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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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重要
“可朕不知道她有孕……朕真的不知道！”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呢？還在不在？”
紀珩之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顫，眸底掠過一絲波瀾。
他沒有直接回答：“靳椿在臨死之前，托人將剛出生的孩子送出，被紀家收養。”
太上皇渾身一僵，怔怔地看著紀珩之，半天發不出聲音。
“你是說……那個孩子……”
紀珩之擡眸，目光平靜緩緩開口：
“那個孩子，就是卿卿。”
“靳椿，是她的生母。”
“而太上皇，是她的親生父親。”
話音落下，太上皇如遭五雷轟頂，眼前一黑，直直往後倒去。
他親手抄斬了心愛女子的全族，逼死了她，甚至……差點讓她與太子成婚。
赫連鈺心頭五味雜陳。
而紀珩之站在原地，墨眸深不見底。
內侍慌忙上前扶住太上皇，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紀珩之。
“是朕……是朕造的孽啊……”
“朕對不起靳家，對不起靳椿，更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孩子……”
“她……孟時卿……她就是朕的女兒？朕的親生女兒？她在哪裏？讓朕見見她，朕要補償她，朕把所有都補償給她……”
紀珩之冷漠地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模樣，沒有半分動容。
“補償？太上皇覺得，如今的您，還有資格談補償嗎？”
“靳家滿門七十三口，血染刑場，屍骨無存。”
“靳椿，被迫與一個誣陷她全家的人在一起，在絕望中赴死。”
“而您，坐擁江山，安享尊榮十幾年，直到今日。”
他頓了頓：
“您見不到她，也不配見她。她從記事起，便是紀家的女兒，是我父親母親的孩子，她的親人，只有我們。您，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赫連鈺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神色覆雜。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生父，一邊是無辜慘死的靳家，還有如今被紀珩之視若性命的孟時卿，任誰處在這個位置，都難以決斷。
他輕輕擡手，示意內侍將太上皇扶下去靜養，聲音沈冷：
“父皇，安心在此休養吧。過往罪孽，史書會記，天下會記，朕……也會記。靳家的冤案，朕會下旨昭雪，恢覆名譽，追封謚號，也算給九泉之下的亡魂一個交代。”
“至於卿卿……”
赫連鈺看向紀珩之，語氣放緩，“她的身份，朕會下旨封她為公主，身世她若不知曉，那我便不多言。”
紀珩之微微頷首：“臣，謝陛下。”
沒過幾日，新帝赫連鈺親擬的聖旨，由內侍省專人捧著，浩浩蕩蕩送往了紀府。
彼時孟時卿正陪著紀母在庭院裏剝著蓮子，陽光落在她發間，溫軟恬靜，對即將到來的一切渾然不覺。
直到管家快步進來，神色恭敬又緊張：“小姐，夫人，宮裏傳旨的公公來了。”
孟時卿微微一怔，連忙放下手中的白瓷碗，跟著紀母一同起身跪接聖旨。
宣旨太監展開明黃聖旨，聲音清亮，一字一句響徹庭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紀氏養女孟時卿，溫良淑惠，嫻雅端方，體合天心，行符眾望。特冊封為——安國公主，賜金冊金寶，享公主俸祿，遷居公主府，欽此。”
孟時卿整個人僵在原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公主？
她怎麽會突然被冊封為公主？
“卿卿，接旨啊。”紀母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溫柔含笑。
孟時卿茫然地叩首，雙手顫抖著接過那道沈甸甸的聖旨，指尖觸到明黃綢緞，只覺得一陣不真實。
“臣女……謝主隆恩。”
她聲音輕軟，帶著藏不住的錯愕。
宣旨的太監笑得恭敬謙和，躬身道：“安國公主殿下，陛下有令，公主依舊可住在紀府，不必即刻遷居，一應儀仗俸祿，三日內便會悉數送到。陛下還說，公主只管安心，往後無人再敢輕慢於您。”
等人走後，孟時卿才攥著聖旨，擡頭看向紀母，眼底滿是困惑：“母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我怎麽會是公主？”
這突如其來的冊封，像一團迷霧，砸得她暈頭轉向。
