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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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牽腸掛肚
陽光從門外斜斜灑進，勾勒出一道挺拔卻略顯清瘦的身影。
眾人恭敬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
男子微微擡手，玄色錦袍繡著暗金雲紋，指節修長幹凈，眉眼間帶著太子獨有的溫潤威儀，卻又藏幾分少年人的隨性。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階下眾人，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目光最終落在身側立著的祁晟身上，語氣閑適：“不知祁大人說的是何事啊？”
空氣驟然靜了一瞬。
祁晟剛要開口，孟時卿卻搶先截了話頭，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無事。”
她站在孟知熙身側。
祁晟握著的手指微微收緊，垂在身側的手悄然蜷起，方才眼底還凝著的幾分期許，瞬間只剩下落寞，低聲附和：“確實無事。”
太子將這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眼底笑意深了些許。
轉而看向孟時卿與她身旁的孟知熙，語氣親昵了幾分：“許久不見，卿卿與知熙也是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孟時卿與孟知熙同時屈膝微福，異口同聲，語氣恭謹：“殿下說笑了。”
二人默契十足，一靜一動。
一旁的紀則挺見場面稍顯沈寂，上前一步拱手，打破了這份微妙的靜默：“不知殿下此來是何事？”
太子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餘光卻精準地落在孟時卿身上。
真是的，人明明好好的，偏要勞煩他親自跑這一趟，就這般放心不下。
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孤來替人來看人的。”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
太子也不解釋，擡手理了理衣襟，朗聲吩咐道：“今夜宮中設宴，諸位好好準備，切莫遲了。”
說罷，他揮了揮手，離開了。
離了紀府，青石道上馬蹄輕緩，太子鑾駕行在長街之中，兩側宮衛肅立無聲。
太子掀了車簾一角，望著漸遠的紀府飛檐，唇角勾起弧度，轉頭對身旁垂手侍立的內侍低聲吩咐。
語氣裏帶著無奈：
“去回信吧，就記——無人搶得走你的嬌嬌兒，她甚好。用飛鴿傳去，莫要耽擱。”
內侍連忙躬身應是，聲音壓得極低：“奴才遵旨。”
不敢有半分遲疑，他悄無聲息地退下鑾駕，轉身快步消失在街角巷陌。
車駕緩緩前行，太子獨自倚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頭，暗自搖頭輕嘆。
紀昭禮啊紀昭禮，不過是人不在京城，他便坐立難安，千裏傳信央自己親自去看上一眼，確認她平安無恙，確認無人近身叨擾。
這般牽腸掛肚，當真是瘋魔了。
堂堂手握權勢的年少首輔，平日裏在克己覆禮， 謙沖自牧，偏偏對著一個孟時卿，就沒了半分分寸。
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覬覦，怕她有半分不妥，還要輾轉托自己這個太子代為探望。
思及此，太子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感慨。
紀昭禮還真是把一腔滾燙的心意，全都捧給了孟時卿。
旁人搶不走，也動不得。
雲州的風總帶著幾分濕冷的水汽。
宴廳之內絲竹輕緩，賓客言笑晏晏，唯有紀珩之端坐在席位上，指尖輕叩著案沿。
目光沈沈地落在對面那抹身影上，心頭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世間竟有這般相似之人？
他緩緩擡眸，聲音清冷卻平穩，看向對面席位上的女子：“夫人可在京城待過？”
那女子本是垂眸淺飲杯中清茶，聞言指尖猛地一顫，杯沿輕碰瓷碟，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快速低下頭，長長的鬢發遮住了側臉，可紀珩之還是清晰捕捉到，她臉頰之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紀大人說笑了，妾身自幼生長在雲州，從未離開過此地，何來京城之說。”
謊話。
紀珩之在心底當即斷定。
她的慌亂太過刻意，語氣太過牽強，連垂首的姿態，都與她如出一轍。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眸色愈深。
世人常說，世間長相相似者甚多，眉眼相近不足為奇。
