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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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名分
蘇懷桉與孟知熙的婚宴熱鬧了整整一日，待到賓客漸散，孟時卿才扶著一身嫁衣的孟知熙前去喜房。
孟時卿替表姐理了理裙擺，輕聲問道：“表姐，你可是盼著成婚的？”
孟知熙回眸一笑，眼底是藏不住的甜蜜，她反手緊緊握了握孟時卿的手，語氣篤定：“那是自然。”
隨即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打趣：“你不盼著與表哥禮成，做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嗎？”
孟時卿彎唇笑了笑，語氣清淡：“不能說是不盼吧，只是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只談情，不說愛，不成婚，不責任。
自從她成了安國公主，從前那些在背後對她身世出言不遜的人，如今見了她都繞道走，自在又安穩。
孟知熙輕輕嘆了口氣，拉著她走到床邊，壓低聲音道：“卿卿，你若是不想成婚，不妨與表哥明言，大可以晚些再議。”
她踏進喜房內間，回頭認真看著她：“正好世間男子諸多，你身份尊貴，萬一往後遇見更合你心意、更讓你舒心的呢？”
孟時卿只是笑笑，沒有接話，轉身便要合上房門。
可剛一擡眼，就見廊下立著一道黑影。
君七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目光沈靜，顯然已經站了許久。
孟時卿渾身瞬間一僵，心猛地沈了下去。
她方才與表姐的話，竟全被聽了去。
她只在心底瘋狂祈願，他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記住。
可現實不如願。
孟時卿強裝鎮定，壓低聲音問：“你可聽到我們的話了？”
君七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卻字字戳心：“小姐與表小姐的談話，屬下聽得一字不差。”
孟時卿嘴角扯出一抹幹笑，手心微微發涼，放軟了語氣懇求：“君七，可否莫要同紀珩之說？”
君七立在原地，垂眸不語，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只沈默得讓人心慌。
她攥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泛白，望著眼前一言不發的君七，心一點點往下沈。
君七是紀珩之最忠心的暗衛，口風緊，執行力強，從不擅作主張，此刻的沈默，已然是最明確的答案。
孟時卿喉間發澀，又輕聲喚了一句：“君七？”
他依舊垂首而立，身形如松，沒有半分松動的意思，只淡淡道：“屬下只聽命於公。”
一句話，堵死了她所有的懇求。
她心裏清楚，君七既然聽見了，便絕不會替她隱瞞，用不了多久，紀珩之便會知道她方才那番真心話
每一句，都足以讓紀珩之動怒。
孟時卿閉了閉眼，無奈地松開手，低聲道：“我知道了。”
她不再強求，轉身輕輕合上喜房的門，將一室喜慶與自己的慌亂隔在門內。
指尖觸到冰涼的門板，她才發覺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身後的孟知熙察覺到不對勁，快步走過來拉住她：“怎麽了？可是君七說了什麽？”
孟時卿勉強扯出一個笑，搖了搖頭：“沒什麽，表姐，你安心待著，懷桉哥哥很快就會進來了。”
君七垂眸吩咐暗衛牢牢守著孟時卿，自己則轉身快步穿過喧鬧的宴席，徑直往前廳趕去。
此刻前廳酒香與笑語交織，紀珩之正陪著赫連鈺與幾位重臣閑談，面上笑意溫雅，舉止從容。
君七躬身走近，壓低聲音，將孟時卿與孟知熙的對話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重覆了一遍。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珩之端著酒盞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頓，臉上溫和的笑意依舊掛著，沒有半分褪色，可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裏，卻悄然裂開了一道細不可察的縫隙，冷意從眼底深處緩緩蔓延開來。