紀母輕輕握住她的手，將人拉進暖閣，語氣溫柔卻帶著安撫：“傻孩子，許是陛下念你乖巧懂事，又感念紀家辛勞，特意給的恩典。你只管安心受著，這是好事。”
她沒有說出真相，只是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孟時卿垂眸看著聖旨上“安國公主”四個字，心頭依舊茫然，卻也隱隱明白，有些事，旁人不願她知曉，便是為了護著她。
不多時，紀珩之從宮中回來，一進院門便看見她握著聖旨，怔怔地坐在廊下。
他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碎葉：
“怎麽了？在發呆。”
“紀珩之，”孟時卿擡頭看他，眼底帶著疑惑，“陛下封我為安國公主……我不明白，為什麽是我？”
紀珩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用力，給她安穩的力量。
他沒有提靳家，沒有提太上皇，更沒有提她的身世，只輕聲道：
“因為我的卿卿，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公主之位，金冊金寶，不過是陛下給你的一份安穩，往後無人再敢拿你的身世說事，無人再敢欺你辱你。”
“你向陛下求來的？”
紀珩之搖了搖頭：
“不是我。許是他覺得，虧欠你的。”
“虧欠我什麽？”孟時卿微微蹙起眉，忽然心頭一動，“莫非是……我的生父，是太上皇？”
紀珩之身形幾不可查地一僵，墨眸裏掠過一絲微怔，顯然沒料到她竟能這般直接猜中。
他沈默片刻，隨即低低笑開，只輕輕反問：“你希望他是你的父親？”
孟時卿看著他這副不否認、也不承認的模樣，心裏瞬間便有了答案。
看來是了。
她猜對了。
而他這般小心翼翼瞞著不說，想必不是什麽溫情脈脈的淵源。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流露出半分驚詫或是難過，只是輕輕舒了口氣：
“我倒是無謂，畢竟是不重要的人。”
至於那位高高在上、曾是九五之尊的太上皇……
毫無情分，更不必說什麽父女親緣。
不重要，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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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朕不知道她有孕……朕真的不知道！”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呢？還在不在？”
紀珩之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顫，眸底掠過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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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渾身一僵，怔怔地看著紀珩之，半天發不出聲音。
“你是說……那個孩子……”
紀珩之擡眸，目光平靜緩緩開口：
“那個孩子，就是卿卿。”
“靳椿，是她的生母。”
“而太上皇，是她的親生父親。”
話音落下，太上皇如遭五雷轟頂，眼前一黑，直直往後倒去。
他親手抄斬了心愛女子的全族，逼死了她，甚至……差點讓她與太子成婚。
赫連鈺心頭五味雜陳。
而紀珩之站在原地，墨眸深不見底。
內侍慌忙上前扶住太上皇，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紀珩之。
“是朕……是朕造的孽啊……”
“朕對不起靳家，對不起靳椿，更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孩子……”
“她……孟時卿……她就是朕的女兒？朕的親生女兒？她在哪裏？讓朕見見她，朕要補償她，朕把所有都補償給她……”
紀珩之冷漠地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模樣，沒有半分動容。
“補償？太上皇覺得，如今的您，還有資格談補償嗎？”
“靳家滿門七十三口，血染刑場，屍骨無存。”
“靳椿，被迫與一個誣陷她全家的人在一起，在絕望中赴死。”
“而您，坐擁江山，安享尊榮十幾年，直到今日。”
他頓了頓：
“您見不到她，也不配見她。她從記事起，便是紀家的女兒，是我父親母親的孩子，她的親人，只有我們。您，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赫連鈺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神色覆雜。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生父，一邊是無辜慘死的靳家，還有如今被紀珩之視若性命的孟時卿，任誰處在這個位置，都難以決斷。