可方才擡眼的剎那，他分明看見，眼前女子的一顰一笑，一擡眼一蹙眉，甚至是細微的神態舉止，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分毫不差。
這般一模一樣，絕非巧合。
他側過身，對著身側垂手而立的殊五，聲音壓得極低：“去查，查她的底細，過往，一字不差，一清二楚。”
殊五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紀珩之再度擡眼，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女子身旁的靖王身上。
荒謬。
宴會散盡，仆從撤去殘羹冷炙，偌大宴廳，頃刻間只剩下兩人相對而坐的沈默。
紀珩之沒有隨眾臣離去，他依舊端坐在原位，指尖輕抵下頜，面上掛著笑，目光平靜地落在主位上的靖王身上。
四下無人，無需再做虛與委蛇的應酬。
他率先打破沈寂，直截了當：“王爺應當知曉我來的目的。”
靖王擡眼看向紀珩之，問得突兀：
“他知道了？”
“他當如何？”
紀珩之聞言，竟是低低笑出了聲。
“王爺，你覺得陛下該如何？”
紀珩之神色淡漠如水，語氣漠然：“許是能夠放過你的，畢竟只是派我一人前來，不然來的應該是國公或將軍了。”
這話輕描淡寫，卻帶著最直白的威懾。
若是陛下動了殺心，此刻踏平雲州、擒拿靖王的，便不會只是他一個來，而是鐵甲森森的將士，是手握重兵的國公將軍，到那時，便是連辯解的餘地，都不會留給靖王半分。
靖王聽罷，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倒仰頭發出一聲低沈的冷笑。
笑聲裏滿是不甘與桀驁，他猛地擡眼，目光如鷹隼般盯住紀珩之：
“紀珩之，你這般驚世才能，卻屈身效命於他，豈不可惜？”
他帶著蠱惑人心的語氣，開出最誘人的條件：“不如跟隨於我。我若為君，你便是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朝野，此生盡展抱負，豈不比在京城看人臉色要強上百倍？”
話音落下，宴廳內一片死寂。
宰相之位，是無數人窮盡一生都不敢奢望的巔峰，是潑天的富貴與權柄。
可紀珩之只是淡淡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沒有半分動容。
紀珩之擡眸，目光平靜無波，緩緩開口：“王爺可知，我為何是內閣首輔？”
靖王眉頭微蹙，面露疑惑，不知他此話何意。
紀珩之輕笑一聲，輕描淡寫：
“因為我只想是首輔，宰相麽！於我而言，毫無誘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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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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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漫不經心地掃過階下眾人，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目光最終落在身側立著的祁晟身上，語氣閑適：“不知祁大人說的是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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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晟握著的手指微微收緊，垂在身側的手悄然蜷起，方才眼底還凝著的幾分期許，瞬間只剩下落寞，低聲附和：“確實無事。”
太子將這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眼底笑意深了些許。
轉而看向孟時卿與她身旁的孟知熙，語氣親昵了幾分：“許久不見，卿卿與知熙也是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孟時卿與孟知熙同時屈膝微福，異口同聲，語氣恭謹：“殿下說笑了。”
二人默契十足，一靜一動。
一旁的紀則挺見場面稍顯沈寂，上前一步拱手，打破了這份微妙的靜默：“不知殿下此來是何事？”
太子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餘光卻精準地落在孟時卿身上。
真是的，人明明好好的，偏要勞煩他親自跑這一趟，就這般放心不下。
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孤來替人來看人的。”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
太子也不解釋，擡手理了理衣襟，朗聲吩咐道：“今夜宮中設宴，諸位好好準備，切莫遲了。”
說罷，他揮了揮手，離開了。
離了紀府，青石道上馬蹄輕緩，太子鑾駕行在長街之中，兩側宮衛肅立無聲。
