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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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他的世界
孟時卿靠在他懷中，心頭忽然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通透了。
她好像突然就懂了，懂了為何紀珩之會對她這般執著，這般傾盡所有地迷戀。
他的前半生，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自他冠以紀姓那日起，他便是紀家名正言順的未來家主，是整個家族一言一行的代表，是朝堂上穩重可靠、無可挑剔的紀大人。
他活在條條框框裏，活在眾人的期待中，一言一行不能有半分差池，一喜一怒不能露半分真心。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周而覆始，一成不變。
府中長輩的教誨永遠刻板而冰冷，父親母親掛在嘴邊的，永遠是
“昭禮，紀家家訓如何？”
“昭禮，不可妄動，不可隨性，不可失儀。”
“昭禮，要端方持重，不可失了體統。”
“昭禮，你的情緒不能寫在臉上，你的喜好不能公之於眾。”
他的世界，是一潭沈寂冰冷的死水，沒有波瀾，沒有光亮，沒有喜樂，沒有偏愛，沒有放縱，沒有恣意。
連笑，都要練得恰到好處，溫和得體，對誰都一樣，對誰都疏離。
就像她當年說的那樣，他是個活死人，戴著假面，不知歡愉，不懂真心。
而她，是意外闖入那片死寂的光。
她莽撞，她鮮活，她敢哭敢笑，敢說敢怒。
她會毫無顧忌拆穿他的偽裝，會直白地告訴他，要笑，要暢然地笑，要為自己而活。
是她，毫無征兆地打破了他固守多年的平衡，撞碎了他嚴以律己的枷鎖。
是她把色彩帶進了他灰白的人生，把暖意註入了他冰涼的心底。
紀珩之愛的是那個闖進來、攪亂他一潭死水、讓他重新活過來的她。
因為失去她，他就會重新跌回那片沒有盡頭的死寂裏，再次變成那個無喜無怒、無悲無歡的紀昭禮，而不是紀珩之。
孟時卿擡手，雙手輕輕捧住紀珩之的臉頰，將他的臉穩穩擡向自己，四目相對。
她目光認真又澄澈，輕聲問他：
“紀珩之，你很愛我吧？”
紀珩之被她捧著臉，眸中瞬間漫開濃得化不開的笑意。
“嗯，好愛你。”
愛到沒了你，就是沒有了靈魂。
孟時卿看著他眼底毫無保留的滾燙，心頭一軟。
他擡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
“如蘇懷桉所言，我就是瘋魔了。”
“若是你嫁的人不是我，若是你真的走向別人……”
“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那個人。”
“紀珩之，如果我的臉變成別人的模樣，換了一副皮囊，你還能認出我嗎？”孟時卿忽然輕聲發問。
紀珩之垂眸看著她，神色平靜：“我會認出你的。”
孟時卿微微一怔，正要開口，他又緩緩道：“畢竟，你與五年前的孟時卿，也大不相同了。”
這句話落下，孟時卿渾身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間慌亂地閃躲開來，不敢再與他對視。
天老爺……
“卿卿。”紀珩之輕輕喚她的名字，他伸手，指尖微微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為何躲開我的視線？”
孟時卿被他看得心頭發緊，唇瓣微微抿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可紀珩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俯身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你不說，我便不問”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換了幾張臉，無論你藏了多少秘密。”
“你是我的，這一點，從來都不會變。”
孟時卿僵在他懷裏。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紀珩之輕撫著她的後背：“從你再次站到我面前，開口喊我阿兄的那一刻。”
孟時卿猛地擡頭，眼底滿是震驚。
竟是那麽早。
“皮囊沒有變，聲音沒有變。”
“可你的眼神變了，你看我的樣子，只有疏離，你的性子也變了，孟時卿從不會在意我如何……她與你差之千裏。”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可他從未戳破，從未追問。
於他而言，臉是什麽樣子，身份是什麽模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人是她，是他如何也要留住的人。
孟時卿鼻尖微酸：
“你如今這麽愛我，倘若往後也愛上……”
紀珩之打斷她所有沒說出口的話。
“不會的。”
“你要明白，我的心是因為你才跳動的。”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溫度滾燙。
“我的心因你而生，因你而活，若沒有你，它便會重新歸於死寂，又怎麽可能再分給旁人半分？”
孟時卿仰頭，主動擡手勾住紀珩之的脖頸，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唇齒相觸的瞬間，紀珩之微微一怔，隨即反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淺的叩門聲。
不等兩人分開，孟知熙已經輕輕推開了門，腳步剛邁進來一半，視線落在相擁相吻的兩人身上，動作猛地頓住，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連忙往後退了半步，擡手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尷尬與歉意。
“抱歉，是我打擾了。”
孟知熙站在門口，身後扇雨捧著紅木妝匣，進退都有些局促。
她本是特意來給孟時卿添添嫁妝，送些自己親手備的私藏。
沒成想…
一時間連頭都不敢擡。
孟時卿慌忙從紀珩之懷裏退出來。
紀珩之倒是神色從容，指尖輕輕擦過自己的唇角，起身對著孟知熙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自然：“表妹不必客氣，快進來坐。”
孟知熙這才輕舒了口氣，擡步走進廳內，示意扇雨將紅木妝匣捧到桌上，打開匣子時，珠光寶氣與精致繡品齊齊映入眼簾。
裏頭是她親手攢的東珠頭面、壓箱的赤金纏臂、幾匹上等的雲綾錦緞。
“我也沒什麽好東西，都是些女兒家的小物件，給你添添嫁妝，圖個吉利。”孟知熙笑著看向孟時卿。
孟時卿看著匣子裏用心備下的物件，鼻尖一酸，上前輕輕挽住孟知熙的手臂，聲音軟乎乎的：
“表姐，讓你費心了。”