他輕輕擡手，示意內侍將太上皇扶下去靜養，聲音沈冷：
“父皇，安心在此休養吧。過往罪孽，史書會記，天下會記，朕……也會記。靳家的冤案，朕會下旨昭雪，恢覆名譽，追封謚號，也算給九泉之下的亡魂一個交代。”
“至於卿卿……”
赫連鈺看向紀珩之，語氣放緩，“她的身份，朕會下旨封她為公主，身世她若不知曉，那我便不多言。”
紀珩之微微頷首：“臣，謝陛下。”
沒過幾日，新帝赫連鈺親擬的聖旨，由內侍省專人捧著，浩浩蕩蕩送往了紀府。
彼時孟時卿正陪著紀母在庭院裏剝著蓮子，陽光落在她發間，溫軟恬靜，對即將到來的一切渾然不覺。
直到管家快步進來，神色恭敬又緊張：“小姐，夫人，宮裏傳旨的公公來了。”
孟時卿微微一怔，連忙放下手中的白瓷碗，跟著紀母一同起身跪接聖旨。
宣旨太監展開明黃聖旨，聲音清亮，一字一句響徹庭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紀氏養女孟時卿，溫良淑惠，嫻雅端方，體合天心，行符眾望。特冊封為——安國公主，賜金冊金寶，享公主俸祿，遷居公主府，欽此。”
孟時卿整個人僵在原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公主？
她怎麽會突然被冊封為公主？
“卿卿，接旨啊。”紀母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溫柔含笑。
孟時卿茫然地叩首，雙手顫抖著接過那道沈甸甸的聖旨，指尖觸到明黃綢緞，只覺得一陣不真實。
“臣女……謝主隆恩。”
她聲音輕軟，帶著藏不住的錯愕。
宣旨的太監笑得恭敬謙和，躬身道：“安國公主殿下，陛下有令，公主依舊可住在紀府，不必即刻遷居，一應儀仗俸祿，三日內便會悉數送到。陛下還說，公主只管安心，往後無人再敢輕慢於您。”
等人走後，孟時卿才攥著聖旨，擡頭看向紀母，眼底滿是困惑：“母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我怎麽會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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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母輕輕握住她的手，將人拉進暖閣，語氣溫柔卻帶著安撫：“傻孩子，許是陛下念你乖巧懂事，又感念紀家辛勞，特意給的恩典。你只管安心受著，這是好事。”
她沒有說出真相，只是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孟時卿垂眸看著聖旨上“安國公主”四個字，心頭依舊茫然，卻也隱隱明白，有些事，旁人不願她知曉，便是為了護著她。
不多時，紀珩之從宮中回來，一進院門便看見她握著聖旨，怔怔地坐在廊下。
他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碎葉：
“怎麽了？在發呆。”
“紀珩之，”孟時卿擡頭看他，眼底帶著疑惑，“陛下封我為安國公主……我不明白，為什麽是我？”
紀珩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用力，給她安穩的力量。
他沒有提靳家，沒有提太上皇，更沒有提她的身世，只輕聲道：
“因為我的卿卿，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公主之位，金冊金寶，不過是陛下給你的一份安穩，往後無人再敢拿你的身世說事，無人再敢欺你辱你。”
“你向陛下求來的？”
紀珩之搖了搖頭：
“不是我。許是他覺得，虧欠你的。”
“虧欠我什麽？”孟時卿微微蹙起眉，忽然心頭一動，“莫非是……我的生父，是太上皇？”
紀珩之身形幾不可查地一僵，墨眸裏掠過一絲微怔，顯然沒料到她竟能這般直接猜中。
他沈默片刻，隨即低低笑開，只輕輕反問：“你希望他是你的父親？”
孟時卿看著他這副不否認、也不承認的模樣，心裏瞬間便有了答案。
看來是了。
她猜對了。
而他這般小心翼翼瞞著不說，想必不是什麽溫情脈脈的淵源。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流露出半分驚詫或是難過，只是輕輕舒了口氣：
“我倒是無謂，畢竟是不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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