身旁的赫連鈺瞬間察覺到他氣息的微變，放下酒杯挑眉問道：“怎麽了？出了何事？”
紀珩之緩緩回神，將酒盞輕置於桌案，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事，都是小事。”
他執起酒壺，親自給赫連鈺斟滿一杯清酒：“臣鬥膽，請陛下賜臣一道婚書聖旨，正式賜婚臣與安國公主孟時卿。”
赫連鈺先是一怔，隨即低笑出聲，語氣帶著了然的戲謔：“哦？怎麽？她不願與你成婚了？”
紀珩之眸色微沈，卻並未否認，只輕輕摩挲著杯沿：“怎會呢。”
“聖旨。”
“只是多了一層，誰也撞不破、拆不開，牢不可摧的盾牌。”
“有了它，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赫連鈺指尖輕叩桌面，看著紀珩之眼底那層壓得極深的執拗，輕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便是這般，認定了的東西，半點不肯放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往來的賓客，聲音壓得低了些，“聖旨我可以下，三日後便送到公主府，明發天下，讓全京城都知道，安國公主註定是你紀珩之的娘子。”
紀珩之垂眸行禮：“臣謝陛下恩典。”
“謝便不必了。”赫連鈺瞥了眼窗外，似笑非笑，“只是卿卿那性子，軟是軟，卻也有自己的心思，你這般步步緊逼，不怕她惱了你？”
紀珩之擡起眼，眸中溫和早已褪去。
“惱也罷，氣也罷，我都認。”他輕聲道，“我不能等，也不敢等。她覺得現下安穩，我便怕，我要她名正言順，要她一生都在我身邊，誰也搶不走。”
他要的是名分，是枷鎖，是誰也拆不散的。
從前她是他養在身邊的小姑娘，他可以等。
如今她是尊貴的安國公主，身邊虎視眈眈之人不少，他半刻也等不下去了。
君七站在廊下，垂首聽著屋內的對話，一言不發。
孟時卿反覆攪著帕子，心中不安。
紀珩之到現在還沒來找她，是君七沒說，還是……他已經知道，正在壓著火氣。
每多等一刻，她的心就往下沈一分。
夜深人靜，整個公主府都陷入安靜。
紀珩之辭別赫連鈺，起身一步步走向孟時卿的院落。
他推開院門的那一刻，孟時卿猛地站起身，臉色發白，指尖冰涼。
他來了。
他什麽都知道了。
紀珩之面色沈靜，卻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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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熙回眸一笑，眼底是藏不住的甜蜜，她反手緊緊握了握孟時卿的手，語氣篤定：“那是自然。”
隨即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打趣：“你不盼著與表哥禮成，做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嗎？”
孟時卿彎唇笑了笑，語氣清淡：“不能說是不盼吧，只是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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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熙輕輕嘆了口氣，拉著她走到床邊，壓低聲音道：“卿卿，你若是不想成婚，不妨與表哥明言，大可以晚些再議。”
她踏進喜房內間，回頭認真看著她：“正好世間男子諸多，你身份尊貴，萬一往後遇見更合你心意、更讓你舒心的呢？”
孟時卿只是笑笑，沒有接話，轉身便要合上房門。
可剛一擡眼，就見廊下立著一道黑影。
君七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目光沈靜，顯然已經站了許久。
孟時卿渾身瞬間一僵，心猛地沈了下去。
她方才與表姐的話，竟全被聽了去。
她只在心底瘋狂祈願，他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記住。
可現實不如願。
孟時卿強裝鎮定，壓低聲音問：“你可聽到我們的話了？”
君七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卻字字戳心：“小姐與表小姐的談話，屬下聽得一字不差。”
孟時卿嘴角扯出一抹幹笑，手心微微發涼，放軟了語氣懇求：“君七，可否莫要同紀珩之說？”