“你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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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卿靠在他懷中，心頭忽然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通透了。
她好像突然就懂了，懂了為何紀珩之會對她這般執著，這般傾盡所有地迷戀。
他的前半生，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自他冠以紀姓那日起，他便是紀家名正言順的未來家主，是整個家族一言一行的代表，是朝堂上穩重可靠、無可挑剔的紀大人。
他活在條條框框裏，活在眾人的期待中，一言一行不能有半分差池，一喜一怒不能露半分真心。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周而覆始，一成不變。
府中長輩的教誨永遠刻板而冰冷，父親母親掛在嘴邊的，永遠是
“昭禮，紀家家訓如何？”
“昭禮，不可妄動，不可隨性，不可失儀。”
“昭禮，要端方持重，不可失了體統。”
“昭禮，你的情緒不能寫在臉上，你的喜好不能公之於眾。”
他的世界，是一潭沈寂冰冷的死水，沒有波瀾，沒有光亮，沒有喜樂，沒有偏愛，沒有放縱，沒有恣意。
連笑，都要練得恰到好處，溫和得體，對誰都一樣，對誰都疏離。
就像她當年說的那樣，他是個活死人，戴著假面，不知歡愉，不懂真心。
而她，是意外闖入那片死寂的光。
她莽撞，她鮮活，她敢哭敢笑，敢說敢怒。
她會毫無顧忌拆穿他的偽裝，會直白地告訴他，要笑，要暢然地笑，要為自己而活。
是她，毫無征兆地打破了他固守多年的平衡，撞碎了他嚴以律己的枷鎖。
是她把色彩帶進了他灰白的人生，把暖意註入了他冰涼的心底。
紀珩之愛的是那個闖進來、攪亂他一潭死水、讓他重新活過來的她。
因為失去她，他就會重新跌回那片沒有盡頭的死寂裏，再次變成那個無喜無怒、無悲無歡的紀昭禮，而不是紀珩之。
孟時卿擡手，雙手輕輕捧住紀珩之的臉頰，將他的臉穩穩擡向自己，四目相對。
她目光認真又澄澈，輕聲問他：
“紀珩之，你很愛我吧？”
紀珩之被她捧著臉，眸中瞬間漫開濃得化不開的笑意。
“嗯，好愛你。”
愛到沒了你，就是沒有了靈魂。
孟時卿看著他眼底毫無保留的滾燙，心頭一軟。
他擡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
“如蘇懷桉所言，我就是瘋魔了。”
“若是你嫁的人不是我，若是你真的走向別人……”
“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那個人。”
“紀珩之，如果我的臉變成別人的模樣，換了一副皮囊，你還能認出我嗎？”孟時卿忽然輕聲發問。
紀珩之垂眸看著她，神色平靜：“我會認出你的。”
孟時卿微微一怔，正要開口，他又緩緩道：“畢竟，你與五年前的孟時卿，也大不相同了。”
這句話落下，孟時卿渾身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間慌亂地閃躲開來，不敢再與他對視。
天老爺……
“卿卿。”紀珩之輕輕喚她的名字，他伸手，指尖微微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為何躲開我的視線？”
孟時卿被他看得心頭發緊，唇瓣微微抿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可紀珩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俯身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你不說，我便不問”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換了幾張臉，無論你藏了多少秘密。”
“你是我的，這一點，從來都不會變。”
孟時卿僵在他懷裏。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紀珩之輕撫著她的後背：“從你再次站到我面前，開口喊我阿兄的那一刻。”
孟時卿猛地擡頭，眼底滿是震驚。
竟是那麽早。
“皮囊沒有變，聲音沒有變。”
“可你的眼神變了，你看我的樣子，只有疏離，你的性子也變了，孟時卿從不會在意我如何……她與你差之千裏。”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可他從未戳破，從未追問。
於他而言，臉是什麽樣子，身份是什麽模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人是她，是他如何也要留住的人。
孟時卿鼻尖微酸：
“你如今這麽愛我，倘若往後也愛上……”
紀珩之打斷她所有沒說出口的話。
“不會的。”
“你要明白，我的心是因為你才跳動的。”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溫度滾燙。
“我的心因你而生，因你而活，若沒有你，它便會重新歸於死寂，又怎麽可能再分給旁人半分？”
孟時卿仰頭，主動擡手勾住紀珩之的脖頸，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唇齒相觸的瞬間，紀珩之微微一怔，隨即反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淺的叩門聲。
不等兩人分開，孟知熙已經輕輕推開了門，腳步剛邁進來一半，視線落在相擁相吻的兩人身上，動作猛地頓住，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連忙往後退了半步，擡手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尷尬與歉意。
“抱歉，是我打擾了。”
孟知熙站在門口，身後扇雨捧著紅木妝匣，進退都有些局促。
她本是特意來給孟時卿添添嫁妝，送些自己親手備的私藏。
沒成想…
一時間連頭都不敢擡。
孟時卿慌忙從紀珩之懷裏退出來。
紀珩之倒是神色從容，指尖輕輕擦過自己的唇角，起身對著孟知熙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自然：“表妹不必客氣，快進來坐。”
孟知熙這才輕舒了口氣，擡步走進廳內，示意扇雨將紅木妝匣捧到桌上，打開匣子時，珠光寶氣與精致繡品齊齊映入眼簾。
裏頭是她親手攢的東珠頭面、壓箱的赤金纏臂、幾匹上等的雲綾錦緞。
“我也沒什麽好東西，都是些女兒家的小物件，給你添添嫁妝，圖個吉利。”孟知熙笑著看向孟時卿。
孟時卿看著匣子裏用心備下的物件，鼻尖一酸，上前輕輕挽住孟知熙的手臂，聲音軟乎乎的：
“表姐，讓你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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