原因,回頭率比單獨一人時還要高。

“話說,你既然是紀家養大的,怎麽沒跟著姓紀?” 安暖隨口問道,拐進了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麻辣燙店。

店裏空間狹小,墻面被經年累月的油煙熏得泛黃,桌椅是廉價的材質,還反著油光。

“因為紀雀和紀白雀都不太好聽。”

白雀站在店門外,看著裏面嘈雜的環境和不算幹凈的店面,眉頭蹙了起來,腳步有些猶豫。

紀天闊不讓他進這樣的店來著。

說衛生條件不好。

安暖已經熟門熟路地拿起菜籃子開始夾菜了,回頭看見白雀一臉糾結地杵在門口,不由得嗤笑一聲。

“喲,小少爺這是嫌棄我們平民百姓吃飯的地方,看不上這種臟亂差的蒼蠅館子?”

被安暖這麽一激,白雀臉上有點掛不住。

對方又不是紀天闊,他也不好意思太矯情,立刻嘴硬道:“才沒有呢!我經常吃的。”

說著,立刻邁開腿走了進來。

“我現在沒在會所上班了,手頭緊,只能請你吃這個了。” 安暖說,“等回頭我搭上了姚燁,再請你吃頓貴的。”

白雀看安暖一邊說,一邊非常勤儉持家地夾起一大夾子牛肉片,然後抖了又抖,抖掉大部分,只留下可憐巴巴的幾片落入籃中。

明明安暖都快吃不起肉了,還請自己吃飯。白雀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他趁安暖把籃子遞給老板稱重的空檔,搶先一步掃了墻上的付款碼。

“姚燁哥是gay嗎?”他付完錢,低聲問。

“管他是不是呢,” 安暖找了個空桌坐下,滿不在乎地翹起二郎腿,“直的我也能給他掰彎了。緣分天註定,幸福靠自己嘛。”

還能這樣?!

白雀萬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正因為紀天闊是個沒毛病的直男而苦惱著呢。

他在安暖對面坐下,又想起席安的那些話,忍不住急切問道:“小暖,你的意思也是……就算是喜歡女生的直男,也有可能會喜歡上男生,對嗎?”

“嗯哼。” 安暖從筷子筒裏抽出兩雙一次性筷子,遞給白雀一雙,又漫不經心地掰開一雙,“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白雀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可又忍不住期待地問:“怎麽會這樣呢?”

“有什麽好奇怪的?” 安暖見怪不怪地說道,“我以前那會所,主要服務的就是gay。那些常客裏,有錢有勢的多了去了,好些個家裏頭有老婆孩子,外面還玩得花著呢。雙插頭我見多了。”

“而且還有些客人,一開始明明是直的,純粹想來找刺激嘗個鮮,結果呢?一試就食髓知味了,就上癮了。”

白雀不知道什麽是雙插頭,但安暖話裏的意思他明白了——喜歡女人的男人,確實是有可能會喜歡男人的。

席安講了理論知識,小暖又拿出了事實來證實。白雀絕望了一天的心情終於得到了好轉。

他猶豫了下,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小暖,那……你打算怎麽掰彎姚燁哥啊?”

安暖聞言,那雙嫵媚的眼睛斜睨過來,眼波流轉間帶著些許狡黠。

他勾起唇角,神秘地一笑:“小朋友,那可就是少兒不宜的技術活了。”

白雀愕然,但還是不死心,眼巴巴地追問:“就沒有一些少兒適宜的方法嗎?”

“那我哪知道?” 安暖指著自己妝容精致、眉眼含情的臉,“你看我長得像一張‘純愛’的臉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自嘲:“我這張臉,還有我這身經驗,寫滿了縱/欲好嗎。”

白雀一臉震驚加茫然,很想問問安暖男人和男人之間能怎麽縱欲,難道不是頂了天,也只能像片裏那樣,摸一摸,啃啃豆子嗎?