太子掀了車簾一角，望著漸遠的紀府飛檐，唇角勾起弧度，轉頭對身旁垂手侍立的內侍低聲吩咐。
語氣裏帶著無奈：
“去回信吧，就記——無人搶得走你的嬌嬌兒，她甚好。用飛鴿傳去，莫要耽擱。”
內侍連忙躬身應是，聲音壓得極低：“奴才遵旨。”
不敢有半分遲疑，他悄無聲息地退下鑾駕，轉身快步消失在街角巷陌。
車駕緩緩前行，太子獨自倚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頭，暗自搖頭輕嘆。
紀昭禮啊紀昭禮，不過是人不在京城，他便坐立難安，千裏傳信央自己親自去看上一眼，確認她平安無恙，確認無人近身叨擾。
這般牽腸掛肚，當真是瘋魔了。
堂堂手握權勢的年少首輔，平日裏在克己覆禮， 謙沖自牧，偏偏對著一個孟時卿，就沒了半分分寸。
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覬覦，怕她有半分不妥，還要輾轉托自己這個太子代為探望。
思及此，太子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感慨。
紀昭禮還真是把一腔滾燙的心意，全都捧給了孟時卿。
旁人搶不走，也動不得。
雲州的風總帶著幾分濕冷的水汽。
宴廳之內絲竹輕緩，賓客言笑晏晏，唯有紀珩之端坐在席位上，指尖輕叩著案沿。
目光沈沈地落在對面那抹身影上，心頭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世間竟有這般相似之人？
他緩緩擡眸，聲音清冷卻平穩，看向對面席位上的女子：“夫人可在京城待過？”
那女子本是垂眸淺飲杯中清茶，聞言指尖猛地一顫，杯沿輕碰瓷碟，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快速低下頭，長長的鬢發遮住了側臉，可紀珩之還是清晰捕捉到，她臉頰之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紀大人說笑了，妾身自幼生長在雲州，從未離開過此地，何來京城之說。”
謊話。
紀珩之在心底當即斷定。
她的慌亂太過刻意，語氣太過牽強，連垂首的姿態，都與她如出一轍。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眸色愈深。
世人常說，世間長相相似者甚多，眉眼相近不足為奇。
可方才擡眼的剎那，他分明看見，眼前女子的一顰一笑，一擡眼一蹙眉，甚至是細微的神態舉止，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分毫不差。
這般一模一樣，絕非巧合。
他側過身，對著身側垂手而立的殊五，聲音壓得極低：“去查，查她的底細，過往，一字不差，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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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
宴會散盡，仆從撤去殘羹冷炙，偌大宴廳，頃刻間只剩下兩人相對而坐的沈默。
紀珩之沒有隨眾臣離去，他依舊端坐在原位，指尖輕抵下頜，面上掛著笑，目光平靜地落在主位上的靖王身上。
四下無人，無需再做虛與委蛇的應酬。
他率先打破沈寂，直截了當：“王爺應當知曉我來的目的。”
靖王擡眼看向紀珩之，問得突兀：
“他知道了？”
“他當如何？”
紀珩之聞言，竟是低低笑出了聲。
“王爺，你覺得陛下該如何？”
紀珩之神色淡漠如水，語氣漠然：“許是能夠放過你的，畢竟只是派我一人前來，不然來的應該是國公或將軍了。”
這話輕描淡寫，卻帶著最直白的威懾。
若是陛下動了殺心，此刻踏平雲州、擒拿靖王的，便不會只是他一個來，而是鐵甲森森的將士，是手握重兵的國公將軍，到那時，便是連辯解的餘地，都不會留給靖王半分。
靖王聽罷，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倒仰頭發出一聲低沈的冷笑。
笑聲裏滿是不甘與桀驁，他猛地擡眼，目光如鷹隼般盯住紀珩之：
“紀珩之，你這般驚世才能，卻屈身效命於他，豈不可惜？”
他帶著蠱惑人心的語氣，開出最誘人的條件：“不如跟隨於我。我若為君，你便是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朝野，此生盡展抱負，豈不比在京城看人臉色要強上百倍？”
話音落下，宴廳內一片死寂。
宰相之位，是無數人窮盡一生都不敢奢望的巔峰，是潑天的富貴與權柄。
可紀珩之只是淡淡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沒有半分動容。
紀珩之擡眸，目光平靜無波，緩緩開口：“王爺可知，我為何是內閣首輔？”
靖王眉頭微蹙，面露疑惑，不知他此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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