君七立在原地，垂眸不語，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只沈默得讓人心慌。
她攥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泛白，望著眼前一言不發的君七，心一點點往下沈。
君七是紀珩之最忠心的暗衛，口風緊，執行力強，從不擅作主張，此刻的沈默，已然是最明確的答案。
孟時卿喉間發澀，又輕聲喚了一句：“君七？”
他依舊垂首而立，身形如松，沒有半分松動的意思，只淡淡道：“屬下只聽命於公。”
一句話，堵死了她所有的懇求。
她心裏清楚，君七既然聽見了，便絕不會替她隱瞞，用不了多久，紀珩之便會知道她方才那番真心話
每一句，都足以讓紀珩之動怒。
孟時卿閉了閉眼，無奈地松開手，低聲道：“我知道了。”
她不再強求，轉身輕輕合上喜房的門，將一室喜慶與自己的慌亂隔在門內。
指尖觸到冰涼的門板，她才發覺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身後的孟知熙察覺到不對勁，快步走過來拉住她：“怎麽了？可是君七說了什麽？”
孟時卿勉強扯出一個笑，搖了搖頭：“沒什麽，表姐，你安心待著，懷桉哥哥很快就會進來了。”
君七垂眸吩咐暗衛牢牢守著孟時卿，自己則轉身快步穿過喧鬧的宴席，徑直往前廳趕去。
此刻前廳酒香與笑語交織，紀珩之正陪著赫連鈺與幾位重臣閑談，面上笑意溫雅，舉止從容。
君七躬身走近，壓低聲音，將孟時卿與孟知熙的對話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重覆了一遍。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珩之端著酒盞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頓，臉上溫和的笑意依舊掛著，沒有半分褪色，可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裏，卻悄然裂開了一道細不可察的縫隙，冷意從眼底深處緩緩蔓延開來。
身旁的赫連鈺瞬間察覺到他氣息的微變，放下酒杯挑眉問道：“怎麽了？出了何事？”
紀珩之緩緩回神，將酒盞輕置於桌案，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事，都是小事。”
他執起酒壺，親自給赫連鈺斟滿一杯清酒：“臣鬥膽，請陛下賜臣一道婚書聖旨，正式賜婚臣與安國公主孟時卿。”
赫連鈺先是一怔，隨即低笑出聲，語氣帶著了然的戲謔：“哦？怎麽？她不願與你成婚了？”
紀珩之眸色微沈，卻並未否認，只輕輕摩挲著杯沿：“怎會呢。”
“聖旨。”
“只是多了一層，誰也撞不破、拆不開，牢不可摧的盾牌。”
“有了它，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赫連鈺指尖輕叩桌面，看著紀珩之眼底那層壓得極深的執拗，輕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便是這般，認定了的東西，半點不肯放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往來的賓客，聲音壓得低了些，“聖旨我可以下，三日後便送到公主府，明發天下，讓全京城都知道，安國公主註定是你紀珩之的娘子。”
紀珩之垂眸行禮：“臣謝陛下恩典。”
“謝便不必了。”赫連鈺瞥了眼窗外，似笑非笑，“只是卿卿那性子，軟是軟，卻也有自己的心思，你這般步步緊逼，不怕她惱了你？”
紀珩之擡起眼，眸中溫和早已褪去。
“惱也罷，氣也罷，我都認。”他輕聲道，“我不能等，也不敢等。她覺得現下安穩，我便怕，我要她名正言順，要她一生都在我身邊，誰也搶不走。”
他要的是名分，是枷鎖，是誰也拆不散的。
從前她是他養在身邊的小姑娘，他可以等。
如今她是尊貴的安國公主，身邊虎視眈眈之人不少，他半刻也等不下去了。
君七站在廊下，垂首聽著屋內的對話，一言不發。
孟時卿反覆攪著帕子，心中不安。
紀珩之到現在還沒來找她，是君七沒說，還是……他已經知道，正在壓著火氣。
每多等一刻，她的心就往下沈一分。
夜深人靜，整個公主府都陷入安靜。
紀珩之辭別赫連鈺，起身一步步走向孟時卿的院落。
他推開院門的那一刻，孟時卿猛地站起身，臉色發白，指尖冰涼。
他來了。
他什麽都知道了。
紀珩之面色沈靜，卻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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