就這……能縱成什麽樣啊?手給摸酸,豆子給啃脫皮嗎?

他不懂,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問。

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麻辣燙端上來,食材上面浮著一層紅油,上面撒著蔥花和白芝麻。

麻辣鮮香的氣味撲面而來,讓人口水直流。

白雀是個怕辣的,邊吃邊一個勁兒地擤鼻涕。

安暖實在看不過眼,擡手給他倒了杯白開水,推了過去,“你行不行啊?不能吃辣也不早說,早知道就點微辣了。你要是實在扛不住,就在水裏涮涮吧。”

“不要,”白雀吸吸鼻子,“涮了就沒味兒了,不好吃了。”

他把揉成一團的紙巾丟進桌下的垃圾桶,又順手扯了兩張,“我平時吃辣也不會流這麽多鼻涕,可能是吹了風,有些著涼了。”

“嬌氣。”安暖撇撇嘴。他沒被人照顧過,也沒什麽照顧人的細膩心思和經驗,草草地又應付了一句:“那你多喝點熱水。”

白雀雙手攏住溫熱的水杯,暖了會兒手,才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直到杯底見空,才不好意思地輕聲說:“紀天闊也總說我嬌氣來著。”

“他怎麽還有臉說?”安暖嗤笑一聲,筷子在碗裏的一塊涼粉上隨意撥弄著,“還不是他們紀家人一手寵出來的?”

他忽然想到什麽,眼睛一轉,身體微微向前,臉上帶著點八卦的神色:“唉,話說回來,我之前聽人瞎傳,說你十六歲生日,他給你送了艘私人游艇?是不是真的啊?”

“沒有啊。”白雀眨眨眼。

他又不能去海邊曬太陽,紀天闊送游艇給他幹嘛?

“我就說嘛!”安暖像是猜測得到了驗證,一拍桌子,得意地笑了起來,“有錢人再有錢,也不是這麽個亂撒法兒,那也太……”

“他送的是一架私人直升機。”白雀接過話頭,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卻又掩不住開心的笑容,眼睛亮亮的。

“取的名字就叫‘白雀號’呢,不過沒什麽用,我基本用不到。”

“……”安暖頓時就覺得麻辣燙不香了,他盯了白雀好幾秒,幽幽地開口:“那我要是現在綁架你,是不是能拿到很多很多錢?”

白雀愕然,隨即被他這話逗得笑了起來,笑容裏帶著點歉意,為自己的不能配合而感到有些愧疚。

“對不起啊小暖,這個……可能有點難呢。”

“怎麽說?”安暖挑眉。

白雀拿筷子朝街對面指了指。

安暖順著方向回頭望去,只看到兩個穿著普通夾克、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一個靠在燈柱旁似乎在看手機,另一個蹲在路邊抽煙,姿態悠閑。

“他們其實是保鏢。”白雀小聲解釋道。

出了青山那件事後,除了身兼保鏢一職的司機外,家裏給他和清海都另外配了人,只要出了學校和家門,就暗地裏跟著,不打擾他們的生活,只負責保障他們的人身安全。

這群天殺的有錢人!

安暖險些把筷子掰斷。

“沒什麽大不了的,姚燁也不差錢。”他哼了一聲,晃了晃身子,用滿不在乎地口吻說:“以後我讓姚燁也給我買一架直升機。”

“好啊!”白雀立刻點頭,笑得毫無心機,“姚燁哥的年薪肯定買得起,你要是想要架更好的,我讓紀天闊再多給姚燁哥發點獎金。”

“能多發獎金最好,不能也無所謂,反正我自己也能賺錢,努努力,輪子也是能買的。”

說到賺錢,安暖臉上多了幾分神氣,“我剛盤下了一家小店,正裝修呢,準備自己做面包甜點。等開業了,請你免費來吃。”

“真的嗎?小暖你好厲害啊!”白雀由衷地替安暖開心,“到時候我一定會帶朋友來給你捧場的!”

安暖看著白雀這副毫無保留替人開心的單純模樣,心裏那點因為貧富差距而生出的別扭情緒消散了些。

心想自己要是也有個白雀這樣的弟弟,大概也會像紀天闊那樣,忍不住想把他寵上天吧。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老街的路燈昏黃,拉長了兩人的影子。他們在路口道別,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紀天闊能舉槍架炮的失落已經消散,白雀心情好了不少。再一想到紀天闊有喜歡上自己的可能,他就更是忍不住直樂。

他站在路邊,招手攔下一輛亮著空車牌的出租車。剛拉開後座車門,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略帶遲疑的聲音。

“白雀,是白雀嗎?”

那聲音似乎有些陌生,可又夾雜著一絲熟稔。

白雀回頭,循著聲音望去。

昏暗的光線下,街角陰影處站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他不由得怔住了,拉車門的手頓在半空。

女人手裏牽著一個瘦弱蒼白的小男孩。那張臉比白雀記憶中老了些許,但依然美麗,甚至多了幾分被生活磨礪出的、略顯疲憊的溫婉。

那是一張和白雀神似的臉。

白雀呼吸一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呆楞在原地。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拋棄自己的生身母親猝然相遇。

“這麽多年沒見,都長這麽大了啊。”她說話的方式,像是對熟人孩子的寒暄。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白雀的聲音幹澀地響起,可雙腳卻像生了根,死死釘在原地,無法挪動分毫。

女人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他校服胸口的校徽上。

她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或許是出於客套,或許是出於感慨,但唯獨沒有白雀潛意識裏畏懼或期待的一絲愛意。

“我沒有別的意思,” 她的聲音平靜,“只是帶你弟弟上省城治病,沒成想碰到了你。看樣子你過得很好,我也就欣慰了。”

她低下頭,輕輕拉了拉身邊小男孩的手,想把他拉到前面來,“來,叫哥哥。”

“帥哥,你到底還走不走啊?不走幫我關下車門要得不?” 出租車司機等得不耐煩,探出頭來催促。

白雀收回視線,倉惶地上了車。

他沒有再看那對母子一眼,只淡淡說道:“我沒有弟弟,我是家裏最小的一個。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車門,給司機報了小區的地址。

白雀自始至終不曾往車窗外看一眼,但餘光還是鬼使神差地瞥到了那個小男孩。

看著不過六七歲,瘦瘦小小的,病氣明顯,但身上穿著幹凈整潔的衣服,懷裏抱著一輛嶄新的玩具汽車。

他突然就想起了紀天闊差人縫縫補補了好幾次的廉價兔子。

愛和不愛的差距,遲鈍如白雀,也能一眼看明白。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昏暗的巷子。

車窗玻璃隱約映出白雀異於常人的臉龐。他扭過頭,緊緊盯著。

因為自己有白化病,是與眾不同的怪物,所以她才選擇了拋棄自己?

這個念頭並不新鮮,這麽多年來白雀思考過無數次。

可卻在此刻,這赤/裸/裸的證據攤開在他眼前,他才肯相信——不是她不會愛孩子,是不正常的自己,不值得被她愛。

“白毛怪!”

“這孩子是白化病,治不了。”

“他怎麽跟我們不一樣啊。”

“他長得好奇怪。”

“真嚇人!”

“他不吉利,還克死了他爸。”

“他是野種。”

“別到我家來!晦氣!”

……

那些閑言碎語,那些咒罵,那些嘲笑,此時像灌了膨松劑,在白雀腦海裏迅速發酵。

他的手緊掐著自己的腿,心七上八下地懸著,沒有根,沒有著落,在虛空中胡亂飄著,落不到地。

“帥哥,到了。”

白雀擡起頭來,臉色慘白,“師傅,不好意思,改個地址。”

他很不安。他得去找那根能把自己拴著、不再亂飄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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